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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多多一愣,神情十分的窘迫,火热的感觉布满她全身,尤其是耳根、脸庞处,就亦为明显。
余世逸勾了勾唇角,察觉到张妈妈有意无意的探视,那嘴边的笑意就更为深厚了。突然,饶有兴致的开起了话茬,对张妈妈说道:“那新姨娘什么时候进门?母亲都可准备好了?”
一提到这个,张妈妈就为大太太叫屈。
今早大太太刚起身,大老爷就来了,磨磨蹭蹭的坐了好长的时间,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直到大太太实在是看不下去,手头又有很多事情要忙,真的是没有时间跟大老爷消磨,索性起了话头,直接问道:“老爷,您是有什么心事?要是不嫌妾身见识薄,您可说来听听,即使不能替您解忧,也可一起分担。”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情意绵绵。
闻言,大老爷就笑呵呵的说道:“我就知道芳菲你贤惠大方、通情达理,这余家由你来主持中馈绝对会越来越兴旺。”一顶高帽子率先给大太太带上。
大太太微微蹙眉。
大老爷可从没有这般的对她说过话,莫非真的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不由得使了个眼色让张妈妈把那些婆子丫头都带下去,直到房间内只剩下他们夫妻俩人,大太太这才忧心的问道:“老爷,您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们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事情好遮遮掩掩的?”
大老爷不好意思的轻咳了几声,眼珠子左右转动就是不与大太太对视,直到大太太不停的催促,环顾了下四周,发现屋内的奴婢早已退下。内心计较了一番,最终嗫嗫喏喏的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段氏不是身怀六甲了吗?大夫说她怀像不好,不好太过劳累,那敬茶能不能就免了?”见大太太面目铁青,眼睛瞪得像是要吃了他一般,大老爷立马又急急的补充道:“不是说不给你敬茶,等她生下了孩子也不晚。”
大太太的胸口急促的起伏,一口气险先没有缓和过来,很想泼妇般的张口大骂,但是为了夫妻的情面,生生的忍了下来,扯了扯脸皮,僵硬的说道:“既然不好太过劳累,又何必不等她生下了孩子,再进门?”声音又尖又厉,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当下,大老爷也黑下脸来,不悦的道:“芳菲,你这是说得什么话?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贤淑端庄?”说完,又觉得自己是来商量的,并非成心讨架的,缓和了语气,道:“那段氏是个性子软和的,你这个做主母的就多多体谅些,以后姐妹之间多多照应,生下孩子后,也好帮助你打理家事,分一分你肩上的担子。”
大老爷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太太还能忍下这口气的话,就不是大太太了,当下随手拿起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子,重重的摔在大老爷的面前,扯着嗓子大喊:“体谅?谁来体谅体谅我?还姐妹?我呸,梁家就只有我和群菲这俩个女儿!”
“你!”大老爷气得眼红脖子粗,手指着大太太的鼻梁,怒骂:“泼妇!你这个泼妇!你还敢提群菲,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算了,就当我没来过这!”说着,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走了。
大老爷一走后,大太太可着劲的把屋里能砸得东西全都给砸了。这还不够解气,把几十年的修养通通都抛到脑后,尖着嗓子大骂大老爷,声音高的整个院落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要不是张妈妈自恃在大太太身边待得久,在她的心中也有些份量,硬着头皮进屋劝阻,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消停不了。
想到这些,张妈妈甚是伤感的叹了口气,瞥了眼神情不明的余世逸,悠悠的说道:“主母不易啊!大太太这生实在是太苦了,许多事都藏在心里,也没有个可倾诉的人,最近都消瘦了不少。”这在背后妄议主子可是大大的不敬,再说了福多多昨个下午见那大太太气色还是挺不错的,何来消瘦?她隐隐觉得张妈妈说这话大有文章,不由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不经扫到余世逸毫无波动的神情,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这新姨娘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妖媚的下作手段,竟然哄得大老爷免去给大太太敬茶的规矩!这妾室进门给正室磕头行礼敬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想到大老爷他”张妈妈不敢说大老爷什么不是,只能再次叹气,“太太现在还气恼着,弄得头风都发作了,直嚷着不舒服。老奴想要去请大夫,太太却不准老奴去,说是会触了新姨娘的霉头,也省得会被其他几房姨娘,各亲戚以为太太是没病装病,做作矫情。”
张妈妈又观察了下余世逸的神色,见他蹙了蹙眉,心中一喜继续说道:“太太只有您这一儿子,余家也只有您这么指望。没想到大老爷却从外边带来这么一姨娘,待十月怀胎生下孩子,岂不登上天了?每每想起,太太就自责不已,没能把您健健康康的生下,受了这么多年的苦不说,现下还让人白白的钻了空子。”说到最后,混浊的眼眸中就有些湿意,忙用衣袖轻轻的拭去,“老奴失礼了。不过,就算是太太责备,甚至要撵老奴出府,老奴都要说,太太一人过得真正的不易。”
听了张妈妈说这么多,福多多有些明白了,真正的应了那一句“一入豪门深似海”,实在是太过艰辛。也莫怪为什么千百年来,人人都想要生儿子,有儿子不仅能够防老,有些时候还是一种盾牌。就好比大太太,她有大少爷这个儿子,即使后院再怎么的风波迭起,也无人可以撼动她的位子,所以本是在前院忙碌的张妈妈才会急急的来余世逸这里,想必是拉拢他统一战线的,一起对抗外敌。
福多多本想着余世逸听自己的亲娘这般的受委屈,理应会很是愤慨,至少也会表达几句什么的,但是他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说了三个字“知道了”,就没了!
