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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贵双全-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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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生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连语气都冷了几分:“老爷吩咐过,大小姐要出去,我要跟着。”

  小屁孩,搬出顾老爷来。可不知已经多久,连生已没有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了,宝龄不觉微微一怔,才道:“我说了不行,你等我,我晚饭前一定回来。”

  连生盯着宝龄,不知僵持了多久,终于侧身道:“我去准备马车。”

  马公子的别院,宝龄去过一次,具体在那条路上,其实,已不太记得清楚了,幸好马车夫还记得。一路颠簸,总算是到了,马车拐进一条新浇的柏油路,迎面而来另一辆马车。仿佛也是从马公子的别院出来的。

  因为今日没有宴请谁,所以门口显得有几分冷清,那看门的见她从马车上下来,迎上来道:“请问您是”

  “你们公子可在这里?”宝龄开门见山地道。

  那人打量了她一番,又朝她那辆豪华马车看了一眼,才毕恭毕敬地道:“公子在,不过,公子在招待贵客。”心中却是奇怪:今日是怎么了?那么多人来找公子。

  “无妨。”宝龄笑笑,“劳烦你去通传一声,就说顾府顾宝龄求见。”

  那人听见宝龄的名讳,不觉怔了怔,又重新打量了她一番,才道:“这样那顾大小姐,请您先去厅里等吧,小的这就去通传。”

  宝龄点点头,随着那下人走进去,坐在客厅里,慢慢饮茶。不久,便听到细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本是很急的,到了门口,却略微一顿,仿佛是理了理发髻衣角,才走进来:“顾大小姐怎么来了?”

  正是马公子。此刻他穿着宽大的衣裳,一张脸红扑扑的,更显得憨直。

  宝龄站起来略微一低头:“马公子,真不好意思,打搅了。”

  “哪里哪里。”马公子赶紧道,“我还怕请不到顾大小姐呢。只是不知,顾大小姐此次前来是为了何事?”

  马公子爽快,宝龄也不再迂回,直接道:“宝龄此次来,是有一事想请马公子帮忙。”

  “哦?”马公子眼睛一亮,立刻拍了拍胸脯道,“顾大小姐有何事,只管开口,只要是马某力所能及的,一定在所不辞。”

  “宝婳效应”果然不同凡响。宝龄想了想开口道:“我想麻烦马公子替我寻一个人。”

  马公子倒有些意外:“哦?不知是谁?要顾大小姐亲自登门来寻。”

  “那人姓徐,名谨之。是安康堂的大夫。原名徐椿。梅李镇白家村人。”宝龄缓缓道。

  “安康堂的徐大夫?”马公子有些惊讶,但他纵然不拘小节,也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人,只是略微诧异便道,“那徐大夫究竟是何方人士?怎的今日有这么多人要寻他。”

  宝龄眉头一挑:“还有谁?”

  马公子笑笑:“顾大小姐不知道么?四公子也来拜托在下打听徐大夫的下落,说起来,刚走不久,顾大小姐没有碰到么?”

  宝龄怔住,她来找马俊国,是因为纵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对他爽朗热情颇有好感,她看得出来他对宝婳有意,想来他不会拒绝,况且,马公子的父亲便是警察厅的厅长,而他自己也交游广阔,若说请人帮忙找徐谨之,马公子恐怕是不二的人选。可是阮素臣又是为什么?她记起刚进来时看见的那辆马车,应当是阮素臣的了。但阮素臣为什么也要找徐谨之?难道,他也发现了什么端倪?可是不会,这件事,应该只有她一人才会感觉得到,而且,她也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想到这里,宝龄笑一笑:“四表哥倒是没与我提过,他说了什么?”

  “四公子并未说什么,只是拜托在下寻人,可在下突然想起一人,这世间,要说寻人,恐怕没有人比得上那一位,那人与在下也算知交,此刻正在府上,于是我便想与四公子引见引见,谁知四公子听了那人的名讳,却拒绝了。”

  这算怎么回事?凭阮素臣的性子,除非真是一心想要寻到徐谨之,否则绝不会亲自来马府,但既然有了更好的方法,为何又拒绝了?

  宝龄略微迷惑,于是问道:“不知马公子的那位朋友,是哪位?”

  说起那人,马公子平素阔达随意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别样的神采:“在下这位朋友姓邵。”

  邵?宝龄心头一跳:“马公子说的,是不是邵颜邵公子?”

  她眼前忽然便浮现出一个人,似笑非笑,只是随意地站着,甚至有些散淡,却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韵,如流动的水,叫人抓也抓不住,又如最亮的那颗星,叫人移不开视线。叫她奇怪的是马公子听了她的话,微微一怔,仿佛有些不置可否,随即道:“那日马某生辰,顾小姐许是还见过。”

  宝龄微微一笑:“即是如此,麻烦马公子引见引见。”

  引见的事是马俊国提出来的,宝龄只是顺水推舟,可此刻他却似乎有一丝迟疑,踌躇半响才道:“只是不知在下这位朋友”顿了顿,似是下了决心一般道,“不如顾小姐先在厅里坐会,我去去就来。”

  马俊国说罢,便转身离去,穿过长廊,推开一扇门,见里头的人修长的十指捏着酒盅,正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见了他,轻轻一笑:“你有客,不用理会我。”

  “是这样的。”马公子想了想开口道,“我知道邵兄喝酒时不喜人打搅,不过,在下答应了要为人引见邵兄”

  那人一笑,几分随意、几分漫不经心:“谁那么大的来头,让马公子亲自引见?”

  “是虎丘顾家的大小姐,顾宝龄。”马公子连忙道。

  酒盅还在手中,指尖却似微微一动,那人淡笑道:“既然是马公子的朋友,见一见又何妨?”

