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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推了他一把:“这他妈是有没有保险的事吗?你拽个屁。”
陈青宇被推得退了一步,站住,他是真冤枉,自己那态度比写检讨还诚恳。
陈青宇说:“您看这样行么?我医院还有事儿,我把手机号留下”说着他回车里拿了支笔,左右看看没找到纸,拿出钱包,想了想把所有红票子都抽出来,在第一张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然后把一沓钱都递给司机“我是真有急事,麻烦您。”
司机看了看钱,又抬头看了看陈青宇,转身往回走。
正当陈青宇以为这事儿就了结了的时候,他看到那司机没有回大奔的驾驶座,而是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是他的老板?陈青宇疑惑,从车后窗上看没人头啊。
只见后座上,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坐起来,显然之前是横躺着的。
陈青宇想,怪不得……
那司机和男人说了几句话,还把那沓钱递了过去。
皮夹克男拿过东西看了一会,突然转过头来,透过车后窗看陈青宇。
陈青宇刹那间全身的血液凉得透透的——这人赫然是李明森。
李明森看了看他,便打开车门下来,走到陈青宇面前。
陈青宇整个人都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出来了啊?”
☆、第2章,命犯小人
陈青宇整个人都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出来了啊?”
这话一出口,陈青宇就想扇自己,这是什么话啊,说‘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甚至扭脸就走都行,偏偏他挑了这么一句说。
李明森有点好笑地看着他,凉凉地应了一句:“嗯。”
听他这么回答,陈青宇突然想不起来,他当时被判了几年来着?六年,还是七年,起初陈青宇还记着日子,后来这么多年过去,倒是连他什么时候出狱都给忘了。
陈青宇回过神来,说:“对不起啊,我……”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青宇打了个抱歉的手势,背过身去接电话。
“老板你到哪儿了?”
陈青宇烦躁地四周看了看,堵车的队伍越排越长,倒车已经完全不可能:“我给堵路上了。”
“啊?那你还能来么?”
陈青宇抬手看了看表:“我尽量吧。”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李明森正一点都不避嫌地靠在他的车前盖上,下午四点多,是阳光最刺眼的时候,李明森微眯着眼睛看他。
陈青宇下意识地摊手,冲他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然后匆忙把视线转过去。
以他现在的状态,坐立不安都不足以形容。他的视线到处乱飘,在地上定了一会,感到李明森在看他,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故作焦急地看后方越来越拥挤的状况。
李明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后面,说:“看来这一时半会是通不了了。”
正主终于发话,陈青宇也不能再躲,若有其事地答了句:“嗯。”
李明森看看他捏着的手机,问道:“怎么,你终于当上医生了?”
陈青宇拿不准他的意思,说:“嗯,好几年了。”
李明森说:“几年?”
陈青宇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思路算,然后一下子惊醒,皱眉,看来李明森这是非要提起当年的事了。
是啊,几年?李明森入狱的时间正好是他本科毕业,开始读研的时候……
陈青宇想了想,说:“六年。”他顿了顿,避开这个话题“你车怎么样了?”
李明森却毫不顾忌,他拧眉道:“六年?你不是毕业七年了么?”
陈青宇很烦他这副好像很
了解自己的样子,但他现在走不了,不能甩手离开,只能耐着性子道:“挂科,补了一年。”
李明森似乎是不怎么相信这个答案,但也没追问下去,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
陈青宇越来越烦躁,下巴上被刮伤的伤口刺痛也更加明显,他摸了摸下巴,手指触到创可贴,停了下来。
李明森依旧倚在陈青宇的车上,他看了陈青宇一会,然后突然说:“你没来接我,我挺失望的。”
陈青宇被这一句话弄得终于慢慢冷静下来,九年过去,再见李明森之后,他本来是不想再和李明森掺和在一起的,一点也不想,但他同时又搞不清自己对他的态度,这种避之不及,是厌恶,还是恐惧?亦或是歉疚。
不,他自己很快地否决了最后一个想法,怎么会有歉疚,李明森入狱,是他自找的。
陈青宇说服了自己,便不再惶惶不安,冷声缓缓道:“你什么意思?”
李明森不再看他,眼神不知落在何处:“我在号子里的时候,还以为你会心心念念地盼着我出来呢,没想到,你没来接我,而且我都出来两年了,你一次电话都没打过。”
“……”陈青宇看出来了,李明森这是纯粹膈应他呢,行啊这人,将近十年不见演技上涨。
九年前的事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住,现在这层膜已经被捅破,之前那种相敬如宾也不可能了,陈青宇的态度急转直下,恨不得把每个字都说绝:“我以为所有事在九年前就已经了结了,你又何必在这恶心我?”
李明森慢慢敛起笑意,没有说话。
陈青宇的情绪上来,不断在胸口翻滚,他努力压制住怒意,不可置信地笑了一声:“怎么?李明森,你不会真以为我一直想念着你吧?”
身体猛然被撞得退后一步,衣领被揪住,陈青宇堪堪扶在车尾上,因为用力过大,手掌和车外壳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熟悉的面庞逼至眼前,李明森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和自嘲:“怎么会?我被你们两个砍得昏迷不醒的时候你逃得无影无踪,我在号子里硬生生待了七年你从没看过我一次,我怎么会还那么傻逼地认为你在等我?早就清醒了。”
陈青宇睁大眼睛,一把把他推开:“你这几年变化真挺大的李明森,你怎么就有脸出这种话?操他妈当时是谁勾搭上那个贱人,我告诉你,李明森,我就从来
没见过你这么烂眼光的人!”
