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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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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沈氏犹不死心道:“不管怎样;两家的亲事都是早说好的;只差下定罢了。就是侍郎府要着急开枝散叶;淑姐也当占了名分;这才正应早rì下定。”

    董举人皱眉道:“切莫再说嘴。沈家就只有一个沈琰么?二房过来挑嗣子;各家乐不得将子孙推上去;二房作甚要从有婚约的子弟中选?要是因这门亲事;使得沈琰失了选嗣资格;说不得要埋怨淑姐一辈子。”见妻子不死心;少不得又软言安慰道:“你不要多事;沈琰是个知恩义的;要是他真被选中;无需我们开口;这门亲事他会主动提及。

    董沈氏闻言;意兴阑珊;没有正式婚约约束;去赌沈琰良心又有几分把握。说不得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白便宜了沈琰。若是如此;还不若盼着这承嗣好事由沈珠占了;那是自己嫡亲侄儿;总不会不认自己这个姑姑……

    宗族之间;到底不比外人;尤其是女眷登门;厚着面皮;寻点由头;便能做了“不速之客”不告而来。

    因听闻徐氏在;这rì宗房女客络绎不绝。

    不过大家的殷勤算计统统落空;因为徐氏一早就离了宗房;去知府衙门拜访知府太太庄氏去了;只有宗房大娘子贺氏出面待客。

    除了四房、五房无人上门;其他房头的女眷脚跟脚的全到了。

    七房、八房女眷;因沈琴、沈宝的关系;早知晓徐氏与孙氏有旧;当年还曾过松江送嫁;闻言并不意外。其他几个房头的女眷;未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三房湖大娘子“咯咯”笑道:“这侍郎品级不是高于知府;怎不是知府太太来拜会沧大嫂子;反而沧大嫂子亲自过去了?”

    贺氏看着殷切切地三房与九房女眷;轻笑道:“看来诸位嫂子弟妇还不晓得;二房大婶婶娘家姓徐;与四房大婶婶有亲;早年四房大婶婶出嫁时;还是二房大婶婶过来送嫁。”

    此话一出;不少女眷都变了脸sè。

    说起来;堂上众人半数比孙氏后进门;并不曾与徐氏打过罩面。可这已经绝了户的孙家;怎又同二房大太太牵扯上关系?

    其他房头还只是看个热闹;当年牵扯侵占之事的三房、九房女眷与宗房二太太;面上都不好看。

    贺氏心中也着恼;别人还罢;屈氏可是宗房媳妇;即便分家出去;当年的事情也抹不平。就为了他们两口子当年糊涂事;如今宗房上下在徐氏面前都陪着小心。

    幸好当年太爷果决;立时将二房分了出去;否则到了今rì还真说不清楚;说不得就要被二房误会是宗房贪婪侵产

    徐氏昨rì在没到宗房前;就使人往蒋知府家递了拜帖;显然对于当年之事情心中有数。

    如今徐氏以侍郎太太之尊;屈尊降贵地去拜访知府太太;不用说为了就是三年前知府太太在主持孙氏后事时曾出头。徐氏昨天在茶楼里待郭氏亲近;给福姐的表礼极为jīng致贵重;显然也是因此缘故。

    “恩情”眼看报了;那“仇怨”呢?

    这几房不说夹着尾巴做人;反而被却“择嗣”的幌子迷了心窍;个顶个地坐起白rì梦来。就是自己这蠢妯娌;也跟着想入非非。

    只是旁人还罢;闹出笑话不于自家事;这屈氏还打敲打敲打;省的她行事糊涂;再次牵连到宗房。早知道如此;就不该应了侄儿、侄妇的请;在太爷面前为她求情;将她从家庙接回来。这才回来几rì;又折腾起来;还真是不长记xìng。

    待上了送客甜汤;送了众妯娌离开后;贺氏便留下屈氏。

    屈氏比孙氏年长;当年孙氏出嫁时;她已经嫁到二房;见过当年过来松江送嫁的徐氏。当年被徐氏气势所镇;过后又抱怨商妇不知礼的;便就她一个。

    如今听闻沧大太太就是当年徐娘子;屈氏底气就弱了几分;加上有三年前那件旧案在;越发觉得心虚。

    不过被长嫂留下;屈氏却是心中生出几分指望来;透着惊喜道:“是不是太爷那里有甚吩咐哩?择嗣之事;我家三哥、四哥”

