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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叹口气,低声道,“是因为听到我的箫么?”低低的声音里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轻柔。
朱梓夏心内一热,原来他也是记得她,当他方才听到她的声音时已经认出是她么?她心内竟因此而生出一丝丝的喜悦来,一张脸也跟着滚烫起来,压低嗓音问道,“你,还好么?”
“好。”简短的一个字,没了下文。
朱梓夏欢喜的心立时便有些低沉,再也说不出话来。
慕容一笑安静的站在门外,沉默片刻伸手从袖内拿出箫,放在嘴边轻轻吹着。低低的箫声温柔而又缓慢,沉缓的传进屋内。
朱梓夏心底的欢喜又悄悄浮上来,他,在为她而箫。
他用心的轻声吹着,亦知道这院子里定然只剩了他们二人,所以他用最低的音吹着动听的乐声,只让她自己听到。
一瞬间仿佛又把他们拉回到那些个夜晚,夜深人静,他与她凭着一支萧远远的交谈,他与她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与她惺惺相惜。
满腔怨气的姨奶奶被袁妈从上房强行扶出来,心下更是气愤难当,走出没几步就恶狠狠的道,“这一家子大小现在越来越不把人放在眼里了,你说,你说,如果我再不争一争,等到那边园子里生出儿子来,还有我活的么?”
袁妈听姨奶奶口不择言在园子里就说出这样的话,吓得忙四下里左右瞧了瞧,极力压低嗓音道,“姨奶奶,您可小着点声,您这又是何必?说到底三少爷是您亲生的儿子,又怎会不把您放在眼里?他现在不是傻”说到最后猛然惊觉说错了话,忙顿住不敢再往下说。
姨奶奶猛的将胳膊从袁妈手里抽出来,狠狠的瞪了一眼袁妈,“你道我是跟梓源置气?我争得抢的哪个不是为了他?”
袁妈忙又上前扶住她,讨好的低声道,“姨奶奶的心思别人不明白,奴婢自是清楚的很,姨奶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姨奶奶哼了一声搀住袁**手往外走,出了园门,走过长廊,经过花园的时候,无意间朝瞥见一个人影晃动,她猛的沉喝一声,“谁?”
朦胧灯光将花园照的影影绰绰,四下并无人影,安静的很,袁妈也被这一声喝吓了一跳,环顾一周,回过头道,“姨奶奶,哪儿有人?”
姨奶奶心下也有些疑惑,可她确定方才明明看到有个人影在花园里晃动,遂冷笑一声,沉喝道,“袁妈,你瞧瞧不是在那里么?你过去把她揪出来,我倒要看看这半夜三更的躲在这里是要做什么。袁妈,快过去。”
袁妈一下子便明白了姨奶奶的意思,遂附和道,“不知是哪个小蹄子,姨奶奶,您等着。”说着抬脚就走,仿佛真知道某处有人似的。
这边刚有动静,花园里便也有了动静,接着便有个小丫鬟急急的奔出来走到姨奶奶跟前跪下道,“姨奶奶,您莫要生气,是我,冬梦。”
姨奶奶眉尖微挑,厉声问道,“冬梦,你在这里做什么?小姐方才不是说不舒服么?你不在房里好好伺候,躲这里来做什么?”
原来冬梦从峻园出来后,心里不放心小姐,便偷偷躲在花园里等小姐出来,正好瞧见慕容一笑也去了峻园,心下便也明白了几分,又唯恐被人撞见,正在焦灼不安之时正好瞧见姨奶奶走过来,遂想躲开,谁知竟被姨奶奶瞧见了,她素知姨奶奶脾气,自是不会说出实情,便撒谎道,“姨奶奶,您饶了我这一回吧,小姐身上不舒服,让我去厨房弄点安神汤,我便拐了个弯到花园里走了走。”
闻言,姨奶奶一股火烧上来,狠狠道,“养你们这群子蹄子有何用?就知道躲懒偷闲。正好我也瞧瞧梓夏去。”说着转身要去夏园。
冬梦心下着慌,忙在地上跪着走了几步,求道,“姨奶奶,求求您了,千万不要跟小姐说,小姐身子不好,莫要因为奴婢再气病了。小姐,这会儿或许已经睡下了。”
听到姨奶奶要去夏园,袁妈猛的想起老夫人的话,忙在一旁提醒道,“姨奶奶,您忘了方才老夫人的话了?”
