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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水就那么多,水势来得猛,去得也快,被水浇了个透心凉之后,君意微微睁开眼睛确定没事了,然后一只手松开小见证者,因为惊魂未定,所以另一只手未松开抓住的东西。
“亲,你可以放开了。”
头顶传来商无歌的声音。
放开?什么?一闭眼再睁眼之后的震惊太大,君意还没有缓过神来,往上方抬起脸,发现抓着的原来是商师祖的小腿,她赶紧放开,低下头道,“师祖,得罪了。”
商无歌说出一句让君意很奇怪的话:“你抬起头来。”
君意反应过来,连忙慌手慌脚摸到斗篷的帽子戴上,拉得尽量低些,“君意长得不好看,惊到师祖了。”
“不是”商无歌无法形容自己看到的女子。
被水冲过的君意斗篷早已冲下来了,长长的头发丝丝缕缕凌乱在身后,她抬起头来看的时候,商无歌看到一张妖精般的面容,惨白的脸,面容上的水滴让脸色显得更为惨白,五官用当下的审美观推断,只能算是中等水平,若是只放在修真界比较,甚至只有中下水平。
不大不小的双眸中一对漆黑的眼珠,在惨白的脸上显出一种诡异的美,美女他看得太多了,逍遥派中的女修都是美丽的,他可以拍着良心说“长君意这样的不漂亮”,但他被吸引,被这种无比弱小又无比坚强的生命吸引,被这种“特别”吸引。
这双眸子看向商无歌的时候怯生生的一瞬让他的心跟着一颤,之后强作坚强无所谓的神情让他的心又是跟着颤抖不已。
这是一种——被电到的感觉。
商无歌咳嗽一声,又咳嗽一声然后又咳嗽一声,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君钰大人关心道:“商师祖是否是不舒服?”
“咳咳,没有没有”商无歌连连摆手,却没有看他,一直看着一个方向。
君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师祖的目光一直追寻着君意的身影。
君意这时早已经把商无歌抛在脑后了,她走到比试场地的中间,几层楼高的“大水珠”刚刚泻去,细细密密的水雾弥散在空气中,一道小小的彩虹在空中架起半圈,蒙蒙的红色、中间淡淡的黄色、清透的蓝色和下面若隐若现的紫色,看的时候已经缓慢地与背景蓝天融为一体,君意不禁伸手去碰触,彩虹仿佛就是从她手中升起。
小小的身影,在蓝天的映衬下,托着小小彩虹。
商无歌看得入神了。
小小的彩虹很快就淡了,君意回过神来行礼,“师祖,君钰大人,我认输了,请宣布比试结果吧。”
她本来就说还一招就认输的,现在她漂漂亮亮地还了一招,自己也颇为满意,不想再打了,在君意看来,在打下去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什什么?你输了?”君钰大人有种苦笑不得的赶脚,他一指还晕在地上的司马天岳,“你赢了。”
“我赢了?”君意不可置信。
“看来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你需要时间消化一下,”商无歌也好笑,“你先回去冷静冷静,好好准备明日的比试。”
君意心想我很冷静啊,扭头看到晕倒在地上的司马天岳,自己打赢了?看来是要一个人想想,好好梳理一下。
“老大威武!老大威武!”
君意还未从问极峰上下来,远远的就看到恶龙帮以人高马大的恶狮子为首,振臂高呼着在铁索下欢迎自己,竟然还有好多外门弟子夹道欢迎。
不用搞这么大吧?此时此刻,君意特别想变透明,从他们面前隐形。
外门弟子没有得到许可是不能进内门的,恶狮子他们没有看到比试过程,大约是他们有熟悉的内门弟子给带消息,他们竟然对比试细节知道的一点不落。
“老大真是深藏不露!最后那招实在厉害!到处都是水滴灵力,司马天岳那家伙想跑都没地方跑!淹死他!叫他看不起我们外门的!老大,你那招叫什么名字?”
“我累了。”
恶狮子上前给君意揉肩膀,向手下嚷嚷着指挥,“听见老大说累了,还不快给老大开路去!”
小弟们立刻在前面开路,其实也不用他们开路,君意所到之处人群自然后退让出一条路来,越来越多人聚集而来,这条夹道欢迎的小路蜿蜒着,远远地似乎要排到花房了,君意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夹道欢迎的待遇,不禁小声问:“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了?为什么都来看我?”
“老大你还不知道啊!你是逍遥派两百年来第一个打赢内门弟子的外门弟子!”恶狮子骄傲地一挺胸,对大家高呼,“大家听好了,今天打赢内门弟子替咱们出了口恶气的就是我们恶龙帮的新帮主!君意仙子!”
人群中此起彼伏地响起欢呼声。
这场面让君意只感觉一个字——晕,不用这么大场面吧?这好在自己是戴了斗篷啊,不然要不好意思死了。
“狮子啊,我自己走,你叫他们别跟着我了,”她补充一句,“你们也别跟着了。”
“是!老大!听到没有,叫大家散了散了”恶狮子跟小弟们嚎几句,跟在君意身后又问,“老大最后那招叫什么名?咱知道了也好宣扬宣扬!那么牛旭光的一招得有个响亮的名头啊!要不咱给征集?”
君意一看这不说还没完了,还要征集,越搞越大,可最后一招她没取名啊,她是学司马天岳的土牢发招的,“水”说了个水字,君意一想不行,不能叫“水牢”,模仿痕迹太明显了,“叫‘天涯也有江南信’吧。”
“得嘞,叫天涯也有江南星!老大你等着,我这就去给您宣扬宣扬!”
