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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花无卦by青狐娘子-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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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意的语气,听在无卦这里很不是滋味——那时的长青,一定很伤心。
  “再后来,长青就在府里学习了。怕我无聊,师父还特地给我安排了好些个年级差不多的玩伴很大一部分,成了现在你见到暗卫。”
  原来暗卫都是从小培养的。
  无卦有些讶异——那他们都是左非色小时的好朋友,确实都挺厉害的。
  “有些晕了。”左非色手指抚额,紧了紧眉,“无卦好酒力,长青自愧不如。”
  看着桌上已经空了的三坛,无卦这才意识到她们已经喝了快一下午了。
  自己的酒量是挺好的,起码现在一点晕的感觉都没有。
  亭外事物已经披上了黄昏的红装,那些火烧的云彩也如喝醉了般慵懒散漫。
  “天色不早了。我还是先告辞了。”眼看太阳要落山,无卦觉得自己还是回家的好。
  “不急。”左非色伸手拉住了她,“难得来一次,吃过饭再走不迟。待吃完,长青送你回去。”
  她想了想,没有推辞,“好吧。”
  左非色的脸已经粉红,听到她答应,眼睛眯起成一条好看的弧线,笑得芳华一片。
  又坐了会,左非色率先起了身,“饭应该好了,我们过去吧。”
  “好。”看着他有些不稳的样子,无卦很自然地扶住了他,“不能喝就少喝点。”
  左非色摆摆手,“无碍。”虽然看上去晕晕乎乎,但他脚下却不含糊,下山依旧步伐轻巧。
  这就是习武之人啊。无卦心中感慨。连醉酒走路都像是轻功一般。
  左非色走在前头还不忘牵无卦的手。喝了酒,他的手比往常要热上许多,暖暖地熨着无卦的手背,倒让没有醉酒的她脸也微微红了起来。
  “无卦,长青想一直这样牵着你。”走在前头的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不是疑问,不是感叹,只是简简单单地说“想”。
  那一刻,无卦心中突如其来了铺天盖地的欢喜。
  两人高的假山很快就下到了平地。
  无卦一直没有回话,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好似春雷阵阵。
  左非色一直牵着她,沿着青石板路,走过小径长廊,走过曲桥水榭,走过垂柳依依。
  缓缓慢慢的步子,一步一步踏上她的心弦,仿若琴瑟之声。
  他牵着她,带着那份理所当然,带着那份不容拒绝。
  “无卦。待事情过去,长青辞了国师,陪你游山玩水,远离人世,如你师父一般做一对‘天机神算’,倒是最好的。”他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告诉她,他会这么做。
  很久很久之后,无卦依旧记得那一日的夕阳在他的肩头洒下的晕红,依旧记得他手心的温度与这春末夏初的暖暖微风。
  那风里淡淡的杏花酒香熏醉了她的一生,伴了她一世。
  洛水初识,寒雪独钓,谁知今后相许?
  鬼命无命,命里也无注定,谁能辩喜怒哀乐愁。
  风云相会之际,朝堂起乱之时,怎容得独辟蹊径安享太平。
  本以为天造地设,不过是昙花一现。
  即以是空,何以有花,空花是以言。


☆、空花无卦

  太医院已经是焦头烂额,只因洛皇的身子愈发不好了起来,显就油尽灯枯之相。
  朝堂的大臣也开始纷纷上奏,求立太子,以稳时局,享万世之福。看到这些折子,洛皇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来,都已经把朕当作将死之人了吗。
  再次送走满面愁色的太医,许有义站在殿门深深叹了口气。
  不知道皇上还能撑多久了
  看看头顶被黑云遮蔽的夜空,没有一丝星光,他对身边的小太监低低说了一句,“守好门,任何人来先要通报。”
  “是,公公。”
  正了正头顶帽檐,又理了理衣摆,许有义咬咬牙进了内殿——无论如何,也要劝皇上试上一试。
  “皇上——”带着哭腔的声音自然响起,已是耳顺之年的许有义一下跪在了洛皇榻前,眼中隐有泪水,“老奴冒死以谏,求皇上启借命之法,以保龙体。”
  洛皇本闭着的眼睛一下睁了开来,削瘦苍白的脸庞满是不敢置信,“大胆奴才!”