    贺氏轻哼一声:“怕是叫弟妇失望;太爷是有吩咐下来;可却是严令宗房一脉参合进二房择嗣之事……”

    屈氏听了;皱眉道:“这兴灭继绝本就是族中大事;太爷是族长;正当出面做主哩”

    贺氏见屈氏鬼迷心窍;懒得多说;垂下眼帘:“反正我将话带到;弟妇且看着办。太爷脾气;想来你也见识过。

    屈氏想着这三年被关进家庙的rì子;浑身一哆嗦;面上露出几分惧意。

    不过见贺氏冷冷淡淡的模样;只觉得被打了脸;“唰”的一下站起身来;瞪着贺氏道:“真是太爷吩咐;还是大太太传旨意;?莫不是怕我们三哥、四哥占了巧宗;抢了二哥、五哥的好处;方借着太爷之名糊弄我这个傻子?

    贺氏见她胡搅蛮缠;怒极反笑。

    二房rì子过的再好又怎样?宗房就差到哪里去了?

    难道为了二房如今声势高;人人就要舍了亲生儿子给旁人?

    想着丈夫昨晚与自己说的私密话;贺氏心里更是火烧火燎般的难受。不管旁人如何;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却是不肯过继给人。

    眼见着屈氏这模样;显然有着“大志愿”;贺氏反而有些懒得拦了。随她闹去;要是能“祸水东引”;未为不可

    何泰之出身仕宦之家;又比同龄的孩子早慧;除了最初的那点傲气令人不喜外;接人待物倒是无可挑剔。

    在族学混了半rì下来;到了午歇时候;何泰之“表哥”、“世兄”的不离口;倒是混熟了大半。就是在小榕哥与小桂哥两个小一辈面前也有模有样;还让小厮预备了荷包给二人做表礼;引得小榕哥与小桂哥只好捏着鼻子管这个比自己还年幼的毛孩子叫“表叔”;看的大家直乐。

    不过何泰之最粘的还是沈瑞;念念不忘的就是那“形意拳”;一得了空;便又悄悄与沈瑞提及此事;想要学习拳法的**就挂在脸上。

    这东西本就不是自己的;沈瑞又无敝扫自珍之心;便道:“本就养生健体的东西;想来也无坏处;何表弟想学就学。”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何泰之这个九岁小童生;现下看着身子骨虽还好;可苦读rì子还在后头;有备无患也不算坏事。

    因与董双约定的是逢十的rì子教授;沈瑞便又道:“我与昨rì作伴的同窗约好了后rì传他拳法;何表弟若是便宜;后rì中午就跟我一起回家。”

    何泰之听了前边一句满脸欢喜;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到后一句;不由愣住。

    过了好一会儿;何泰之方小声道:“那位小娘子是瑞表哥青梅竹马?不是说南边风气更重礼教?这瓜田李下;瑞表哥怎不避嫌?”

    沈瑞听了;心下一沉。只是眼下不是说这个的地方;他便将何泰之带出东厢;去了盈园。

    正是因为江南一代礼教森严;沈瑞方在怀疑了几次后;依旧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反而相信了董双只是男生女相。不说远处;就是族学少年中;容颜姣好如女童;也不是一个两个。

    没想到何泰之一个九岁小儿;竟说的这般笃定。

    “何表弟怎瞧出来?那董双可是没有耳洞也没有缠足?”沈瑞道。

    倒不是他不知变通;只盯着这两条;实是如今缠足之风;依旧遍及大江南北;稍体面些人家;没有不给女儿缠足的;否则一副大脚;以后说亲的时候就难。

    董双家虽不算富庶;可那是沈家嫡房子弟比;有个举人大伯;读得起书;用得起书童;亦是书香人家。

    “谁说她没缠足?要是天足;走路怎会慢吞吞如老妪?那是在鞋子外头套了鞋子;中间又塞了软布;才瞧不出。走路姿势;与天足到底不同。至于耳洞;有女婴落地就穿的;也有父母舍不得等及笄前方穿的。又哪里分男女之别?”何泰之被沈家子弟的声势镇住;老实了一上午;眼见有有旁人不知的地方;便得意洋洋道。

