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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展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件事情我做主了,我带个贴心的丫头去沈家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她早已是我的人了!”
他转身看了馨雨一眼:“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虽然年纪小,可毕竟是个男人,要承担着应负的责任!”
“现在是什么时候!再过半个月,你就要到沈家去了!”程海的口水都要飞到程展的脸上去了:“现在不能有半点闪失,只要出个意外,人家沈家自然会想办法来退婚!你给我滚回房去!”
“老爷!老爷!别动怒!”程夫人紧紧拉住程海,柔声劝道:“老爷!孩子大了,自然不由娘!可展儿啊,你爹可全是为你好啊!”
程夫人并不是程宇和程展的亲娘,她的年纪比程展的那位未婚妻沈知慧还要小一些,脸色擦了了一层淡淡的粉,很有些风韵。
虽然说后娘难当,她总算是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了,对大儿子和二儿子也蛮照顾,只是程展听惯了后娘疼爱亲生子的故事,对她总有些几份猜疑。
程海的脸越发沉下去,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个稚嫩的次子在土匪中吃过许多苦头后突然成长起来,但是这不是欣喜的理由:“展儿!这件就这么搁下了,难道还要沈家上门来退婚?大丈夫何患无妻,你先到沈家再说,以后再想着法子把馨雨娶进门来!”
程展抬起头来,望着自己老爹,发现那白发似乎又多了几根,心没来由地一软,可想起来自己对于馨雨的承诺,心不由硬了起来:“爹!我只要带个贴心的丫头去沈家!我在沈家没个贴心的人,我不愿意!”
“这件事应是不应,不在您身上!”程展咬了咬嘴唇,使出了杀手锏:“在沈家身上!馨雨必须跟我在一起,如果您逼急了,我只有不去沈家了”
程海咆哮起来:“你好争气!你好能耐!你滚吧,出了个这个家门就别想回来!,爹管不你了!”
馨雨急得方寸大乱,她只是抓紧程展的手,虽然这个男人比她还小了两岁,但这是他全部的依靠了!
程展毫不畏惧望着老爹,他一字一顿地使出每个儿子对付父母的必杀技:“这事我定了,爹您若是不答应,我就去绝食,宁可活活饿死!”
绝食,对于每个望子成龙的父母都有巨大的杀伤力,只是程展的如意算盘并没有成功,结果只是他被禁足在房中闭门思过。
但这不是最坏的结局,只是闭门思过而已,程展想父亲终究还是会心软了。
他从两个仆人的口里打听到,馨雨现在也被禁足在房中了,不过没受什么委屈,那个胖丫头很羡慕她的好运气,看着程展的目光也多了几份热切,程展托她给馨雨带信,她欢欢喜喜地就走了。
既然馨雨没受委屈,程展自然也很硬气,他的话掷地有声:“大丈夫言出有信,我答应馨雨的事情自然要做到,把饭送回去吧!”
第08章 大婚(中)
这中间大哥程宇来过一回,说茅方的招安办得十分顺利,这一次统领大兵的并不是程宇原先所知的陶刺史,而是坐镇荆州的郑国公司马复吉。
郑国公对于南朝的这次大攻势非常重视,过段时间还要到竟陵来视察防务,还一再要求一定保证后方的安定。
因此对于第一个主动前来投诚的茅方,太守李大人很重视,很想立个典型出来,还专门请示了陶刺史,结果刺史大人批了一句“千金买马骨”,因此这安全上没有问题,据说郡里还准备给茅方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唯一的阻碍就是随郡出名的侠侣白马银剑从中阻挠,他们和茅方厮杀过十来回,结下无数化不开的怨仇,一再给茅方上眼药水,只是两个小侠客能有多大的能耐啊!
天下武功第一又能如何,还不卖与帝王家当走狗啊!
只是程宇走后,程展突然感到大半天不吃饭,真有些饿了!
食言而肥?程展不想变成个大胖子,因此他转了转念头,想了想辟谷的法门,重新找出从李石方那洗劫来的赃物,照着那内功法门运行了几个周天。
只是他已然入门,没运行几个周天就已经发现了这内力的害处:“该死!怎么又是欲火焚身?春宫画儿上果然没有什么好东西!”
只是自己身上那不劳而获所得内力他又舍不得抛下,他转念一想:“哼哼!等咱到了沈家,娶上几房如夫人,夜夜筀歌便是,这法门也能日日精进!”
只是练功不成,他的肚子越发饿了,房中又没什么零食,不由探头向外瞄了一眼,却见那个胖丫头已经转了回来。
他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她手里似乎拿了些糯米糖,这玩意虽然粘牙可好吃着,口水不自觉就要流出来了,虽然想要坚持原则,但嘴里轻轻地说道:“也给我去买点糯米糖,我给你钱!对了,千万不要让老爹知道!”
那个胖丫头笑了:“少爷!沈家已经答应让馨雨跟你到沈家去了!”
程展赶紧打开房门,一把抢过糯米糖,只觉实在是太美味了,他笑着说道:“好啊!本少爷要到四海居去吃上一顿了!”
胖丫头又笑了:“少爷,老爷怕您又惹出什么乱子,说仍让你禁在房里,若是跨出房门半步,就打断你的脚!”
程展又缩了回来,他大声说道:“给少爷我再买点糯米糖去,还没吃够了!”
后来程展才知道,这胖丫头带来的糯米糖就是沈家送来的彩礼中微不足道的一件。
堂堂沈家怎么会亏待了入赘的程展了,那几天程展呆在房里吃遍了天南地北的各种零食,唯一的失落就是见不到馨雨的面,再会还得等到程展的大婚之后。
程展很满意程家给他的待遇,结婚前一天,送来了十六个漆金的礼盒,那画工笔法都让程展沉醉了好久,那仆人穿的衣服也让程展很有面子。
他还有一点惧意,万一自己的未婚妻子沈知慧并不是传说中那个贤德善良的女子怎么办?或者是个有着水桶腰围的中年妇人?
