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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少爷。”跳豆一句话也不多说,转身出门。
林采兮心底疑虑甚多,却也不开口问,她知道时候到了。该看的该听的该知道的,她自然全都会明了,此时她就把全副心思放在打量周身环境上,反正她只是来看戏的,只看着就好了。
朱梓峻见她对这小院子似乎很感兴趣,想起她在京城里第一次进他的院子时也没这般的用心打量,心底莫名的涌上一阵醋意,遂闷声闷气道,“进屋里坐着吧,外面风大天冷。”
林采兮握了握手,手心里的冰冷立时传到胳膊上,忙点了点头跟着进了屋。
薛家大门口,跳豆领着一顶小轿子等在一旁,兰香从大门里走出来,看到跳豆,面上闪过一丝惊异,惊异过后便是一阵惊惧,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跳豆忙着迎上去,笑嘻嘻的道,“兰香姐姐,这些日子您受苦了,唉。”
兰香见躲是躲不过了,只好硬着头皮问道。“跳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跳豆又叹了一声,“兰香姐姐,我可是有事,而且还是头等重要的大事,是二少爷让我来接你的。”
兰香猛的一呆,不可置信的瞪视着跳豆,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脸上的惊惧显得更为清晰。
跳豆皱皱眉,眉目间皆是真诚,“兰香姐姐。咱们府里的事您也知道,有时候咱们爷当着人面也是要忌讳一点的,您跟二少爷从小的情分,咱们爷都记在心里呢,只是”说了这一半跳豆便不再接着说下去。
兰香呆呆的看着跳豆,他的每一句话都敲在她心坎里,那一日她碎了心从朱府跑出来,带着对朱梓峻满腹的怨恨离开了朱府大院,她恨天恨地更恨朱梓峻的薄情寡义,而此刻跳豆的话却给她原本绝望的心注入一股新流,她死去的心立时鲜活了起来。
一瞬间,她似乎完全明白了朱梓峻的情朱梓峻的无奈,跳豆没说完的话她也懂,她懂,她真的都懂,眼角微微湿润起来,是呵,那时二少爷待她那么好,怎会说忘就忘了呢?他也是没有办法,当着别人的面,总要维护少爷形象的。
一滴泪从她眼里滑落,她低声喃喃道,“二少爷现在在哪里?”
跳豆面上也是喜色,仿佛兰香的欢喜就是他心里最大的欢喜一般,“兰香姐姐,快上轿吧,二少爷正等着你呢,你去了就知道了。”
兰香来不及细想,满心欢喜的上了小轿子,一路上又将朱梓峻的好实实在在的回忆了一遍。
敲门声陡然响起,林采兮平稳的心没来由的陡的颤了一下,抬眼去看朱梓峻,后者递给她一个眼神,示意她躲到里间去。
林采兮刚躲到里间掩上厚厚的帘子,就听到外间的门被人推开了,跳豆进门禀道,“二少爷。兰香姐姐来了。”
屋内的林采兮心里突的又跳了一下,她开始有点紧张真相的来临,唐依儿真的狠心将自己腹中的孩儿杀死么?
兰香面上仍带着几分痴迷,在走进门看到朱梓峻的一刹那,化作满腔的柔情低低的轻唤出来,“二少爷”
朱梓峻忙迎上前,低低的用饱含了深情的声音道,“兰香,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兰香登时感动的热泪盈眶,猛烈的摇了摇头,语无伦次的道,“二少爷,我不苦,我一点也不苦,能再见到你,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朱梓峻又低声道,“这里,你喜欢么?”
兰香立时瞪大眼在屋里来回打量起来,打量了一圈才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朱梓峻,颤声问道,“二少爷,这院子?”
朱梓峻点了点头,“这院子是我给你买的,喜欢么?”
兰香眼里的泪一串串滚落下来,她整颗心都跟着荡漾起来,此刻朱梓峻就是让她去死她也是心甘情愿的了,她极度膨胀的虚荣心及对朱梓峻的爱恋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一刻,她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幸运的人儿。
站在里间偷听外间动静的林采兮也在瞬间明白了朱梓峻的意思,他是想利用兰香对她的深情从她嘴里套出实情吧?这方法不错,美男计跟美人计有时候是一样好用的,有时候比美人计更胜一筹,但林采兮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一颗心沉的厉害,兰香人虽坏,但她的情却是真的,朱梓峻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了?
兰香身子微微颤抖,喜极而泣的喃喃道,“喜欢喜欢,我喜欢。”
然而朱梓峻却轻轻叹了一声,“兰香,本来我想过几日求着老夫人再把你接回去的。可你”
兰香仍未从幸福的巅峰中恢复过来,单凭直觉问道,“怎么了?二少爷。”
朱梓峻面上露出一抹失望,“你买堕胎药的事老夫人知道了,老夫人的脾气你也知道,她是很重规矩的人,最容不得下头的人耍小手段,所以”
兰香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扑通一声跪在朱梓峻跟前,哭着道,“二少爷,我对您的心您一定能明白,我我都是为了您才这么做的,我以为以为您再也不会理我了,老夫人也不要我了,所以当唐姨娘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答应了她。”
林采兮虽已猜到其中的一些因由,猛的有人站出来证实,让是让她小小吃惊了下,大宅门里果然人心难测,连一个小小的丫头都能不小心成为别人攻击的武器。
朱梓峻心里震惊,但面上却镇静依旧,他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兰香,柔声道,“兰香,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但是你原没有必要做这些的,现在你不是给唐姨娘当了抢使?”