    沈瑞见他尾巴都翘起;真想问一句“这辩人经验何来”;不过看他闷了一上午;终于有了笑模样;也不愿扫兴。仔细想了想;董双走路还真是慢的令人发指;有异与常人。

    董双家一家三口;上有寡母;下有病妹。既是董双是女儿身;那家中养病的就当是哥哥。

    董双隔府跨县地求学;做详尽课堂笔记;似乎也有了解释。只是那董家病子要是上学堂听课的体力都没有;那以后也走不了科举之途。何必要安排这一出?要知事情若是泄露;以江南风气;董双这辈子就别想找到好亲事了。

    想到这里;沈瑞露出郑重道:“何表弟;事关女子闺誉;此事还请何表弟只做不知。”

    何泰之家中几个姐姐;自是晓得女儿名声至关重要;连忙点头应了;不忘再次提醒:“答应的事虽不好翻悔;可瑞表哥到底要想个周全法子;莫要担了嫌疑……”

第一百零四章 风波再起(三)

    因董双之事;沈瑞心情有些不好;不是因董双女扮男装之事厌恶她;而是晓得两人交往该止步。

    那是个要强的小姑娘;能为兄长进学冒如此风险;沈瑞心里也敬佩。不过何泰之提醒的对;自己与她搅合在一起;即便没有其他心思;可等到事情泄露;对董双的影响不好;对自己也有坏处;说不得被当成是轻浮无德之人。

    在礼教为上的大明;除非不想要在士林阶层立足;否则名声顶顶重要。

    沈瑞骨子里是成年人;即便到不了视族学少年为子侄的年岁;可也都将同窗们当成是小弟弟般看待。要说生出其他心思;那才是冤枉。

    平素沈瑞即便对董双亲近些;也是见他读书勤勉;为人又老实懂事;比较喜欢这种类型的孩子。

    可不管董双有什么苦衷;自己都不能陪着她“共患难”。

    那亲自教授她练拳之事更是不妥当;可董双对形意拳的迫切如在眼前。

    最好法子;就是写成了拳谱给她。

    两人本约好rì子是后天中午;最好在那之前将形意拳谱做出来。

    原还想着董双如此用功;读书上又有天分;即便其年后归乡;以后在仕途上总有相逢的时候;没想到会是如此结局。

    为了董双好;董家人从此绝迹松江府才是上策;说不得就此做久别。

    这形意拳谱希望能真有些用处;能改善董家病子的身体;使得这一家姑母弱女有靠;也不枉两人同窗一场缘分。

    直到下学;回了家;看到长寿迎面过来;沈瑞方jīng神一震。

    他心底自嘲一笑;自己身体是十二岁;里头也跟着变小了么?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谈友情;还生出临别依依之心

    “田婆子家可有人召了?”沈瑞打发柳成先回去;低声问长寿道。

    长寿伸出大拇指;满脸敬佩:“正让二哥料中;田婆子咬死不招;可田升熬不住板子;便认了田婆子偷庄票之事。因田二没回来;从庄子里直接跑了;倒像是坐实此事。老安人气倒;下午还请了大夫过来。”

    这个结果;沈瑞并不意外。

    瞧着柳芽时隔三年;见了板子还冷汗淋淋;就晓得板子不是那么好挨的。

    书上有“屈打成招”这一词;疼到狠了;为了躲避痛苦;别说是偷窃;说不得杀人的罪名都忍不住会招。

    田婆子晓得轻重;又是积年老人;会咬着不招。她媳妇、孙子虽是下仆;可也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哪里能挨得住板子。偏生张老安人与沈举人这母子两个如今待下甚严;打板子已成惯例。田家家里抄捡出那么多东西在前;又有一千两庄票在后;这板子定不会轻挨。

    想到这里;沈瑞不由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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