怪人!冷血!
福多多在心里评价着余世逸。
余世逸并不知道福多多心中所想,见张妈妈说了这么一大堆的废话之后,还不见离开,不悦的敛容,问道:“还有事?”
有些事情点到就好,张妈妈笑笑,转移话题:“其实老奴来,主要是奉了太太的命,给姨奶奶带来俩个可使唤的丫头。”说着,对身旁穿着银杏小袄的丫鬟吩咐道:“依桐,你去把屋外的那俩个带进来,给姨奶奶看看。如果姨奶奶看不上眼,老身再给姨奶奶寻几个可伶的。”显然的最后一句话是跟福多多说的。
福多多受宠若惊,但是更多的是诧异。
自己不是已经有两名丫鬟了吗?怎么还拨了俩个?
不禁寻求帮助般的看向了径自品茶的余世逸,想看看他是怎么个说法的。
余世逸事不关己般的说道:“这是你房里的事。”很明确的告诉福多多,你爱咋咋滴。
福多多不解的神情,落在张妈妈的眼里,笑着解释道:“那碧莲实在是没有些规矩,所以就调到其他地方去,也好借此磨磨性子。至于那碧桃”见福多多很是紧张的神色,张妈妈眼里露出算计,“她因为有婚约,今早就要离府了。”
“什么!”福多多不顾礼仪的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怎么会有婚姻?从来都没有听碧桃提起过!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而且今早竟然就要离府!
第十八章 交易
福多多完全被张妈妈所带来的消息给愣怔住了,神情显得有些手无足措。
就在这个当口,依桐领着俩个分别穿着丁香色和松花色小袄,年龄与福多多相当的俩个丫鬟进来。待她们俩个与余世逸和福多多行礼之后,张妈妈指着脸蛋圆润,一团喜色,身着丁香色的说道:“这是绿菊,手很是巧,灶台、女红都是好把手。”又指着另一个容长脸的道,“那是红梅,聪明伶俐,略懂文墨。”说着,顿了顿,对福多多问道:“姨奶奶,你看如何?”
如何?能如何?
她们根本就不是福多多要想的。
但是,既然是大太太送来的,余世逸又不发表任何的意见,福多多只能含笑道谢。
张妈妈眉开眼笑。
在来福寿院之前,大太太曾经贴耳吩咐,送不送与丫鬟给福多多,全凭余世逸的意思。不过,大太太早已透话给她,这俩个丫鬟定会留下,结果还真得是不出大太太的所料。
既然目的已达,张妈妈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吩咐了几句绿菊和红梅要好生伺候福多多的话,就起身曲膝退下了。
福多多满腹心思都是关于碧桃的事情上,见张妈妈离开,心急得不得了,想要出言询问,但是也知道现下并非是好时机,生生的忍下来,可是内心却如猫抓百挠般的难受,嘴巴紧紧的抿着,微微皱着鼻子,就连余世逸起身进屋都没有察觉到,还是身旁的红梅轻轻的推了推她,这才反应过来,急急的跟上去。
“你有心事?”余世逸慵懒的侧躺在贵妃榻上,浑身显得懒洋洋的,相较之前面对张妈妈,平易亲切了许多。
福多多抿了抿唇,思索着要不要据实相告。
余光扫了眼周围,内室只有他们俩人,就连春迎也没有跟进来,知道余世逸不喜身旁过多人转悠。思忖了片刻,把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理了一遍,最终微微抬眸,眼神直视余世逸探究的目光,说道:“大少爷,我担心我的丫鬟碧桃。”
“碧桃?”余世逸眼睛微眯。
福多多挺了挺腰板,加重了语气,说道:“对,碧桃,我的贴身丫鬟,自我掉入古井之后,一直贴身照顾的丫鬟。”
“古井?”余世逸喃喃的道,“她还挺忠心的。”又抬头问福多多,“张妈妈不是说她已有婚配,今日就要出府了吗?你又何来的担忧?莫非怕她所嫁非人?但是,古往今来,媒妁乃父母之言,你即使曾经为她的主子,也无权干涉。”
“贱妾知道,但是这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贱妾想要亲口问问碧桃,方能安心。”一字一句充满了对碧桃的担忧。
余世逸晒然一笑,说道:“一个婢子的婚约而已,何来的蹊跷?”很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福多多目光如炬,猛然间在余世逸的面前跪下,毅然说道:“如果贱妾说得出所以然来,少爷能否帮助贱妾把碧桃弄回到贱妾身边,贱妾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福多多不知道把自己的弱点摊在余世逸面前,是对还是错,但是现下情况紧急,她有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只能孤注一掷了。
余世逸嘴角一弯,轻笑道:“代价?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还有什么代价可以付出?”
听闻这般说,福多多知道是有戏了,只是需要她怎样的表态而已,不由得紧绷着小脸,神情严肃,目光咄咄的回应道:“我想少爷您让我住进福寿院,应该是大有作为的,贱妾会尽力相帮。”并没有多说话,仅仅表明了自身的立场。
“哦?”余世逸很是感兴趣的问道,“你以为我让你进福寿院来,不是全了我们之间的夫妻缘份?毕竟你可算得上是我的妾室,没道理看着你受苦吧!你就这么有信心的认为我是有目的的?”说着站立起来,背着手,大拇指摩挲着碧绿透着红色血丝的扳指在福多多身旁走了几圈。
刚听余世逸的前面几句话,福多多心里有些打鼓,暗想着自己是不是猜错了,但是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要是还不明白的话,那就妄为活过一世了,更为坚定的说道:“世事洞明皆学问,贱妾相信自己。”
“好一个世事洞明皆学问!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