“是信,信纸的信。”君意纠正。
“是,信,天涯也有江南信,可是老大,为什么叫这个名啊?这也不太好记啊”
“随便想的。”
“那咱改成天涯也有江南‘星’行不,咱外门也有人,您就是那颗明亮亮的星星!行不?行不?行不”
“随便吧。”无所谓的事吧,“你们别跟着我就行。”
君意去花房绕了一下,拿了最后所有火系灵石和一些东西,甩开身后不知为何还跟着自己的几个弟子,去往无名墓地修炼,她得为明天的比试做准备了,体内的灵力需要补充,招数和策略都没有想好。
去无名墓地要攀着藤蔓垂下一个悬崖,走到悬崖边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掀开斗篷,闭上眼睛在从远方吹来的风中深深吸了口气,在睁开眼睛时,看着远方出神了。
为什么要叫做“天涯也有江南信”?
天涯也有江南信,你却一去无音讯。肯定不会再回来了,也不能奢望他托人带封信回来,毕竟这里不是能容下他的天地,他的天地太大了,不是自己能想象的
君意终于弄清了旭光把她所有的只是为了泄愤用的挑战书搜发出去的目的,他是为了让自己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弱小了,激励自己不断地进取,只有不断地突破,才能应付自己挑战的那些人。
旭光看得明白,看得明白君意心中的不甘心。
他告诉君意,时机到了。
他还告诉君意一件更重要的事。
第一四九章 死战之不愿意面对
他告诉君意,时机到了。
他还告诉君意一件更重要的事。
——你早已不再是自已想的那般弱小。
君意拿出洞悉眼重新给自己测了一遍,洞悉眼中传出温柔的女子声音:“您的修为达到练气九重天,淬体突破低元境界,进入中元境界第五层!体内灵力躁动程度比上一次测有大幅度增加,建议您立刻准备闭关冲击筑基。不及时准备造成的后果后果自负,本法宝不负任何责任哦。”
这次,君意渐渐相信,这个法宝没有坏。
想想也是,毕竟是透支自己一辈子的收入买来的法宝,怎么会是坏的?而且拍卖会如果卖坏的东西,也不会每年都安安稳稳地定期举行了。
只是当时君意被常识蒙蔽了眼睛,五年就到可以筑基的水平实在是太有违常识了,君意回想起来,旭光五年前曾经说过希望自己三年内筑基,因为这句话在君意听来就像小公鸡说“嘘~我要捉到老鹰”一样是个笑话,当时被君意自动屏蔽了。
但现在想来,这小鸡其实是24K纯钢巨型战斗“机”,在他面前,这老鹰简直又萌又可爱,可以作为娱乐当宠物玩,君意早就知道——跟旭光相关的事一贯就不能按照修真界的常理来看。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未来。”君意自嘲一句,不再多想。
因为想到第二天的比试,她更心烦啊!
明真,明真师兄!她连这个名字都不想听到,对方也有自觉吧,这些年都没有来君意的花房买过花,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刻跑路。
不想面对,偏偏被逼去面对。
旭光,这次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就是逼我去面对么?
明真是君意的“前”夫君,不知能不能用这个“前”字,因为还没有完婚就被休了,在拜堂成亲的时候,拜了天地和师傅,在夫妻对拜之时他哭着说“君意师妹,我不能娶你,我实在无法忍受了!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这个戏剧化的转折,君意被冠上“无法忍仙子”这个名号,她也一度被推进嘲笑和闲话的无间的地狱。
她的人生从此被这深不见底的峡谷分作两边,这之前,她本是栖云子几两银子买回来的弃婴,栖云子买她就是选她与自己看中的弟子明真双修,她一直以为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明真师兄修炼,长大后做明真师兄的老婆,与他一起双修,祈祷上天眷顾,能为他生娃。(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天理秩序,修仙者很难有孩子。)
等在成婚大礼上被抛弃,她闹过、颓废过,时间一天天一月月过去,她发现栖云子师傅并不帮自己,君意明白这件事只能接受。
没有君意的帮助明真的修为提高缓慢,三年后一天,明真还企图对她不轨,又反咬一口说君意不检点,诱惑他做苟且之事,栖云子师傅依旧没有帮君意,而是把这件事不明不白地压下去了。
君意从小长大过得汗单纯,在她给自己划定的小世界里等着做明真师兄的新娘,从没有想过世界原来是这样不堪的,明真师兄原来是这样的,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后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想,也毫无办法可想,最后只能把错归咎在自己身上,想着也许自己真的“无法忍”。
只有努力改变,让自己变得更好,一天比一天更好才可以。
如今又已经五年过去了,很多事情想通了些,那种命运把握在别人手里只能任人宰割的无力感,想起来依旧无法释怀,心里闷闷的喘不过气来。
她一直避开与明真,避开这段不愿意回首的过去,好在明真在内门,在她很快就被赶出的内门,俩人也就离得远了,不用见面,不见面,就不用想起,不想起,就不被折磨。
只是这次,避无可避了。
该怎么去面对?
她还没有想好。或许没有或许了
八年过去了,君意发现自己已经不恨明真,留下的只有不能彻底结疤痊愈偶尔还要流血的伤口,打得他浑身上下菊花开?那又如何呢,能为自己找回公道二字,能让别人明白自己的委屈么?
而且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赢的希望,哪怕是一点点希望,即使在今日的比试中她赢了,即使她如今知道自己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弱。
通过和司马天岳的比试,她发现自己原来不是想象的那么弱的,还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