  马公子一愣,随即喜上眉梢。

  这厢里,马公子很是欣喜,他本是怀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却没想到他这位平日从不与生人打交道的朋友居然同意了;那厢里,宝龄已喝完一盏茶,才总算看到马俊国匆匆而来:“顾小姐,我朋友说可以见你。”话出口,才觉不妥,微微有些讪讪然,伸了伸手道:“顾小姐,这边请。”

  只一句话,宝龄便觉出了苗头来,原来刚才马俊国是去“请示”那位朋友了。邵公子?好大的架子!

  穿过一条长廊,几个拐弯,才到了一处僻静的厢房前,马公子轻轻叩门,里头传来一声略微低沉的声音:“进来。”

  宝龄不觉有些好笑,这里是马俊国的府邸,居然进屋还要敲门,这里头的人,到底是谁?她心里已经有了底,却不敢确定。直到马公子推门进去,她才看清了里面的人。

  叁拾陆、无以破妖娆

  正文 叁拾陆、无以破妖娆

  一袭紫墨色长衫,宽而大,如逶迤的湖水倾泻而下,几乎覆盖了整张软榻。那人便坐在软榻之上,小半窗的阳光洒在他肩上,使得他一半的脸颊恍若透明,一半却沉浸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恍惚中,像是朦胧的剪影。

  只是,纵然又换了一身的装扮,容貌在光线下难以辩分,宝龄却依旧确定了他便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他也许算不上美,却有一种奇妙的气质,让人一见便无法移开目光。

  “这位便是”马公子正开口。

  “我们见过,顾大小姐。”软榻上的人似乎轻轻一笑。

  “原来你们真的见过。”马公子不觉笑了,“那你们慢聊,我前厅还有些事。”说罢便掩了门出去。

  微侧的人终是转过身来,散漫而慵懒地支起身子,望住宝龄:“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真巧。”微微沉默之后,宝龄展颜一笑。在这里看见他并不让她惊讶,毕竟她知道他是马俊国的朋友,只是,每一次,他似乎都给她一种全新的感觉,叫人琢磨不透。譬如此刻,他并没有站起来,甚至似乎连坐起来都懒得,指尖只是漫不经心地梳理着衣摆上的褶皱,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全无,却并不给人一种冒犯感,反而连空气都变得有几分随意地流动。

  只是,这迟疑只是短暂的一晃而过,宝龄便开口道:“马公子说为我引见位朋友,说不定能帮上我的忙,没想到这位朋友就是邵公子。”

  “顾小姐要找人?”没有多余的叙话,直接开门见山。

  宝龄倒是一愣:“邵公子知道?”

  他笑笑:“是安康堂的徐谨之?”

  “马公子告诉你的?”宝龄抬起头。

  他偏过头:“大帅府的四公子也在找这个人,只是,他似乎不愿与我结交,甚至连见我一面都不肯。”

  宝龄吐了口气,暗笑自己不知在想什么,刚才那一刻,她居然以为他又看穿了自己的心底的事。果然,他亦不过是个普通人,刚才阮素臣来找马俊国,却莫名地离开了,马俊国定是与他说过,这样便不难猜到,她来此地的目的了。

  于是她点点头:“邵公子可有办法帮我找到徐谨之?”

  “顾小姐可否给我三天时间?”

  这一回,宝龄倒是真的有些错愕。她来求马公子,是因为她知道马俊国对宝婳有意,但眼前的这人,虽是马公子介绍的,却完全可以拒绝她的请求,纵然不屑于提什么要求,至少,也该推脱一番,没想到他竟这么爽快便答应了。

  “苏州说大不小,说小也不小,也有可能,徐谨之已出了城,所以,三天是最保守的估计。”他却似乎以为她对三天之约觉得太过缓慢了些,轻轻一笑道。

  宝龄愣了一下,失笑:“不是,我只是在想,我好像已经欠你两份人情,不知该怎么还?”

  他凝视她,笑笑:“若是顾小姐不急着回去,不妨坐下来陪我喝杯酒。”

  竟是这样的要求。只是,这要求虽然唐突,但并不算过分。终归,宝龄是有求于人,她一笑,便在他跟前那张圆桌前坐下来,桌上放着一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支熟透了的杏花,而花瓶边,摆放着一张棋盘,黑白分明、纵横交错,似乎是一盘并未下完的棋。他的手伸过来,为她倒酒,宝龄的目光便目光落在那双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匀称,近乎透明的莹白。手分明很瘦,手掌却很大,微微一侧,宝龄看到了掌心有一颗淡淡的痣。不知怎么,她忽然便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无聊的相术小说。

  对于掌心有痣者,有许多种说法。

  一种颇为琼瑶:那痣代表了前世今生的约定。前缘未了,为了能在今生找到那个人,就以彼此掌心的痣作为相识的记号。

  一种危言耸听:掌心有痣的人是天煞孤星命,会孤独一生。

  还有一种更无可考证:掌心痣,乃掌握官印之相,他日光芒万丈、必成大器。

  而最让宝龄信服的是最后一种说法:从科学的角度来看,痣是黑色素沉淀的结果,掌心有痣代表身体某一处存在异常,也就是说,是身体疾病的表现。

  这厢里,她胡乱地想着,那厢里,杯中酒已满溢,他举起酒杯,漆黑的眼睛如杯中之酒,纯净透明,她看不出他究竟属于哪一种,不觉又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好笑,亦举起酒杯,朝他微一点头:“先干为敬!”

  酒盅很小,她知道自己的酒量不至于喝一杯便醉,也实在想不出他有灌醉她的理由,只是没想到,白瓷的酒盅刚碰到唇沿,衣袖上便被洒上了酒水。他微微皱眉,颇为歉意地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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