陈青宇骂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破音得厉害,他就像一个泼妇,站在那儿骂街,什么形象都不顾。
李明森拧着眉看他,周围摇下车窗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没有动,因为他理亏,理亏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青宇完全已经控制不住,大规模发泄后,崩溃一样的安静,他瞪着李明森半天,等他说话。
李明森还是看着他,神情复杂。
陈青宇点了点头,半举起手:“行了,人死为尊,我不说了,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李明森没动,陈青宇就站在那儿看他,警察很快过来,说“大家稍安勿躁,前方马上通车。”
然后警察走过来问:“怎么回事啊?”
陈青宇深吸了两口气,说:“没事。”
警察又转向李明森:“嘿,你怎么又惹事了?”
李明森抬头看了他一眼,是出狱后负责监管自己的警察,他没心情再说,转身回了车里。
警察又说:“我知道你们堵车堵得心烦气躁,但不要吵嘛,有事可以商量。”
陈青宇也拉开车门上车。
路果然如他所说,不一会就通了,车辆缓慢地蠕动了一会,陈青宇在第一时间就拐了弯,不想看见前面被自己撞坏尾灯的大奔。
一路飞驰到医院,打了个漂移拐进停车场,空荡的空间里回荡着车轮摩挲地面的声音,这速度一半是情绪还没平复,一半是离小徒弟通知自己的时间确实过了很久。
陈青宇抓着方向盘,眼眶有点红,愣了一会,抹了把脸下车,上锁,从停车场上楼。
等匆忙赶到急诊部时,场面果然乱的一塌糊涂。
他到更衣室换了衣服,刚出来小徒弟齐思弈就满身血地跑过来:“老板,你终于来了!”
陈青宇之前的情绪大半平复下来,他呼了口气:“怎么个情况?”
齐思弈举着俩血乎乎的手跟在他身后:“主任去手术了,走之前说人手不够叫你也上。”
陈青宇的动作停下:“什么?”
齐思弈愣愣地重复:“主任叫你上一台手术。”
陈青宇眉头一紧:“主任呢?”
齐思弈道:“
手术室。”
陈青宇戴口罩进了手术室,看了看情况,开口朝主刀的医生道:“主任,你让我手术?”
藏在口罩下的那张脸苍老而严肃:“嗯。”
陈青宇张了张嘴:“您,您知道我不行。”
“你可以。”
陈青宇急了:“我真不行,要行我早上了,至于天天蹲门诊么?”
秦主任朝旁边的护士低声道:“擦汗。”护士边给他擦汗,他一边说“青宇啊,我知道你有障碍,但你不能障碍一辈子,总要突破的,他们都没你有经验,去吧。”
陈青宇瞪了半天眼,蔫了,走出手术室。
小美护立马凑上来给他介绍病人情况:“脾脏破裂,血止不住……”
陈青宇心乱如麻,勉强认真听着,洗了手准备,临上台前叫了齐思弈。
他努力集中精神,打开病人的腹腔,血霎时涌了出来,陈青宇的眼睛紧紧盯在上面,仿佛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极度的恐惧蔓延上心头,头阵阵发晕发疼。
旁边的齐思弈见他久久没有动作,不禁提醒他:“老板,老板……”
陈青宇被这一声唤回心神,暗自捏了捏掌心,准备下手,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跳急剧加速,渐渐开始心慌气短。
他猛地扶住手术台,缓了两秒,转身出去。
齐思弈被这一番动作给弄愣了,忙叫了别的医生上,自己摘了口罩追出去。
陈青宇大步急速走了一会,停下来,靠着墙就蹲下了,抱头皱紧了眉不说话。
齐思弈跑过去:“老板,你怎么了?”
陈青宇却像听不到他的话一般,眼神发直,抱着头一动不动。
齐思弈有点吓住了,迭声叫道:“老板,老板……”
陈青宇慢慢地眨了下眼睛,松开抱着头的手,摸到一旁,狠狠抓住。
齐思弈疼得直抽气,大腿上的肉被捏的几乎要没知觉时,陈青宇手上的力道才渐渐卸去,整个人像经历了一场大战,浑身都是冷汗,疲惫地靠在墙上,闭住眼睛。
齐思弈蹲在他身边,思量一会,小声道:“老板。”
他只是试探性地叫了一下,没想到陈青宇回应了,嘶哑地一声“怎么了?”
齐思弈这才松了口气,忙道:“老板,你没事吧。”
陈青宇一手遮在眼睛上,半仰着头:“没事。”
齐思弈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刚才怎么了?”
陈青宇敷衍地答道:“有点头晕。”
齐思弈:“啊。”
陈青宇睁眼看他,眼底尽是疲惫:“想问什么就问。”
齐思弈踌躇了下,说:“听说您自从进医院以来就没接过手术,为什么啊?”
陈青宇侧首看着他。
齐思弈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还是希望能得到答案。
就当他以为陈青宇要说出真相时,脑袋一痛,挨了一巴掌。
陈青宇撑着墙站起来,不冷不淡道:“小子哪儿那么多事,辅助手术去。”
齐思弈:“……”明明是他让自己想问什么就问的啊。
车上,李明森靠在车窗上走神,司机说:“李总,有电话。”说着从驾驶座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部粉色的山寨手机递给他。
李明森看都不看来电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