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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微微地战栗了几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瞿钢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又低头看了一眼阴沟中摔得几乎散架的二姐夫的尸体,便飞速离开了现场。
他知道,自己杀人了。不,或许是间接杀人。真正杀掉二姐夫的,是那场意外的车祸。
接着他异常冷静地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并没有报警。
万恶的二姐夫,死了。
是报应吗?还是说,这只是个开始?对于自己的见死不救,瞿钢不但没有丝毫的内疚,那时他反而觉得十分轻松。他觉得,自己为死去的父亲母亲报了仇。
曾经百般虐待欺凌自己与母亲的二姐夫,死了。
瞿钢忽然在夜幕中疯狂地奔跑了起来,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分不清是被吓出的冷汗,还是因奔跑而流出的汗水。
跑着跑着,他挺了下来。
不,这还不够。尽管而姐夫的死足以带给姐姐沉重的痛苦,但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死前对他说的那个“秘密”,他的内心再度因为仇恨而扭曲起来。
这样的报复,对于他们这个十恶不赦的家庭来说,是远远不够的。薛丽彩,既然你能把我身边的家人一个一个地夺走,我也一定会让你尝尝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
——
瞿钢慢慢地睁开眼睛,将目光移向初升的朝阳。
那件往事虽已过去多年,但此时回忆起来却仍旧如昨日般清晰。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手习惯性地插进自己的上衣口袋,却无意中摸到了一张类似于硬卡片的东西。
瞿钢把那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看,是一张工作证。
“臧良?”瞿钢轻念着证件上的姓名,从照片上他可以认出,这个男子正是昨夜帮他叫出租车的人。
可他的工作证怎么会在自己的上衣口袋里?也许是他扶瞿钢时,不小心掉进去的吧。
瞿钢的脑海里蹦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把证件给人家送回去。身份证丢了,小伙子该多着急啊!
想到这儿,瞿钢立即把目光移到证件下方的工作单位上,可眼前的几个字让他一下子犹豫了:光明公安分局刑侦组
自从二姐夫那次车祸后,瞿钢对公安局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尽管他知道,警方是不可能再去调查那么多年早已被定性为意外的车祸案件,更加不会联想到自己。
可转念一想,那个叫臧良的小伙子是好人,昨天这样帮自己,如今只要瞿钢举手之劳,就能为人家省去好多麻烦,那么何乐而不为呢?况且光明公安分局离自己的住处并不远。
他稍微愣了片刻,便跑出自己的房间,朝光明公安分局方向走去
——
同样时间。
臧良睁开蓬松的睡眼,及不情愿地打翻了闹钟。
“懒猪,再不起来上班迟到了!”门外传来了薛晴玥的声音,她正有些焦急地拍打着房门。
“来了!”臧良用他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来吃早饭吧。”薛晴玥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还有早饭?”臧良惊讶道:“我从来都没有吃早饭的习惯阿”
“必须得吃,不吃早饭不健康。”薛晴玥好像妈妈一样严肃地说。
臧良的心了别提多美了,他迫不及待地奔向餐桌,只见餐桌上有黄油面包,烤香肠,鸡蛋,还有牛奶。
臧良抓起香肠就是一口:“味道真不错,好幸福啊!”说着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他就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餐桌上所有的东西。
蹭了蹭嘴,臧良这才发现站在自己身旁的薛晴玥。
“呃,你早上吃的什么阿?”
“我,我没吃”薛晴玥别过头。
“为什么呀?你刚才不是还说不吃早饭不健康吗?怎么自己都不吃啊?”臧良不解地问,内心暗暗责备自己刚才吃的太快,没给薛晴玥留一些。
“我吃不下”薛晴玥支支吾吾地说,臧良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明显能感觉到她在抽泣。
他从座位山站了起来,一把抓住薛晴玥的肩膀,猛地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青色的眼圈。
红肿的眼球,带着骇人的血丝。
苍白的脸庞,仿佛体内的鲜血被抽干了一样。
晶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挂在脸上。
“你,你一夜没睡?”臧良用手轻轻地抹去薛晴玥脸上的泪水,心疼地问。
“我睡不着”
臧良沉默了片刻,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你真的不能这样下去。我想,你姐姐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沉默。
“我知道我不会说话,更不会安慰人,可是,你不觉得,应该为你姐姐好好的活下去吗?我答应你,这案子我一定会继续调查下去,倘若你真的不相信你姐姐是自杀的话。即便是大家都已放弃。”
“谢谢你”薛晴玥哭着扑进了臧良的怀里
臧良一下子愣在了与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薛晴玥的肩膀。
“还有一件事,你可以帮我吗?”半晌,薛晴玥才离开了臧良的怀抱。
“什么事?”
