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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白天——?”
“我们今天还在咖啡店见过呐。”他低声说。“现在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
“相信我。”这类像是女主角初遇男主角般神秘又被扣上缘分的故事竟然在现实生活中发生在我身上,而我居然毫不犹豫地跟在了他的后头。
这家酒吧岂止两层,三楼四楼都是装潢程度不同的“房间”,他领我走进其中一间相当豪华的单人间,关上门,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点上一支烟:“谢谢你。”
我摆摆手示意不抽烟,然后很自然地回答,“不客气。”
“不问什么吗?”他吐出一口烟,嘴角上扬,眼神里闪过孩子般的狡黠。
“你不会说吗?”
“你真奇怪。”
“……”我也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下,摘下戴了整整一天的墨镜和帽子,眼睛意料之内的又胀又酸。
“Okitaku。”身边的男人懒懒地报出一个我早已猜到的名字,顿了顿又说,“但是你可以叫我陈景行,那才是我妈给我起的名字。”
“唔,我叫——”
“噢,小雪,不要走!拜托,求你回到我的怀里!因为没有你,这个世界对我来说,也,失去了意义……”他忽然换了副表情,抬起手,往身前伸去,似要抓住什么,却又抓了个空,神情忧伤。
“呃……我、我在荧幕上看起来这么囧?”我意识到他在模仿最近我主演的某电视剧里的一出。
“噗哈哈,我是在赞美你的狗血台词啦,大明星!”他弯下身子,笑得一脸、猥琐。
“那要签名吗?”我也笑。
“要啊要啊!”他竟真的蹦跶着找了张纸和笔回来。
“现在该说说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了吧?”我签好名,终于不淡定地先问起。
“今晚本来被一台商富婆点咯!我实在是很怕她,就骗她已经被预约了。谁知,她不信,派人跟踪我,我正想着怎么摆脱,然后就在那时看到了你。”他若无其事地说着,夸张地举起那张印有我签名的纸,在流光四溢的吊灯下看了又看,“咦?这一横怎么这么长?”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
“怎么?对于我的工作很吃惊么?”他看着我。
“不是,”我说,“只是好奇为什么确定我会帮你?”
“你不是坐在这里了么?”他嘴角上扬,微笑。这瞬间我看的有些愣神,也许是天花板的吊灯太亮了。“好吧,这里只有一张床,如果不是非常勉强的话,大明星今晚就屈尊降贵一下……我,睡地板。”他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像一只小狗。
“一起睡吧。”我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又放开。忽然觉得刚才的话可能带有某种歧义,于是又补充,“这张床够大,四个人都睡得下。”
“你口味可真重。”他瞥了我一眼,冷冷地说。
“哈?”我不理解。
直到躺到床上很久,我才忽然反应过来那句话的画外音。——该不是让他误会成,我有玩四P的兴趣爱好了吧?= =
那晚似乎特别长,好在没有梦。我很难得地睡到天亮,发现身旁的位置很空,而窗户已被瑰丽的红染了大半。
“你好像很闲,不是在拍《殊途同归》么?”他拖着脚步从洗漱间走出来。
“咦?你是我的粉丝吗?这么关注我?”不知为什么,碰上他,我喜欢起开玩笑。我也起身开始梳洗。
“没错没错。”他大力点头,用毛巾抹了把脸,说到,“就如同玉米爱着春哥的深厚情感。”
此刻我很后悔没有先刷牙,而是先洗脸,不然一定毫不大意地把水喷到他脸上。
“那我还真荣幸。”我盯着他恶作剧似的笑脸,“那边的粉丝你好吗?我爱你!”
我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他非常不雅观地被椅子绊了个小狗吃/屎。
………………
第三章
(五)
“墨起,身体怎么样了?”导演连拖带拉地将一个看似很重的道具往停车场拽。
我赶紧跑上前,“没问题,休息了几天,谢谢照顾了。”
“客气,也幸好你能及时恢复,冉冰的单人戏份已经完了,剩下的都是和你的对手戏。”好不容易将东西拖到目的地,李导松了口气。
“给你们添麻烦了,真对不起。”我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我和李导的第三次合作,他是圈子里为数不多知道我有贫血症的人,所以“开后门”也就比别人多,自从一星期前在片场突然失去意识,他便执意要我休息,对外则以“喜欢将单手戏一次全部搞定”为由,重点抓冉冰。
这可辛苦那个小孩了,我不免多打量了几眼看起来有些桀骜不驯的小孩。他正坐在片场,一手抓汉堡,一手翻剧本。
“喝可乐么?”我把饮料递给他。
他吃了一惊,随即,深色的眼眸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却还是接过了我递去的可乐。
“下午的活不轻,体力会消耗很快,辛苦了。”我对他笑。傻子也看得出来他眼里深深的敌意,既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又没有把握问出原因,就只好笑了。
“我会靠自己实力的。”
“什么?”我刚想走,背后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我说,我和别的与你演对手戏的家伙不同,不会靠以和大牌明星合作而提高自己的知名度,那些被你捧红的明星说,我就是打从心里的看不起!”他又咬了一口汉堡,抬头直接迎向我的目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莫名的敌意和淡漠,都是出自这里。不想依靠别人的力量,一心想证明自己实力的小孩,当时的自己也是这样看父亲的吗?把父亲当作终将要打倒的老猴王,走着一条和他截然不同的道路,以为可以超越他。
当然,冉冰和我是不同的,我只是盲目又固执地叛逆,而眼前的少年则有一股明确的信念。
“为什么你总是笑?有什么好笑的?”他瞪我。
“没什么。”我转过身,坐到他边上。“如果有了确切的目标,倒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呢。”我不知道他是否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这样真的不错。
后来的几天,他虽然还是对我爱理不理,但是眼睛里的敌意明显退却不少。
(六)
手机铃声大作的时候,我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
“喂?”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那端却没有声音。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喂?”我又重复一遍。
“墨……起?”电话那头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像黑夜里悄然绽放的花朵。一种我陌生又熟悉的植物。
“是我。你是——景行?”没想到他会打电话给我。
“你能来吗?就是上次我们睡的房间。”他的声音一阵紧张,又渐渐暗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景搞的有点失措,“你身体不舒服吗?”
