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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鸾闭关,封白喜闻乐见,将封绍霸占了多日,直到正式收徒的这天。
昆仑并不是规矩繁琐的宗门,便是收亲传弟子,也不过是拜师罢了,当然,封白既然拜的是昆仑宗主为师,自然还一同拜见昆仑的四位长老,还有同门师兄弟们。
之所以推迟这么多日才正是收徒,其实是封绍的意思,这次收徒昆仑给三宗都送了信,意思不外是我昆仑收了一个天赐难求的神兽之体为弟子,顺带举办一场内门弟子试炼会,敬请各宗前来围观,大家同喜同喜。
昆仑一向不玩这些虚的,忽然玩这么一手,在三宗看来都是示威的意思。
事实也是。
封绍觉得平日里昆仑就是强得太低调了,偶尔也该高调一番,敲打敲打这些蠢蠢欲动的人。所以收徒这日,斋醮科仪,有封绍一手安排下来,昆仑也不缺弟子,所以虚无峰上极为排场。
封绍与封白并肩入塔,迎面与丹青遇上,她垂眸含笑,目光落在封白身上,真诚道:“原来师弟是神兽之体,难怪有如此强横的实力,之前我落入魔修之手,幸亏明净师弟一招帮我杀了那魔头。早要去向你道谢,无奈封师兄的洞府好似不欢迎客人。”
封绍有些委屈,不是他不欢迎客人,是他身边这小畜生不肯欢迎客人。再者,封白救人了,他就没救人?至少在想杀人之前,他的确救了人。
帮她杀了魔头?封白目光玩味,一勾唇角:“举手之劳。”
丹青目光更亮了两分,然后补充道:“不知师弟可听说过南华灵境?”
封白不知道,封绍却是知道,因为电影中也出现过这个灵境,算是主角中期副本。
这南华灵境位于平戎州,灵境内含众多宝物、机缘,每五十年开启一次。但只有手持宝贴的修者能入内
“我手里刚好有份宝贴,就当做是我感谢师弟救命之恩的心意。”丹青从锦囊袋中化出一物,是张红澄澄帖子,字体纹金,十分庄重。
好东西!
封绍的目光比丹青还亮,去灵境可不止是为宝物,更重要是机缘。修者提升修为可不仅是靠闭关与资质,机缘、心境等提升都不能少,只有悟道才能得道。避世如菩提寺的禅修,都要入世宣扬佛法,以证禅心,更遑论封绍这样的魔修,那当然是宝物机缘一把抓,两手都要硬。
封白看了封绍一眼,收下了宝贴。
丹青笑意更深了几分,还要说些什么,却听得前头一阵鹤唳。
且见虚无峰之上,白云滚滚,为首的是底翠花红的宝莲,法光阵阵中坐着身着僧袍的菩提寺禅修,后面则是立在状若古琴的法器之上的飘渺宗众人,云纹道袍飘逸如飞,恍若神仙中人,最后则是一列灵鹤,其上坐着黄袍的抱朴宗人,自有一股仙风道骨。
是三宗的人到了。
难得昆仑如此热情相邀,三宗十分赏脸,来的都是宗主,菩提寺是慈惠,抱朴宗是明阳子,飘渺宗是碧蜀。
客人一一就座后,仪式便正式开始。
虚无峰上已设好祭坛,足有方圆三丈许,夜暮洇浓,由坛上自坛下虚燃起两行灯火,仿佛两条碧绦迤俪铺陈。其后是一列钟磬琴瑟,随着清音咒之声,铮铮琮琮之声随风而来,叫人心旷神怡。
月色与灯火之下,封白穿着一身繁琐沉厚的正装道袍,上纹昆仑印,他脚踏云履,手执拂尘,身背宝剑。
他昂扬登坛,行三礼九叩之后跪酒,进爵盏
封绍在座下正看得入神,却忽闻一阵金石碰撞的声音!
“你昆仑欺人太甚!”