  “皇上啊!”许有义的哭腔越发重了起来,“老奴该死,可这借命之法既然能救国师,也一定能救皇上呀!皇上!看在老奴忠心耿耿几十年的份上,求皇上开恩老奴愿亲自为皇上去西胡求请离祭祀,万死不辞啊”
  当了几十年皇上面前的红人,许有义知道的事情绝对不少。而每次洛皇屏退众人之时,他也会在那外间假意做事,实则悄悄听上几分。这么些年,他知道的那些事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洛皇见他规矩也是将他当作心腹对待,从未想过他会在外间光明正大地偷听,而且听到竟是洛皇最不愿别人知道的事情。
  “皇上啊,离祭祀这般疼爱国师,定会看在你是他父皇的份上相助的啊。”许有义继续哭哭啼啼地冒死直谏——洛皇不能死,绝对不能。若是皇上去了,韩苏登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许有义绝不会有好下场。尤其当年韩苏娘亲病重之时,也正是他将人拒之门外
  洛皇听着他在耳边不住地劝说自己去用借命之法,眼中渐渐凝成了玄冰,看着床幔,他缓缓说道,“许有义,国师是皇子一事你何时知道的。”
  许有义是个老臣,自然知道这是宫闱最大的秘密,但他相信,为君者最重应是性命江山,他在赌,赌自己不死的可能。
  “就是这几月胡国使臣来之时,才知的皇上,老奴没有和任何人提过,绝对没有。老奴只是希望皇上长命百岁,需要有人以命易命之时,老奴甘愿身先士卒!”他说得悲凉,字字句句全是为了皇上。其实,如若真能办成这事,那他许有义就绝不会死。
  皇上愿意几个人知道这么大的秘密?自然是越少越好。但是,只要皇上需要人办这件事,那他许有义绝对就是首当其冲,洛皇能再活几年,他便能再办几年。身先士卒换命之事,自然也就轮不到他头上了。
  “皇上,请您为黎明百姓、天下苍生,保重龙体啊!皇上!”字字血泪,不愧是几十年的老臣,说话滴水不漏。
  洛皇轻轻叹了口气,“你的用心,朕知道了。容朕再思量思量,你下去吧。”
  “皇上”许有义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见洛皇已经闭了眼,便抬手擦了擦红红的眼眶,缓缓退了出去,“是。”
  洛皇没有生气,那他这一步看来是走对了。
  心中窃喜,许有义直接出了殿——得换身衣服,刚才哭得眼泪鼻涕的,实在是不舒服。说不定,再过两天自己就要被派去西胡了,得好好准备一番。
  洛皇躺在榻上,脑海中静静过着许有义刚才的话语。
  ——借命之法既然能救国师,也一定能救皇上呀。
  嘴角扯出苦笑。
  ——朕怎么会不知道借命之法能延命呢。只是他们是绝不会相助的。
  “来人。”洛皇的声音很弱,殿外的小太监们根本不可能听到。
  一个黑影瞬间从梁上跃下。
  “皇上。”
  “许有义府上,全灭。”
  “是。”没有犹豫,黑影径直消失。
  长青的事,绝对不能外泄,绝对不能。
  当天夜里,许有义满门被灭。所有人死前,甚至连一声呼救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乌云遮天,这夜里死寂亡灵满府,共五十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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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洛皇早朝之时,下了诏书——立祈王韩苏为太子。
  朝堂之上,所有人在洛皇宣旨之后,跪下齐呼,“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韩苏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满满地都是对父皇圣体的担忧,全全一副孝子模样。
  左非色静静看着这一切,他知道,眼前的洛皇是真的不行了,而韩苏也真正开始成为一名合格的君王,他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感,学得很好。
  时间仅仅过了半个月,洛皇就陷入了昏迷,偶尔才会醒来一次两次。所有人都明了,洛皇的日子没有几天了。
  韩苏正式以储君之姿接手所有朝中大事。太子殿下,是他现在唯一的称呼,也许只要再过上十几日,这个称呼便能成为“皇上”了。
  “皇上口谕,宣国师左非色进宫觐见。”一个新晋的小太监来了国师府宣旨。
  洛皇醒了,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左非色匆匆领了旨,出门上了马车,往宫门而去。
  他已经算到了,今日就是洛皇的最后一日。心情似乎有些沉重
  ——哼,为何要为不相干的人伤神。该死,都是所谓的血脉。
  他心中自嘲,那些可笑的悲伤不是他该有的情绪。
  下了马车,一路随着小太监去到乾清殿。
  进到殿内,洛皇半坐在床上,正吃着清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统一的话语,左非色这些年来说了不下万遍,这一次却是最最嘲讽的一次。
  万岁不过只剩一日而已了。
  “除了国师,全都退下。朕要说说国丧事宜。”洛皇平平静静地开了口。
  “皇上啊!”整个殿内全都跪了下来,哭成一片。
  “退下。”洛皇再次说道。
  终于,所有人哭哭啼啼地退了出去。有几个妃子更是哭晕了被人抬出去的。
  左非色站在原处,有些出神地看着床上那位风光不再的一国之君,没有言语。
  “长青,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怕是没什么时间了。”洛皇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其实,朕今日叫你过来,就是想再看看你。你娘她是朕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当年,朕以为自己是在救她,却想不到是朕亲手将她送上了黄泉。”
  “这是何意?”为什么说是要救她?
  洛皇只是叹气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还是问离命你师父吧,朕的立场现在说什么,在你眼里怕是都似乎有辩解的嫌疑吧。“
  左非色皱皱眉,没有说话。
  “好了。聊聊国丧吧。”洛皇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朕的葬礼,一切从简。只是希望能和你娘藏在一起。”
  “不可能!”左非色直接打断。
  “长青你娘等了我二十四年,我不想她再等了。”洛皇没有用“朕”,他在求他。
  左非色的眉头一直紧锁,看着洛皇没有接话。
  他知道娘一直在等一个人,师父上次离开洛阳前也告诉过自己,娘等的那个人就是眼前的洛皇,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这个人。所以,他才可以无所顾忌地以韩晟的命来破劫。娘心里有这个眼前人,不然也不会一等,就等到命终之时。
  可他呢!他就顾着东征西讨,顾着灭了娘的国家,顾着做他的皇上,却顾不上去看娘一眼。而现在又在这里求自己这个几十年都没有认过的儿子,说要和娘葬在一起
  “你配吗?”左非色嗤笑出声,再次重复,“你配吗?”
  洛皇的唇畔颤抖了几下,一字一句, “若是说我对你娘的心,我问心无愧。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洛皇的嘴角有血色溢出。
  左非色冷眼看着他咳得几乎要伏在床上,淡淡说了句,“待我问过师父,再行决定。”他在掩饰,掩饰心中的那一处柔软。看着年过半百的洛皇垂死之相,他很难抑制那种将要从心底漫出的悲伤——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洛皇上气不接下气,嘴角仍是扯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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