不过看到馨雨跟在自己身后,程展会心地发出一笑:“不管如此,至少还有你!”
为了迎接新姑爷,沈家很是费了一番心思,这天清晨,迎亲的队伍就到了程宅。
打扮一新的程展穿上了江南天上居出品的新衣,再披上那条红锻子,浑然就是一个翩翩美少年,馨雨看在眼中,又是欢喜又是黯然:“今天的新娘并不是我!”
少女暂时忘记她的大英雄,只是牵挂着眼前的少年,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啊!
沈家的迎亲马队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四匹浑身雪白的健马,不带一点杂色,程展一看就欢喜就跳上马去,后面则跟着八辆马车,载着各等礼物。
程展乘在马上英气焕发,前面自有借来的马队在前开路,沿路都是无限羡慕的眼光,正是人生四喜事。
约莫走了千多步路,一个精明干练的中年汉子就从旁边的大宅迎了出来,拱着手说道:“恭请新姑爷!”
程宇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来,轻声说道:“这是沈府的白管家!”
程展跳下马来,只见今天的沈宅着实气派,面前立了四个铁狮子,楼顶铺了硫璃瓦,大宅的飞檐雕刻着各种瑞兽,下面挂着一对对红灯笼,橡木实心的朱漆大门,两侧青砖的围墙上面也雕着种种瑞兽,一看就知道是大宅气派,再往里看,只见陡脊飞檐,雕梁画栋,和比程宅一比,那简直是一在天上一在地下。
白管家带着十六个仆人恭恭敬敬迎在门口,程宇一边将程展往里送一边说道:“这只是沈家在郡城的一个小院落而已,他们的本家在乡下!”
入赘自有许多俗礼,这自然也不例外,程展一直折腾到下午还没见到沈知慧的面儿,心中总有些着急,这时候程宇和白管家又带着他来帮老爹迎接前来赴宴的客人:“这位是张功曹这位是李主薄!展弟,快来见来赵大人,这可是父亲的多年故交啊!太守大人,您来了!”
程海向前走了两步,拱着手说道:“太守大人,可把您等来了!这就是我那不成气候的儿子!”
李太守是个肚子鼓鼓的小胖子,他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别人平时不请他吃饭,他认为别人对他有意见。
等他在这个位置坐了十年的时候,腰围吃肥了整整一圈,别人请他吃饭,他认为别人对他有意见,只是为了面子才去赴宴,只是好几个原本心宽体胖的大老板,经过他这么一折腾,原本圆球一般的身体已经被吃成橄榄状。
今天他总算不是完全为了面子才来赴宴,程海这个老书佐虽然古板了些,但毕竟跟了自己好多年,也还算贴心,因此他一进门就笑呵呵对程海说道:“咱们郡府的吏员是不是都到了?”
程海应道:“大人,应当都到了!”
第08章 大婚(下)
李太守拍着手说道:“那便好那便好!我早说了,这可是咱们府里的一件大事,只要没紧要的事情,都得来!张功曹,你帮我查一查,是不是都到了!”
程海拉着李太守的手就往里拉:“太守大人,您先上座!宇儿,你和展儿在这里候着!”
那边张功曹盘点了一圈,拱手说道:“都到了!就是司徒决曹还没到,估计是有案子在身?”
李太守笑了笑,就和程海一块往里走,嘴里念叨着:“这年头过得真快啊!当年我刚到竟陵的时候,你这娃还刚会说话吧?对,那时候才一岁半!”
沈家是竟陵郡首屈一指的高贵之家,是太祖仁德皇后的母家,因此郡里凡是混出个脸面来的人物无不前来赴宴,一时间人来人往,程宇站在程展身后帮忙招呼着,馨雨却只是神色淡淡地站在他在身后,心里很苦很累。
程展的眼里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少年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程宇指着他说道:“展弟,这是我们竟陵耿家的少家主,他们老家主可曾做过本郡的功曹!”
程展淡淡一笑:“久仰大名,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
耿殿臣似乎不曾认识程展,他拱着手微笑着说道:“恭贺新郎倌了,咱们两家虽处两县,可靠得很近,以后得多多亲近啊!”
程展的脸上带着微笑:“自然要多多亲近!”
耿殿臣手一转,又指着身旁的那个汉子道:“这是本郡林家的二公子林雷天!你们也得多多亲近亲近!”
林雷天长得虎背熊腰,穿了件粗布衣衫,赴宴也不忘带上几件兵器,说话粗声粗气,时不时带上几句粗话,他指着同来的三个客人:“我们四家与贵府近在咫尺,以后自是要好好亲近!”
“好好亲近!”那三位客人也拱着手道:“俗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以后多来往!”
程展听人说过,不但沈家的产业全都在乡下,而且沈府也建在乡下,今天结婚的这个宅子只是沈家置办的小院落而已。
这几位客人说话直来直去,不怎么给主人留情面,多半也是乡下的土豪,日后难免常来常往,因此招呼得特别热情,馨雨却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客人越来越多,程展险些招呼不过来,还好程海和白管家出来救了他的驾:“快!马上就要拜堂了!”
这时候又转进一帮客人,为首的那个汉子三十出头,面相十分清秀,身材有些瘦弱,白管家赶紧喜道:“大哥!您来了!”
白管家拉着程展一边走一边指着那汉子说道:“这是我大哥白斯文,咱竟陵白家的家主!”
白斯文拱着手柔声说道:“恭喜程老弟新婚了!”
大堂里早已挤满了,大伙儿一块起轰着:“快让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