那头却已是忙音。
一段段路的堵车,一次次的红灯,都让我的心莫名的焦躁着。
其实第一:我和他不熟,最多也就是有过三次眼缘的陌生人。第二:我很累,非常累,我完全可以告诉他没空,下午那场需要猛跑两公里路的戏,意外让我卡了三次。
理由各种杯具。
剧组爆破时间没有拿准。——Sorry啊,重来。
演对手戏的女演员奔跑时栽了一跟头,裙子撕破。——哎呦,人家好痛!。
跑啊跑终于快要跑到终点,忽然下起大雨。——导演发话:先歇歇吧!
……
匆匆赶到约定的地方,房间的门半掩着。我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差点让我误以为闯入了A/V现场。景行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身边零星地散着些绳子,衣物。
“你、遭人绑票了?”我急忙冲上去扶起他。
“这个吐槽不给力啊,你见过绑票人还给钱的?”他微睁开眼,挤出一抹讽刺的笑,苍白的脸没有一点生气。
“你、你不会要死了吧?”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干脆直来直去。
“我、恐怕真的不行了……”他垂了垂眸,咬紧下唇。
“你——”我脑袋“轰”地一声,像被雷劈了似的一片空白。
“墨起,对不起……请代替我,好好活下去……”他有气无力地说,声音又弱下去几分。
“说什么蠢话!给我撑着点!”我回过神,双臂收紧,一个发力,横抱起他就往门外冲,眼睛却酸涩了,“医院就在这附近,很快到!”
“喂喂,你可真是个无趣的男人。”他任我抱着,不挣扎,眉眼却弯了起来,“不觉得刚才的台词很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么?”
我的脑袋又是“轰”地一声,同时额前落下一片黑影。有不好的预感。
“刚才那句台词不就是《殊途同归》中翘辫子女主的最后一句遗言嘛?”果然,他的话验证了我的噩梦。
“你耍我?”我气的发抖。
“你懂什么,人生需要激、情!”他死气白脸地说。
“你给我下来!”我简直要翻白眼昏死过去。
“不下来。”他温和地冲我笑,一脸灿烂。
我是现在才知道摊上他这么个无赖的,而更为不幸的是,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路人不知谁喊了一句,“那个不是影视天王白墨起么?”紧接着,脚下的地面微微传来震动,大群不知名生物迅速向我们靠拢。
这下不跑也得跑了,我咬牙切齿地想,心下一横,抱着景行飞快地往停车场跑去。而景行这个家伙却在这时好死不死地嗲声嗲气道,“王子殿下,小心人家的玻璃鞋别丢了。”
我没有准备,脚下一个踉跄,就在距离停车场一百米的地方,连人带人华丽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没话要说。
………………
第四章
(七)
景行的家原来离我的住所不远。我住轩月宛七楼,他住万和宛十五楼,中间只隔着星宇宛,如果步行大概只需五分钟。
几乎是把他一把扔到床上的。刚接触到床,他就紧紧拽过床尾的毛毯裹住自己。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他,“你好像在发烧?”路上瞄到他斜在车子的后座不正常地发抖,我想去探他的额头,却被调笑说“温柔的王子最可爱”之类的话冷的收回手。
“也许,昨晚起就觉得冷。”他连眼睛都不抬一下,只顾裹着自己。
“有药么?”我环顾了下四周。景行的家大而空旷,墙纸是淡淡的绿,除了必要的家具,似乎找不到任何象征个人色彩的修饰。
他摇头,忽然从毯子里伸出手,慢慢抓住我衣服的下摆,声音柔软,“陪我睡一会儿就好。”
“我去买药。”我闪电般往后退了一步,定了定,又问,“你这里有吃的东西没?”
当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让我想逃避他给我的信赖,也不想知道,我害怕。我心虚地没有再等他回答,匆匆跑下了楼。
……
当我做贼似地以最快的速度抱着一袋感冒药冲回万和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