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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拉萝扔掉手中的衣服,整个人扑倒在乔希的双人床上。床上的东西部被警察移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垫。她一只手捂着嘴,不禁哽咽起来。她越哭越厉害,肩膀开始颤抖。这一切太难令人忍受了,太难了!就像一场场误会。她觉得自己已濒临崩溃,她的大脑再也听不进这些事,所有的这一切。
会不会是那可怜的孩子干了这一切?可能他发现了真相,先杀了萨姆。后来尤丽回家,发现了他所做的一切,乔希一不作二不休连母亲也杀了。里克森正对她说些什么,可她没法集中精神去听个明白;她觉得他的话就像黑『色』的鸟儿或像秃鹰一样,在她头顶上面盘旋。
“你以为?也许,乔希回到家,发现你妹妹死了。他发现萨姆正压在她身上,就到自己房里拿来哑铃。或者,他正在举重,听到吵闹声,然后,出来发现了母亲的『裸』体。他以为萨姆杀了她,当然,这是可能的。后来他就向萨姆举起了复仇的哑铃,这一砸非常成功。”
里克森好像在跟另一位调查员交谈似的,跟她侃侃而谈。她妹妹已经死了,可是,她十四岁的外甥就要面临谋杀的指控。“对这一切,我一无所知。但我确信,她嫁的那个畜牲是肇事者,乔希不是凶手,我敢拿生命打赌。”说完,她向门口走去。虽然,她自己也怀疑乔希,可她觉得为了妹妹,她得保护他。这辈子,她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恐惧,如此六神无主。
里克森声音很轻,几乎是一种奚落的口吻说:
“你正在用你的生命打赌。”
“什么里克森,你在说些什么?”她看到那几件准备带走的衣服,又重新把它们拾起来,抱在胸前。
“那么,你现在正和他住在一起,对吗?”
拉萝没出声。也许,她还得出钱葬了萨姆。而且,她可能得为乔希请位辩护律师,以对付对他犯谋杀罪的指控——也许不过是想杀了继父(在那种情况下,那确是情有可原),但是,连他母亲也一并杀死,这个行为就太难令人相信了。拉萝步履沉重地走到车旁,把衣服扔到后座上,然后,开车走了。
拉萝走后,里克森走到屋外,点上一支雪茄。接着伸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堆拍立得的照片,这一堆照片是他在那个大塑胶收纳盒里发现的,当时是用一条橡皮筋箍在一起的,他没给拉萝看。其中一张照片上是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孩,回头看着后面。这个男孩年纪很轻,他不确信但他敢以最后一枚镍币打赌,这个小男孩正在看拉萝…桑德斯通的外甥。他还发现了一些别的照片,那些照片上都是孩子和一个背对着镜头的成年男人。这个男人或许就是萨姆…帕金斯本人。里克森摇摇头,仰头看着天空。原来,他打算把这些照片给她看,可最后,还是改变了主意。如果公设辩护律师真的指控乔希,那么这些照片就是王牌。拉萝和乔希有这么亲的关系,她可能会意识到这些照片将起的作用。这是一桩刑事案,他得拥有一些有价值的证据。
从他发现的这些照片来看,他猜想乔希被人利用,而且很可能受到凌辱。但是,他不知道,这事是从何时开始的,已达到什么程度。但这足以构成杀人动机,不仅是杀死他继父,还包括他的母亲。
一位警察从后面探出头,大叫着:“喂,里克森,《奥兰治郡记事报》的记者想和你在电话上谈谈,你想和他谈谈吗?”
“不。”说完。他重新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不管怎么说,记者就像头痛一样,他们会就这个案子整天缠着他。
“怎么跟他们说呢?”
“跟他们说,今天是个阴暗的日子,他们的天气预报不准,我不想和他们谈。太阳出来了,但是,没有阳光。懂我的意思吗?”里克森把照片塞进口袋,又重返工作岗位。
( 转载)
第一卷 第九章
“陠”的一声刺耳声音之后,拉萝把车停在停车场上,占了两个车位。她急冲冲地走向屋子,猛地推开门,快步向卧室走去。她开口问:“你还好吗?我给你留了一张条子,刚才,我出门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乔希坐在床上,用双手『揉』着又红又肿的眼睛。
她想继续原来的话题,就问道:“睡得怎样?”她还能企望他睡得怎样?
乔希盯着拉萝说:“我睡着了。”
“好,接下来是今天的行程。”拉萝尽量用轻松的口吻说话,好像今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一切正常。“你到街对面的‘麦当劳’吃早饭,我回办公室处理一些事情。拿支笔记一下我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如果需要我,你就用走道的那个电话打电话给我。我会回来吃中饭。”拉萝费了好大劲才没使她说话声音显得紧张。
乔希阴阳怪气地说:“我又不住在这儿,你怎么忘了?我不知道笔在哪儿。”
“我在厨房留了一支笔。算了,我把它写在纸上再拿给你好了。”她向厨房走去,心中考虑着她的安排,她得监护着乔希。她又走进卧室,对乔希说:“听着,我改变了原计划,你和我一起去办公室。”
“为什么?”
“别急!先洗个澡。我这儿有几件你的干净衣服。”说完,她又琢磨着他的脸和双眼。
“我的衣服?”他从床边站了起来,腰上围着床单。他一定是只穿着内裤睡觉,他的上身没有穿衣服。
“我到你家去过,带了几件你的衣服回来。”
乔希睁大了双眼问道:“你把我的自行车带来了吗?”