众人皆回首看了过去,封绍也不例外,这声音正是泰寅所在的方向,而发出这声厉喝的竟然是飘渺宗宗主碧蜀。
虽不知道所为何事,但在昆仑地盘上闹出事来,丢脸的都是昆仑,于是封绍起身示意司仪继续,甚至给顾淮打眼色,好叫他稍安勿躁。
好在这声音其实并不大,虽然再小的声音在座的人都听得分明,但既然声音不是特别大,那总还遮掩得过。封绍这么想着,却也急忙朝着泰寅的方向过去。
他在拥挤的来客里穿梭而过时,却被扑了个满怀,低头一看,这人竟然是已哭红了眼的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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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种厚颜无耻的女人怎能配我师兄!”方长信横眉怒目的站出;道:“你们三宗仗着人多;便想用口水淹死我师兄不成?”
不止是方长信;赵博也冷嘲道:“残花败柳也罢了;还想胡乱栽赃;当我昆仑是什么地方,当我昆仑弟子是何等人也?”
“丹青仙子虽是天姿国色;却也要知晓士可杀不可辱;谁得了仙子的清白;自寻他去,岂能叫我师弟蒙此不白之冤。”张百千说完;罗胜也接口道:“咱们修者虽不如凡人讲究;但你飘渺骗人在先,栽赃在后,这合籍之事哪能照旧?”
昆仑弟子虽大多冷静寡言,但此时也叫三宗合势之下的嘴仗给激得面红耳赤,并非为着山河社稷图,而是为着封绍。昆仑素来齐心,封绍又一向与人为善,多有弟子受其恩惠,此时莫不个个站出来出言回击。
但修界里打嘴仗总不是主流,一语不合尚且你死我活,更何况这种群骂。加之四宗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又有山河社稷图推波助澜,现在面皮一旦撕破,便剑拔弩张得不可收拾。先头虽因场合而叫众人有所收敛,但此时两方愈演愈烈,不少弟子都将法器、飞剑等物祭出,两方怒目相视,交战一触即发。
“我配不上他?他一个魔修难道配得上我吗?”丹青忽然嘲讽道,美目中平静而怨毒,道,“你们若不信,且看他是不是敢发心魔誓!”
原本还争执不休的虚无峰上,霎时安静了,众人的目光或怀疑,或审视,或鄙夷的落在了封绍的身上。
万年来,曾靠吃高级修者提升修为,甚至攻入大宗福地的魔修,在四宗眼中从来都视若洪水猛兽,见之必斩。哪怕魔修日益凋零,千年来不曾再有大患,但血迹斑斑的史载仍叫四宗人仇恨憎恶。
封绍几乎倒抽一口冷气,然而心惊之余却是冷笑:“若应对污蔑,只有发心魔誓一个法子,身为剑修的我还要这剑有何用?”说时,他凛然的祭出赤炎剑,火红的锋刃飞快的擦出一道耀眼的剑芒,直指丹青。
但对方的目光里异样的仇恨简直戳进了他的心,叫他实在无法明白自己是何处得罪过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穷追不舍,非要将自己陷于万劫不复在地?还是,她根本就不是丹青?
“不敢了么?魔修?急着杀我灭口?哈哈哈哈来啊,来啊!昆仑自诩正道首宗,却养着魔修做亲传弟子,还凭什么居四宗之首?”丹青丝毫不为剑意所动,反而得逞般的大笑。这肆意的模样简直与曾经矜持清贵的真仙姿态判若两人。若非众人体谅她当众受辱,猜想是被巨变刺激得反了常态,只怕一早将她视为被夺舍。
封绍几乎气得发抖,偏偏还不能问对方有何证据,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诡异的“丹青”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从丹青会炼心咒开始,他就满腹疑窦就在他几乎怔住之时,封白已经握住了他的手,修长有力的五指将他的剑推了回去,然后走了上前。
“我来。”
封白的话音未落,他足下的湛卢剑已变了模样,由剑化光,甚至生生消失。众人只觉整个虚空都变得灿然,满目的金色,其他的什么都变得模糊起来
“咦,这剑是几品?”