兰香更是感动的说不出话来,身子因着朱梓峻强劲有力的搀扶而微微颤抖着,过了半晌她才又道,“二少爷,我明白唐姨娘是拿我当枪使,所以我就帮你除掉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是个野心很大的女人,她不但要为朱家生个儿子,还想要朱家所有的财产,她把我找回去,想让我把府里头的事都告诉她,包括老夫人让我记得一些账目,还有关于您的一切事。”
朱梓峻一愣,试探着问道,“堕胎药的事唐姨娘不知道么?”
兰香点点头,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笑意更深处却是抹不去的歹毒,“她当然不知道,哪个做娘的能狠心将自己的孩子杀死?堕胎药是我偷偷给她换掉的,那日原本我藏在唐姨娘房间里等她回来,却不料三夫人身边的小桃鬼鬼祟祟进了房间,然后在房里东找西找,最后在唐姨娘枕下找到一包逍遥粉,便给三夫人送了去,谁知道过了会小桃又将那药给送回来放回原处,等她走后,我又从窗户里看见林姨娘从三夫人房里头出来,就知道三夫人定是寻了林姨娘商量过,怕被唐姨娘发现,所以又将逍遥粉送回来了。趁此机会,我便将堕胎药给唐姨娘平日里吃的咳嗽药做了掉包,然后等唐姨娘回来后把三夫人搜房的事告诉她,唐姨娘原本是想用逍遥粉设计陷害三夫人的,却没想到又着了我的道。”
兰香说的很得意,林采兮却听得阵阵心寒,一个小小的房间里,竟会生出这许多事端,一副副心思全都弯弯绕的藏在肚子里,适当的时候就会拿出来成为致人死地的致命武器,她只觉得透骨的冰凉从脚底一直流遍全身,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僵住。
兰香得意的神色之下,仍不忘偷偷观察朱梓峻的面上神情,见他脸上似乎有些怒意,遂住了口,悄声问道,“二少爷,这会儿唐姨娘,三夫人,林姨娘都怎么样了?”
朱梓峻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竭力维持着镇定,缓缓道,“唐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三夫人林姨娘已被老夫人禁足,恐怕还会惹上官司。”
兰香脸上的得意更加张扬,她眼珠转了几转,掩不住满脸的笑意,轻声道,“他果然说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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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晚安。。。。
164。计中毒计
164。计中毒计朱梓峻面上闪过一丝狐疑。目里的冷光稍纵即逝,“他?他是谁?”
兰香目光从别处移向朱梓峻,答非所问又有些迫不及待的,仿佛急于想证明自己的心意,“二少爷,幸好我下手的早,这一切我都是为了您好,唐姨娘,她太有心计了,如果让她生下儿子,她会更加猖狂野心更大,说不定到最后连您都给害了。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看她还有什么资格谋朱家的财产。”说了这些她似乎还有些不满意,又急着补充道,“二少爷,倘若我知道您的这番心意,我会更加毫不犹豫的把药放下去。”她说着伸手想碰碰朱梓峻的胳膊,朱梓峻却貌似无意的稍稍转身躲了过去。
“兰香,刚才你说的他是指的谁?”
兰香这才意识到方才的话说得有点多了,忙转了话题,“二少爷。即使不能再进朱府,只要您心里有我我就知道您不会这么绝情。”两眼在屋里上下扫视一圈,露出极其满足的神色,稍稍带些羞涩的道,“住在这里,我也是满心欢喜的。”
“你怎么会在唐姨娘的房里?又怎么会随身带着堕胎药?难道你去之前就已经打算这么做了?”朱梓峻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虽然他尽量装的漫不经心,但还是引起了兰香的怀疑,兰香立时有些戒备的看着朱梓峻,“二少爷,这些事也是老夫人已经知道的么?”
朱梓峻知道自己问的有些急切,本来他演这出戏就是怕兰香生疑不说真话,他原本可以将兰香直接抓来审问,但又担心兰香狗急跳墙,胡乱咬人反而坏事,这才想出这条计策,半哄半吓的让兰香吐出实情,但他表现的似乎还是有些着急了。
按捺下心底的迫切与气恼,他皱皱眉不动声色将兰香的注意力转开,“兰香,我是想找个法子帮你开脱,毕竟老夫人若知晓了这些对你肯定不喜,自然不会接纳你,你又怎么得个名正言顺的名分?我可不想让你一直住在这里,我希望你能光明正大的住进峻园里。”
兰香心底微微颤动,方才的点点怀疑瞬间化为绕指柔缠在她心间,搅动一池春水荡漾,曾经所受的委屈全都被抛到脑后去了。“二少爷那您说应该怎么办?”
朱梓峻故意低头稍稍沉吟,稍作片刻才略显谨慎的小声道,“既然唐依儿如此歹毒,想要谋害咱们朱家的产业,咱们自是不必再给她留情,这件事不妨全都推在她身上,不管落个什么下场也是她罪有应得。”
兰香心内一阵狂喜,为着少爷的这份心思而着迷,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二少爷,我听您的,您说怎么办?”
朱梓峻不再急于出主意,而是又沉默了。
听了兰香的一番话,林采兮开始接受朱梓峻有些不近人情的做法,这个兰香心思狠毒如若蛇蝎,害了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却还在沾沾自喜,这条计策用的也果然妙,一石三鸟,既伤了唐依儿,又把方耶茹她们两人连累进来。只是兰香口里所说的一切都是为朱梓峻这话不可信,兰香被赶出朱府,自是看到了朱梓峻的绝情,不可能在当时还对他抱有幻想,为他做这些事之说就显得有点荒诞了,除非她被踢坏了脑子,按理说她既然答应了唐依儿合谋的请求,自然应该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怎么半路忽然反戈相向?
翻腾的思绪来回飘转,犹如在半空中翻转的风筝,林采兮屏住呼吸,唯恐轻轻的一声响动都会惊了外间的人,坏了朱梓峻的计划。
朱梓峻的沉默让兰香痴迷的神态渐渐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