方才的惊惧忽然涌上心头,姨奶奶也知老夫人是真的生了气,便气愤的道,“罢了罢了,由着她们去吧。”张口又训斥了几句冬梦,才转身回了静心园。
姨奶奶回到屋里坐下,命袁妈去厨房弄些点心,方才只顾着生气,压根儿没吃什么东西,又一番惊吓折腾,这会儿才觉出饿来。
袁妈去了半日才端着点心回来,一进门便遭了姨奶奶一顿骂,听完骂后她才走到姨奶奶跟前,弯腰低声道,“姨奶奶,您消消气,老奴有事禀告。”
姨奶奶没好气的冷声道,“什么事?”
袁妈挨近姨奶奶,“小丫头说小姐去了峻园,方才有人瞧见慕容一笑也去了峻园。”
姨奶奶猛的一瞪眼,“这样的话你若是乱说,我割了你的舌头。”
袁妈吓得一个激灵,忙道,“哎呦我的姨奶奶,这其中的利害我会不知道么?我已经嘱咐了那小丫头胆敢说出去一个字,便让人贩子将她卖到窑子里去。”
姨奶奶气的满面通红,再想想今日林采兮朱梓夏冬梦的反常,这会儿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更是气的嘴唇发抖,“梓夏,居然会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这样不要脸的下作事她都能做出来,我我”说着竟有些一口气上不来憋过去的劲头,吓得袁妈一把扶住她,两手急急的拍着姨奶奶后背,嘴里不住的道,“姨奶奶,姨奶奶,您可要撑住,这大事还需要您拿主意呢。这不怪咱们小姐,都怪那个女人,若不是她,咱们好好的小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又怎么有这样的胆子?就连慕容一笑不都是她招来的么?”
姨奶奶脸色铁青,微眯着眼咬牙切齿的道,“这个女人,我早晚要让她好看。这件事绝不能就此罢休。”眼里登时便射出两道狠毒的利光,像是要将人生生定在某处,良久,她嘴角忽然浮出一丝冷笑,“哼,出了这样的事,我倒要看看老夫人如何来护她。”
终于更新了。。。
322。谁逼死谁?
322。谁逼死谁?
上房,老夫人一手轻抚在胸前,面色冷然,眉头紧紧锁着,吩咐道,“朱妈,你去白薇那里瞧瞧去,劝她几句。”
朱妈担忧的看看老夫人面色,稍稍犹豫下,几欲张口,顿了几顿终是未说出一句话,微微叹口气才应了声是转身出门。
林采兮暗叹口气,连顿饭都吃成这样,真是无语,她瞧瞧老夫人面色不佳,似乎很不愿意说话,再看看朱澈一脸怒气的模样,忙缓缓起身劝解老夫人,怎奈老夫人此时正在气头上,压根儿一句话都听不下去,她也只好带着朱澈先行告退。
林采兮一手牵着朱澈走在路上,暗地里琢磨着朱梓夏跟慕容一笑的事,她特意安排香秀将院子里的人都支出去了,这会儿也不知道他们两人离开园子没有,便有些不放心,遂吩咐菊焉,“菊焉,你先去瞧瞧慕容过来没有,如果没过来,派个人过去说声,我今儿不舒服,改日再同他商议事。”
菊焉自是明白姨娘的意思,点头应是,又嘱咐几声张妈扶着姨娘,这才转身离去。
昏暗灯光下,朱澈仰着小脑袋,低声道,“娘,姨奶奶为什么总是训人呢?三叔又做错事了么?”