“这等剑压,至少是黄阶以上。”
“筑基期用黄阶飞剑,真是年少轻狂不要命啊。”众人语气风凉的笑话着,等着看昆仑的得意弟子如何好死。
丹青眼中凶光顿时大盛,明知对方不修为低于自己,但不知为何,却就对这威势产生了本能的畏惧。虽是惊异,但“她”并未化用魔功,而是忽然抽身,不论丹青是死是活,“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封绍不曾要“她”的命,那“她”也不要命,就要他和自己一样,慢慢的受折磨罢。顶着“魔修”的疑云,在昆仑的日子会很好过的丹青冷淡入眉梢的眼睛里毫无畏惧,甚至带着嘲弄和似笑非笑。
但只一眨眼,她的眼神就变作了茫然与惊措。
“临。”
封白冷然一声,伸手指下,几乎无形的湛卢剑爆出一道数丈粗的金色剑芒倏地轰下!
随着剑芒逐幻成小剑,勃然剑意迅速变得凛冽凶锐!这金属的剑意寒冷得像寒潭深处的那般沁人刺骨,又像极地荒野上空终年不散的寒风,挟着冰晶,如刀如割!
泰寅双目圆瞪,惊呼道:“三清在上,居然有二重天的剑意!他怎么可能是筑基期?”
除了他,一众昆仑剑修弟子都是震惊无比。要知道,便是剑修圣地的昆仑,也不是每个弟子都能领悟剑意,众弟子日日在剑阵中坚忍跋涉,宁愿被剑意刺身,用肉体来感受什么是剑,什么是意,就是为了迈入剑意的门槛。
即使昆仑有得天独厚的前辈大能留下的剑意剑阵,众弟子中能修得剑意的也不过百里得一。这还是昆仑,若是其他世家、俗世宗门的弟子,那就是千一,若是散修,那便是万一。修得剑意的剑修比同修为的其他修者,单体实力要强悍多矣,但想要领悟剑意,却是艰难,也是俗世里剑修不多的缘故。
昆仑有过炼气期便领悟剑意的剑修,虽稀少,但却从未有过筑基期便能领悟二重天剑意的剑修。便是被誉为昆仑之宝的封绍,也是结丹时才冲破二重。更何况封白才刚刚筑基
顾淮同修金之剑意,一心向剑的他不禁目不转睛:“能将杀伐之气与金之剑意融合得如此自然,是什么剑招”
在座三宗之人虽未必能明辨剑意重数,但也能直观感受这威势,实在不是筑基期的弟子能有的。他们虽久闻圣兽之体的奇异不凡,但毕竟已三千年未曾现世,在座之人未必有人亲见,难免对昆仑收这弟子入宗还抱着观望态度。
所以即使封白显露出特异,大家也未曾另眼相看,甚至觉得一个筑基敢对金丹动手,哪怕是剑修对器修,也只觉是寻死无异。
碧蜀也是如此,这筑基弟子虽然强横,但她根本不放在眼里,岂能眼看飘渺被一个小小的筑基弟子打脸!对泰玄她只能防,但对这个小小筑基,她毫不犹豫的就幻出白玉金刚镯,“嗖”的一声便飞掷而去。
封绍眉头一紧,当即使出一招【昆仑·破炎】,火红的剑光与封白的金芒厮混一齐,互为助力,抵御那黄阶法宝。封白没有回头去看,只微微弯了弯唇角,金红相交,极好。
“筑基打金丹,她个元婴也好意思出手?”泰寅大怒,抬手便要掐诀,却被碧落拦住:“师兄不宜出手,我来。”毕竟她出身飘渺。
碧落黄袖一抖,一条缠雾劲道的飞鞭便拦在了碧蜀之前,阻挡了她向封绍、封白二人发出的第二道攻势。碧蜀恼怒的看着碧落,脑海里闪现的都是当年那丑事给她这个宗主带来的羞辱,语气阴狠:“你果然忘了我飘渺,一心向外,飘渺养你何用!”
“师姐,我只是”碧落话还没说完,对方的法器便已先一步攻来。
而另一边,封白的剑芒眼看与金刚镯相撞,两色金光交相辉映,然而前者却刹那化作无数细小的剑芒,灵活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