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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腾越想越不对劲,顾不了其他了,他天性里面有一种赌性,哪怕这会儿他还不是京营节度使,不过是个副手呢,还是咬了咬牙,找了人布置了一番,装作乘坐马车前往京郊大营的样子,实际上已经乔装打扮了一番,也不去找自个的顶头上司,直接匆匆往皇城而去,然后就在大明宫外面求见。
“王子腾?”承庆帝也就是刚才,才对王子腾有了点印象,毕竟,王子腾的官职不高,也没有上朝的资格,承庆帝哪里记得这样一个小官,但是他在密报里面看到,甄家的人当年扶助王子腾进了京郊大营,帮着他步步高升,这会儿是要找王子腾出手的,承庆帝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杀机来,摆了摆手,道,“让他在外面等着,一会儿再让他进来!”
王子腾惴惴不安地站在暖阁里面,那些垂手站在一旁的内侍,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也不跟他说话,王子腾这会儿远远不是原著里面那个早早就出了头,位高权重,简在帝心的重臣,蹉跎了这么多年,原本的那些自傲早就被消磨光了,这会儿只觉得背后出了一声冷汗,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个内侍过来,拉长了嗓子说道:“宣京郊大营副将王子腾觐见!”
王子腾这才回过神来,跟着那个内侍,亦步亦趋地进了御书房。
王子腾之前从未真正面过圣,这会儿紧张地没走几步,就估量着距离下拜叩首:“臣王子腾拜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免礼平身!”承庆帝淡淡地开了口,“王卿不是说有要事禀报吗?”
王子腾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然后偷眼看了上面的承庆帝一眼,心中便是一惊。
承庆帝这些年发福了很多,而且看着也有些老了,但是穿着一身玄色织金的常服,头上只是戴了一顶金丝编织的金冠,又有多年帝王生涯积累的威严在身,愈发显得雍容高贵,深不可测,王子腾也见过几次徒景睿,跟承庆帝相比,徒景睿简直就是还没断奶的小羊羔,这让王子腾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低头道:“臣确有要事禀报,臣刚得到消息,甄家想要谋反!臣不敢擅专,只得贸然求见圣上,还请圣上明察!”
承庆帝早就有了预料,这会儿听了王子腾的话,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王卿却是辛苦了!”
王子腾心里一凉,看样子告密的不止自己一个啊,那功劳就要大打折扣了,心里大骂甄家,造反这种事情,居然都处事不密,还没开始呢,就让皇帝知道了,你们要是能成功,老母猪都能上树了!然后就松了一口气,自己果然没选错,因此只是惶恐道:“臣不敢,圣上既然早有准备,臣便放心了!”
承庆帝却是微微一笑,他看了一眼王子腾,王子腾发迹的历史自然没能瞒过承庆帝,这样一个心够黑,手段够狠的妙人放到自己面前,承庆帝哪有放过的道理,因此微笑道:“王卿忠君体国,朕却是记住了,甄家那边,王卿还是先转圜一二,若是有什么异常,王卿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要王子腾做卧底了,王子腾也知道这是难免的,自然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承庆帝也不含糊,赏赐给了王子腾一个亲兵,然后意味深长地道:“王卿年轻有为,朕还是很看好你的!”
王子腾精神一振,带上承庆帝赐下来的作为监视用的亲兵,告退了,心里琢磨着,如何从甄家那边套出更多的话来,这年头没地方打仗,升官发财,就看这一次机会了!想到这里,王子腾简直是心潮澎湃起来。
王子腾走了之后,承庆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冷笑了起来,曹安平在一边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然后外面传来了儿童稚嫩的声音:“皇祖父在吗?”
承庆帝的神情缓和了一些,对曹安平道:“皇太孙在外面,让他进来吧!”甄家做出这样的事情,他一点也不相信,徒景睿不知道,他自认对这个儿子即便不如徒景年,差得也不太多,结果甄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自个儿子应该也是乐见其成!嘿嘿,这几年下来,他这个郡王做得挺憋屈吧,是不是恨自己这个父皇,怎么就没册封他做太子呢?甄家在背后谋划,他心里应该很高兴吧,挡在自个面前的老不死还有大哥总算都要死了,他以后就是一国之君了,怎么能不高兴呢?再想想太子,这些日子以来,徒景年也发现了甄家的异动,紧张非常,恨不得天天守在自己身边,生怕有人趁机行刺。哼,一个个觉得自己/宠/爱太子,你们哪个有太子的孝心了,换了个人做太子,是不是一个个恨不得老子早点死了算了!嗯,太子是好的,孙子也是孝顺的,想到如今抽了条,但是依旧乖巧聪明的阿明,承庆帝的心柔软了下来。
曹安平松了一口气,连忙出去迎接皇太孙了,心里想着,看样子,东宫还是固若金汤啊,圣人如今身体愈发不好了,自个若是不想给圣人陪葬,还是得跟太子爷打好关系才行,因此,对上阿明,神情更加柔和了一些。
第98章
承庆帝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衰老;如今对徒景年也不像之前那样虽然护着,却也防范着了,从来不肯让徒景年沾手的兵权,也开始让徒景年渐渐心里有数了。
这日;承庆帝看着锦衣卫送上来的密报,冷笑一声,直接拿给了徒景年:“你看看,看看朝中这些所谓的忠臣,平常恨不得摆出一副忠肝义胆模样,说他一句简直就是被秦桧莫须有了的岳飞;口口声声都是忠义节烈;结果呢?”
徒景年看了一眼;无非就是多少人上了甄家的船而已,因此说道:“一切都在父皇掌握之中,这些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罢了!”