林采兮低头瞧他,忽明忽闪的灯光映在他脸上,竟有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忧郁模样,心有不忍,实在不忍心一个小孩子去面对这样的事,遂抬手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微笑着道,“澈儿,三叔没做错事,只是姨奶奶年纪大了,难免脾气大一些。”
朱澈皱皱眉头,不解的问道,“奶奶的年纪也大了,为什么跟姨奶奶不一样?”
林采兮停下脚步,微低着头笑眯眯的道,“所以说,你有个很好的奶奶,长大以后要好好的孝顺奶奶才是。”
朱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娘,澈儿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奶奶爹跟娘。”
朱澈的话让林采兮心里一阵欣慰,心情也顿然舒爽起来,一手紧紧握住朱澈的小手牵着他接着往前走,安静的小道上弥漫着一层温暖和煦的气息。
他们沿着小路走了一小会,几乎快到了峻园的园门口,菊焉仍是没有回来,林采兮心下遂有些不安,照理说不管慕容一笑二人走没走,菊焉都该返回来禀告一声才对,为何到了这时还未回来。
她正兀自猜测着,却瞧见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从峻园方向奔过来,不待她上前询问,那丫鬟便急忙忙的屈膝道,“林姨娘,奴婢去上房请老夫人。”说完这句话不待林采兮多问那丫鬟便径自起身匆匆的转身走开了。
张妈在旁奇怪的道,“姨娘,她是姨奶奶园子里的丫头,这会儿怎么跑到咱们园子里去了?”
林采兮心里咯噔一下,急急的追问一句,“你确定是那边园子里的?”
张妈点点头,“姨娘,她伺候姨奶奶都几年了,老奴不会认错的。”
隐隐的,林采兮感觉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心里不由得涌上一阵慌乱,扶着张**手加快脚步往峻园里走,走到门口便看到园子里亮闪闪的几盏大灯笼,小客厅里更是灯火通明,她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定了定神,她转头朝张妈道,“张妈,你带孙少爷先回房去吧,不要再出来了。”
放在林采兮手心里的小手猛的抖了抖,朱澈小声的问道,“娘,怎么了?”
林采兮故作镇静的朝朱澈微微一笑,“澈儿先回房睡觉,什么事儿都没有,八成是她们过来看看娘了。澈儿乖,跟张妈回房去。”
朱澈半信半疑的看看林采兮又转头看看园子里不同寻常的灯火,未再多问一句话,乖巧的点了点头,“娘,那我先回去了,您小心些。”
林采兮站在园门口瞧着张妈带着朱澈进园拐弯去了后院,她才长吸口气缓缓的朝园子里走去。
小厅内,姨奶奶怒火中烧,一张脸气的涨成紫红色,一根手指连着颤了几颤指着站在不远处深深低着头的朱梓夏,厉声喝道,“好,好,好,这就是你的能耐,这就是你千金小姐做出来的好事,我的脸面,朱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朱梓夏深低着头,两只手死命的绞着一块手帕,心底涌上一阵恐慌,随之而来的则是满满的羞耻之感,夜里私会男人,这样的事情倘若被传出去,她便是被万人耻笑的下溅女人,这样的声誉同青楼女子又有何差别?而朱家的名声又将受到多大损害?明日,不对,或许不到明日朱家便已被这止安城的人耻笑的抬不起头来。那时,她又有何颜面再存活于世?
她心底的绝望缓缓的浮上来,令她再也找不到一丝生还的可能,心头反而生出一丝平静来,她缓慢的抬起头来,面色惨白如霜,她把视线调向站在一旁的慕容一笑身上,毫无忌惮的打量着他,精锐的目光里带着一份冷然,微抿的嘴唇犹如刀刻般透着坚毅,额前一缕头发很随意的遮在眉上多了几分风流倜傥,一身青色长衫,慕容一笑即便是在晚上的灯光下亦是风采神奕,她惨白的面颊上忽然显出一抹红晕,嘴角不经意挂了一丝笑意,原来她喜欢的男人竟是这般模样,这一生还能见到他的真面目,此生足矣。
她缓缓的转移了视线,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依旧气的几乎说不出话的姨奶奶身上,她微微动下身子,两膝缓缓弯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角的笑多了几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