“能不能跟纪警官说说,我想去以前我姐姐住的地方把她的东西收拾一下,好吗?”薛晴玥祈求着。
臧良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知道应该不应该答应薛晴玥这个要求。昨天刚刚跟领导吵过架,今天就要跑去提要求,他实在担心自己真的会被炒鱿鱼而纪同的脾气臧良是再了解不过,如果让薛晴玥自己去说的话,那无疑是让鸡蛋往石头上撞。因为纪同曾说过,在汪小姐死因没有查清楚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得去破坏现场。就连汪小姐的几个姑姑要进去,纪同也没有同意。
可当臧良望着薛晴玥那楚楚可怜的眼神时,他动摇了。
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
“好吧。”终于,简单的两个字透露了臧良最终的决定。
正文 第六章
更新时间:2010…4…14 8:33:52 本章字数:4329
天空逐渐渲染上了艳阳的红色,烈日照耀大地,给一切尤物带来了生命的气息。
光明公安分局。
这天,纪同来的很早。为的是亲手将719大案的资料全部逐一整理出来,存入电脑。原本这个工作是他交给薛晴玥去办的,可是现在她的状况,明显不能胜任了。而臧良也迟迟不见人影,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各有安排,再说就算臧良来了,纪同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昨天的事情,他已经有足够的理由将臧良开除或者调职。可是,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也许会在整个警局里失去威信。其实,纪同也并非他人想象得那么的不通情达理。
“哎”纪同无奈地叹了口气,从电脑前站了起来,挥动着酸痛的手腕。
电脑,原本就不是他擅长的东西。因此,他甚至碰都不想碰一下,自然而然的,纪同连打字的速度都慢得“惊人”。这下可苦了他,在键盘上没敲多久,手腕就酸了。
他甩了甩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掏出了一支烟。刚拿出打火机,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纪同一下子把烟和打火机放回了口袋,是谁来得那么早?
他慢步走上前,心想,如果是臧良,那就不再提昨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可是,来人并不是臧良。
是一个男子。
一个陌生的男子。
一个神情有些颓废,脸型有棱有角的青年男子。
“请问你找谁?”纪同望着他,心里不禁有了些警惕。
“哦,臧良臧先生是在这里工作吗?”男子礼貌地问。
“哦,是的。但他还没来上班。你找他有什么事?”纪同见他举止文雅,像个知识分子,心便放下了一些。
“这是他的工作证。”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证件,递到了纪同手里:“他不小心掉在我这里,麻烦您转交给他,谢谢。”男子说。
“哦好的。”纪同嘴上答应着,可心里却产生了许多疑问,比如臧良是否认识这个青年男子?如果认识,那为什么不把证件亲自交到他的手里?如果不认识,又怎么会把工作证落在人家那里?纪同知道,他那好奇的毛病又上来了。而且对于臧良,他其实挺关心的。
正当男子准备告别,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接着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薛晴玥和臧良来了。
“纪警官好。”薛晴玥冲着纪同点了一下头。
而一旁的臧良则把头扭向墙角,做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薛晴玥拉了拉他的衣袖,他这才冲着臧良艰难地点了下头,懒洋洋地说:“早啊。”
“嗯,对了小臧,这是你的工作证吧?”纪同走上前,把工作证递给了臧良。
“阿?我的工作证怎么会在你这里?”臧良惊讶道,接着又翻了翻口袋,果然,证见并不在口袋里。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它掉出去的?
“哦,是这位先生给送过来的,得好好谢谢人家。”纪同指了指站在一旁搭拉着脑袋的青年男子。
薛晴玥和臧良这才注意到他。刚刚进门时,这位男子的头一直低着,好像十分疲倦的样子,因此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他。
“谢谢是你?!”臧良冲他伸出了一只手道谢,却又忽然惊讶地叫了一声。
“你认识他?”薛晴玥问。
“是啊,他就是昨天我送上出租车的那个人!”臧良道。
“哦,就是昨天在酒吧吐了你一身的人是吧?”薛晴玥恍然大悟地说,却被臧良瞪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位男子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一旁的纪同莫名其妙地问。
臧良把昨天在酒吧的事情说了一遍。
“哦,是这样啊,你看看你多不小心,不过你小子也算是乐于助人了。”纪同点了点头说。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叫臧良。”臧良递给了男子一张名片。
“嗯,我叫瞿钢,多多指教。”瞿钢接过了名片。
“下次有时间一起去喝酒!”臧良兴奋地说。
“嗯,好的。”瞿钢也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那个小臧,”纪同看了眼薛晴玥,她知趣地走进了别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你把719大案的资料帮我整理一下。”纪同说。
“你要说的就这些?”臧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原本以为,就算纪同不开除他,也至少要给个处分什么的,没想到他竟然对昨天的事只字不提。
“少废话,还不快去!”纪同故意装作不耐烦地样子,指了指电脑。
“好的!”臧良高兴得简直就是两眼放光,他来到电脑桌前,念道:“719大案,是不是就是7月19号,在东海郊区2号紫色别墅发生的那起煤气自杀案?”
“嗯是的”纪同话音未落,忽然听到嘭的一声,回头一看,那位叫瞿钢的青年男子忽然倒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你怎么了?”他俩都慌了神,连忙跑上前去扶起了瞿钢。
“我没事,只是有些贫血。”瞿钢极力掩饰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故作平静地说。
“身体不好的话就赶快去去医院看看。”臧良递给了他一杯水,瞿钢一口气喝了下去。
“呃?你的脖子怎么了?”瞿钢喝水时扬起了头,露出了脖子上一道长长的伤疤。
“哦,很小的时候跟别的孩子打架,别人拿玻璃划的。”瞿钢说。
“这样啊。那你赶紧回家好好休息,昨天喝了这么多酒。”说着臧良将他扶出了门外。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