承庆帝心情依旧不好,轻哼了一声:“万寿节,嘿嘿,万寿节!”承庆帝眼中赫然浮现出了一抹血色,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杀机。
徒景年情绪也低沉了下来,是啊,万寿节,这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懿元皇后当年的死,也是因为那一场万寿节啊!
承庆帝神情冰冷,咬牙道:“乱臣贼子,果然都是一般的心思!朕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再看看,朝中还有多少魑魅魍魉!”
徒景年莫名地却觉得心中有些忧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因此,只是命东宫的侍卫还有宫人加紧了巡视,又嘱咐曹安平时刻不离承庆帝身边。
万寿节很快便到了,徒景睿恍若没事人一样,在徒景年和徒景平之后,给承庆帝奉上了寿礼,寿礼很是奢华,差点就赶上徒景年送上的,但是很显然,在用心程度上就差了一些,承庆帝想到之前锦衣卫密报,徒景睿在自己的端郡王府里面,对着一干党羽许诺各种各样的官职,心里就一阵腻歪,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太过奢华了,你刚刚开府没几年,开销又大,日后重新斟酌一番,父皇有你们一片心就够了!”
父子两个几乎是心照不宣地表演着父慈子孝,但是心里却都是一片冰冷。
宴席开始没多久,阿明作为皇太孙给承庆帝敬了酒之后,就有些脸色发红,脚下打飘看样子是有些醉了,承庆帝便吩咐下人将阿明和阿阳都带了下去,去后殿跟后面的年纪比较小的皇子在一起。
宴席上一派莺歌燕舞,毫不知情的,心怀鬼胎的,作壁上观的……一大群人在大殿内觥筹交错,不管心里是什么想法,面上却是一派恭敬,一个个给承庆帝祝酒,有的嘴上恨不得承庆帝万岁万岁万万岁,心里面却巴不得承庆帝现在立刻就死了,省了自己一番手脚。
酒过三巡,徒景年就注意到,徒景逸借口更衣先溜掉了,承庆帝也看在眼里,却也没有多少,只是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
然后,就有人纷纷软倒,宫宴上,除了皇帝皇后跟太子坐的是椅子,其他的人坐的都是凳子,要不然,大殿里面也排不开,何况还有个君臣之分呢,因此,凳子哗啦啦倒了一地,很多人瘫倒在地,徒景年跟承庆帝也浑身无力地倒在了椅背上。
徒景睿志得意满地站了起来,得意地看向了承庆帝和徒景年,承庆帝却依旧冷静,冷笑一声:“老三倒是本事不小嘛,这毒是什么时候下的?”
徒景睿笑吟吟道:“父皇明见,这可不是什么毒,不过是点软骨散而已!儿臣对父皇一向孝顺,哪里敢对父皇不利呢!”
承庆帝冷声道:“孽子,朕自认,对你仁至义尽,你竟是这般回报朕的?”
徒景睿忽然抢上几步,走到了徒景年的面前,抓住了他的衣襟,他力气不小,竟是将徒景年从椅子上拎了起来,然后又用力一丢,徒景年摔倒在地,他也不看徒景年的神情,依旧盯着承庆帝,冷笑道:“仁至义尽?父皇,你说得倒是轻松!大哥是元后嫡子,元后死了,就被封为太子,我呢?儿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至今不过封了个郡王,父皇你让我在刑部当差,嘿嘿,却连个寻常的员外郎都敢不将儿子放在眼里,换了大哥,他们敢吗?”
徒景年斜靠在椅子上,虽说摔倒在地,丝毫不显狼狈,也是一声冷笑:“三弟说得这叫什么话,你也说了,孤是元后嫡子,父皇亲封的太子!若非父皇疼爱,你如今就是个光头皇子,也没人会说父皇一句不是!还什么功劳苦劳?孤看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过是个志大才疏之辈,错了,连志都没有,瞧瞧你身边那些人,不是小人,就是废物!你当那些人真的忠于你不成,看看你身边那么多人,有几个跟甄家没关系,嘿嘿,没了甄家给你摇旗呐喊,你就是个废物!若真让你成了事,大晋是姓徒,还是姓甄呢?”
徒景睿顿时恼羞成怒:“徒景年,你倒是好一张利口,你现在尽情说吧,等我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说着,抓起一只玉杯,高高举起,用力往下一砸,厉声道:“动手!”
立刻,外面放出了一道烟花信号,然后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很快,数百个甲胄齐全,手执利刃的禁军出现在了殿门口,打头的就是王子腾,徒景睿得意地大笑起来:“诸位性命皆在我手,想要活命的,知道该怎么办吧!”
阳平大长公主第一个破口大骂起来:“本宫只认皇兄是圣上,甄家那贱人养出来的贱种,你算什么东西,本宫就是一头碰死,也不向甄家那贱人低头!”说着,竟是勉力拔出头上的玉簪,想要自尽,孰料手上没有力气,刚刚举起,玉簪就是从手中掉落,摔成了三截。
阳平大长公主也不是什么蠢货,一来,她早就上了太子的船,曹家的利益跟东宫息息相关,二来,她是个聪明人,偷眼看到承庆帝眼中闪过的讥讽,顿时心中一定,只怕自己这位心机深厚的皇兄另有打算,因此,第一个跳出来表忠心,她丈夫曹黎也不是什么蠢货,自个的枕边人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冲动的,因此,也是厉声呵斥道:“曹家只忠于圣上,徒景睿你逼宫篡位,就算能杀的了我们,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定当遗臭万年!”
徒景睿却是冷笑道:“唐太宗当年有玄武门之变,依旧是一代圣皇!”
“凭你也敢自比唐太宗!”内阁首辅沈朝岳厉声喝道,他也是极为知机的人物,何况,他本就是太子太傅,就算投了徒景睿,徒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