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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非伸手推了陈庭庭一把:“去你的吧,说什么呢!”随即压低了声音:“那个,咳咳……什么情况?”
陈庭庭搂了刘非的肩膀:“都到了,就等你们了,”
刘非从兜里抽出烟,陈庭庭凑过来给点着,刘非皱着眉头,狠狠抽了两口,烟丢在地上,“走吧。”
包间里一个十人的大桌,正面坐着的竟然是赵越!其他人张牧不认识,然后他发现,刘非从门推开的那一刻,目光就一直停留在赵越旁边人的身上。张牧顺着那目光看过去,他刹那怔住!竟然是她!
原来,是她。
“小非来了呀!快点坐这边!”一个姑娘站起来,笑得很美,优雅的白色长裙,干净柔顺的长发垂在肩头。
刘非腼腆的笑笑,走过去。
原来刘非还会有这样青涩腼腆的表情。
“笙姐好。”刘非站在那姑娘旁边,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赵越此时已经看到张牧,笑着招呼:“张牧也来了,坐吧,”随后转头对着那姑娘:“姐,这是张牧,前一阵认识的朋友,”
那姑娘盯着张牧打量了一下,然后拉了刘非:“长得好乖啊!完全可以跟小非较量一下嘛!”
赵越呵呵笑:“张牧,这是我姐姐,赵笙。”
“赵笙姐好!”
“你好你好!赶紧坐吧!你们来的路上堵不堵?”
刘非笑着点头,傻傻的。他大概根本没听到对方在说什么,他只是在一直看着赵笙。
张牧看到这儿,终于明白刘非失态和烦躁的根源在哪里。
张牧转头,陈庭庭坐在他旁边,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茶杯,十几秒的功夫,看陈庭庭并没有打算抬头来传递什么信息,张牧便转了头。
“小非今天好帅啊!”赵笙托着腮,歪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刘非,刘非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让姐姐捏一下好不好?”
“哇!姐你不是吧,刘非已经是成年男性了好不好?”赵越忍不住撇嘴。
赵笙眼睛睁大了些:“好讨厌!要你管!不行,小非太cute了,我一定要捏!”说着赵笙伸出手在刘非脸上捏了一下,
刘非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脸更红了。
开席酒喝过后,大家各自闲聊,很显然,刘非的世界里只剩下来笙姐姐,赵笙兴致勃勃的跟小非聊天,国外的一些见闻啊,小时候一起玩得朋友啊,还有小非非年幼时的糗事啊,等等。
一切都甜蜜美好,像一个青梅竹马的童话。
直到一个电话。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赵笙拿起电话,“呀!是君哥哥!我先出去一下!”
张牧似乎在那刻才有点体验到,什么叫瞬间崩塌。
赵笙连蹦带跳的跑出去,留下刘非一动不动的僵硬在那里,从一个腼腆兴奋的少年,变成一块冰冷的石。
张牧有点吓到了,伸手推旁边的陈庭庭,陈庭庭的脸色忧郁阴沉,一言不发。另一边赵越不着痕迹的点了一支烟。
刘非猛的站起来,快步向外面走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吓人。
张牧惊异的发现,其他人都没打算动,张牧坐了一刻,无论如何忍不住,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就出了包间。
走廊尽头,刘非站在赵笙的对面,两人在说着什么,然后赵笙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悲伤,眼泪就那么流下来。她摇了摇头。
张牧心就是一沉,随后很突然的刘非一把扯了赵笙的手用身体把她圈在墙边:“端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要做你的弟弟!我喜欢你啊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整整二十年你知不知道?!”
张牧僵在那里。二十年?……
“我马上就要结婚了!非非!你是我最爱的弟弟啊!最爱的弟弟啊!非非!”
终于几个人从包厢里跑出来,大概是听到声音了,陈庭庭过去抱住刘非,刘非就那么看着赵笙,好像在看又好像没有在看,好像还清醒又好像已经没有意识。
赵越把大声哭泣浑身剧烈颤抖的赵笙抱在怀里。
刘非走得跌跌绊绊,似乎是自己在走,又似乎是被陈庭庭扶着。
张牧看到刘非的脸色时吓坏了。
刘非脸色惨白,连嘴唇都没有了血色。
陈庭庭和张牧把刘非弄进屋放在沙发上,刘非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陈庭庭抬手在刘非脑袋上摸了摸,“大非,要不要喝水?”
刘非看着地一言不发。
电话忽然响起,陈庭庭站起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喂?”
“还好……,我们晚上会看着他的,”“现在还没有发烧的迹象,那个……笙姐那边还好吧?……”“哦,那就好……大非就一个呆子!……没事没事,明天联系……”
陈庭庭挂了电话,眉头都皱到一起,满脸沮丧,在刘非身旁坐了。
“你!……你!……”陈庭庭憋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陈庭庭呼的站起,从酒柜里拎了两瓶红酒墩在茶几上:“你要是还认我是兄弟,咱一起喝酒,今天喝个够。”
酒瓶打开,陈庭庭招呼张牧坐在刘非另一边,玻璃杯,三杯,陈庭庭拿起一杯递给刘非,“哥也遇到过这种事,来吧,干一杯。”
刘非的脸苍白到微微透明,伸手拿起杯子,仰头一口气喝干。
张牧转头看陈庭庭,陈庭庭脸上全是伤感。张牧苦笑,心下一阵酸楚,自己端了酒杯,一点点的一杯喝完。
“再来。”陈庭庭三杯倒满。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喝,三瓶红酒转眼见底,刘非酒杯墩在茶几上,身体一歪倒在张牧身上。
陈庭庭伸手在刘非脑门上摸了摸,“张牧,你晚上能在这儿照顾大非一下不?”