“没,赶快去洗个澡。”拉萝本人不是个饶舌的人。尽管她非常想了解乔希的内心深处,可她并不介意乔希的沉默寡言。尤其是现在,这倒使一切简化了。
拉萝看了一眼乔希肌肉发达的胸脯,心想,他长得这么高大健壮,光着上半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太合适。拉萝把几件衣服朝乔希一扔,乔希接住后就朝浴室走去。拉萝暗自庆幸,还好有两间浴室。乔希在洗澡时,她冲进埃米特的房间,打电话给菲利浦。
“这件事已上昨晚的新闻节目了。所有的人都给你打来了电话。从我七时三十分踏进办公室起,电话就没断过,铃声都要把墙壁震塌了。他们都表达了深切的慰问之意。”
“伊夫格林打过电话了吗?”
“没有。怎么办?”
“给他打电话,把发生的事向他解释一下,告诉他,我得请三天假,如果可能,五天的假。今天,他们得找个人代替我,或许就找个临时法官。”临时法官就是在特殊情况下,愿意临时担当法官职责的本地律师。因为有好几位法官正在外头度假,法院里势必会『乱』成一团糟的。“先这么办,二十分钟后我就到。”
放下电话,拉萝转身面对着埃米特,沮丧得垂下双肩,说:“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谈,我尽量抽出时间晚些时候来看你。”
“我能做什么?”埃米特坐在轮椅里,头转向一边,双眼透过厚厚的镜片紧盯着拉萝。
“埃米特,做我的朋友。目前,所有的人能做的就是这点。”
她把埃米特一人留在窗边,跑回自己的套房。乔希坐在沙发上,已经整装待发。拉萝心想,他动作挺快。和许多人一样,乔希不用一小时就洗好了澡,穿上了衣服。
乔希问:“你就这样子去法院?”
拉萝打量了一下自己,脸『色』微白。她仍穿着圆领衫和牛仔裤。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她冲动地伸出双臂,不太自然地抱住乔希的脖子。他的身体僵挺着。“谢谢你提醒我,否则我就像个傻子似的。”她往后退了几步,看看自己的脚。“当你失态或不是处在最佳状况时,只要能不见,你最好别见人。明白我的意思吗?”
乔希面无表情地说:“是的。”
拉萝走进卧室去梳妆打扮。五分钟后,当她走出卧室时,她穿扮一如往常:淡淡的口红,头发用一只黑『色』蝴蝶结扎在颈后,简单的上衣和裙子,实用的鞋子。她勉强地笑问道:“好点了吗?”可这个笑也实在太勉强了,只牵动了脸上的一根头发。
乔希耸耸肩膀,说道:“不,在我看来,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噢。”拉萝想,他也许希望她能和他妈妈生前一样,打扮得漂漂亮亮再出门。这种对比对乔希来讲,真是太难为他了。她们两姐妹间,虽然有相似之处,但并不是很多。尤丽可爱,不经意间,显得非常有魅力。虽然,她穿的衣服并不昂贵,但总是『色』彩绚丽,惹人注目。拉萝则刚好相反,她虽然挺漂亮,但是在人群中,则显得平淡,不引人注目。查理还健在时,尤丽总是充满微笑和笑声,可自从萨姆钳制了她之后,笑声离她而去。
现在,她再也不会微笑了。
“我们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到快餐店买早点。‘麦当劳’怎么样?”
乔希点点头。他们出发了。
在儿子醒来之前,里克森赶回了位于圣…克里曼特的家。他把一个大袋子放在厨房柜子上,取出一块大面包,午餐肉,一瓶新鲜橘子汁和一袋在回家的路上买的苹果。他打开冰箱,取出一些汉堡牛排,以便解冻留着晚餐吃。接着,他走到洗碗槽边,把几个碗盘冲洗干净,再把它们放进洗碗机里。他用纸巾擦擦手,打量了一下厨房,自言自语道:“还有。”这个星期,他得让一个儿子负责拖地。除了地面不太清洁外,整个厨房还是井井有条。乔伊丝原来还以为,没有她,他们非『乱』成一团不可。他们的确很想念她,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但是,他们并没有『乱』成一团,相反的,倒像是若无其事一般。
里克森穿过客厅,走到两个孩子的卧室前,用拳头轮流在两间卧室门上敲一下。“该起床了!太阳已经照在屁股上了,小子。”他又冲回厨房,开始沏一壶咖啡。然后走进洗衣间,把一大堆脏衣服倒进洗衣机里。
他十七岁的儿子——史蒂芬伸出头,打了个哈欠,问:“爸爸,有干净的内衣吗?”
里克森打开干衣机,用力拽出一条短裤,扔给儿子。“今天回到家时,一定要记得转动干衣机和洗碗机。”
“一定。”史蒂芬个儿高高,非常健壮,有着一头红发,很像父亲。他还是个优秀的学生,正在考虑争取斯坦福大学的全额奖学金,也在争取成为其中学高尔夫球代表队的成员。“喂,你是不是刚到家?”
里克森靠在干衣机上,『摸』『摸』满是浓密胡子的下巴。他累得几乎都要倒下了。“对,你猜着了。昨天,我们接到了一桩案子,我们得过一阵子艰难岁月了。”
史蒂芬跨进门道:“有干净的衬衣吗?或别的类似的衣服?”
里克森把干衣机里的衣服全部取出,堆在身后铺了砖瓦的柜台上。“小心点!孩子们,看来,我们又把白『色』的衣服和其他衣服混在一起洗了。下次一定得多加注意。”
史蒂芬低头看着他的内衣,不禁大笑起来。它们被染成了一种淡蓝『色』,而且,干衣机里所有的衣物都变成了蓝『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