张牧点点头。
“那个不会耽误你工作什么的吧?……”
张牧苦笑摇头:“刘先生现在就是我的老板。”
陈庭庭“啊”了一声,随后摇头笑了笑,“大非这个家伙……,正常正常。晚上就麻烦你照顾下大非,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给我,不用管几点。”
陈庭庭跟张牧一起把刘非弄到底楼卧室床上,告辞。
刘非闭着眼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张牧也不知道刘非睡着没,就趴在床边守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张牧隐约听到刘非说话,忙起来凑过去,“端端……,别结婚……别!……”“端端……,我……一直在这里……等你…”“…这么久……你怎么……跟别人走了……”
刘非的脸上有病态的嫣红,表情痛苦气息混乱,嘴唇挣扎着翕和。糟糕,刘非大概是魇住了。
张牧急忙俯身过去,轻轻推了刘非几下,“刘先生?”,刘非眼睛紧闭,身体绷紧,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张牧一时有点懵,忙伸手托起刘非的身体把他抱在怀里,用手抚按刘非的后背,一摸之下,竟是滚烫,刘非发烧了。
抚按的过程中,张牧把自己的脸贴在刘非的额头上帮他降温。
刘非被张牧抱了一会儿后,渐渐恢复安静,张牧轻轻放下刘非,跑到冰箱里拿冰袋。
把冰袋覆在刘非的额头上,又去找家庭药箱,弄了酒精,解开刘非的衣服帮他擦身体。冰袋一会儿就化成水,张牧又跑回去装新的,身体的温度一时降不下去,张牧就一遍又一遍前前后后擦。一直折腾了大半夜,刘非烧得也不怎么厉害了,张牧此时早已筋疲力尽,躺在床上眼皮不停的打架,可又不敢睡沉,怕刘非再出状况,便握了刘非的手。
张牧迷迷糊糊睁开眼,有阳光从窗帘缝透进来,轻轻爬起来摸刘非的额头,凉凉的。
……终于……感谢太上老君。
听着有敲门声,张牧下床,却发现手还被刘非死死攥着。
扭来扭去的把手抽出来,冲去开门。
“哈喽,怎么样?”陈庭庭观察了下张牧,黑眼圈红眼睛,头发乱糟糟,“哇,怎么这么狼狈?大非晚上折腾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发烧。”张牧有气无力。
“发烧了?”陈庭庭拎着一个大袋子跑到卧室,手放在刘非额头,“摸起来情况还好?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你怎么处理的?”
“大概就是冰和酒精,”
陈庭庭听着点了点头:“折腾了挺久吧?……”
“大半个晚上?不记得了……” 张牧边说边打哈欠。
陈庭庭伸手在张牧肩上拍了拍,“兄弟,辛苦你了。”
陈庭庭把拎来的袋子打开,里面东西拿出来,粥,菜,馒头,汤灌,乱七八糟摆了大半茶几。
“张牧你先吃点,大非那边我来弄,”
张牧刚晕乎乎的吃了一半,陈庭庭拿着电话走过来,“找你的电话,笙姐的,……”
张牧腾的站起来:“给我。”
张牧坐电梯下楼,出小区门,门口站着一个姑娘,长长的风衣裹着纤细的身体。
看到张牧出来,赵笙几步跑过去:“非非没事吧?!”
张牧笑了笑:“没事,只是夜里有点发烧,现在已经好了。”
“是吗是吗,太好了……”赵笙才说了两句,眼泪就掉下来,
张牧皱眉,忙掏出纸巾递过去:“真的没事了,”
赵笙边擦着眼泪,边说对不起对不起,一阵风过,吹起赵笙的风衣,赵笙忙把衣服拉紧,黑色的风衣衬着她苍白脸,亮晶晶的泪珠,看起来刺目的柔弱凄凉。
张牧忍不住就有些难过,有一种想把赵笙抱在怀里的冲动。帮她擦干眼泪,告诉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也就在那一刻,张牧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刘非喜欢赵笙。
二十年。
水一样干净单纯的女性。
“旁边有个咖啡屋,过去那边?”张牧轻声问,
赵笙红着眼睛点点头。
清早的咖啡馆没什么人,张牧坐了窗边的座位。
赵笙坐下后还在不停的吸鼻子,过了一阵,赵笙勉强笑了下,“你从前见过我吗?昨天你见到我时的表情……”
张牧递纸巾给赵笙,“见过……,……在一幅画上。”
“画?”赵笙楞住,“阳光,白裙子,在笑?”
张牧点头,“嗯,很好看。”
赵笙笑了笑,眼圈又红了:“非非画的。”
张牧微微怔住,
“那年我生日,非非说有东西给我看,他把手从我的眼前拿走,然后我看到一幅画。就是你看到的那副。我知道非非画的是我,但其实那不是我。”
张牧满脸疑惑,
赵笙笑了笑,眼泪掉下来:“我哪里有非非画的那么好,我才不是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美,……,其实你知道吗,我无法跟非非在一起,这也是一个原因,他把我想得太完美,我有时感觉他爱上的是他想象中的人,而不是我,”
“可是他那么用心,应该可以接受所有。刘非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么?”张牧直直看着赵笙,
赵笙苦笑着摇头:“我了解非非,他是个好孩子,从小我就把非非当做弟弟,感情的事,真的太难讲。就像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我们今生的缘分,大概就是姐弟吧。”
张牧的手,握在咖啡杯上。感情的事,真的太难讲。也许是吧。
“那个……,我知道像非非,小越,庭庭他们在这个圈子里,难免会有一些……朋友……,就是可能会有一些亲密关系的…偶尔一起玩的朋友…”赵笙说得很艰难,脸也多了些绯色,
张牧知道赵笙所指,便点头,
赵笙长出一口气,“非非的话,我知道他以前的……朋友里……有男生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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