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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发生负主要责任,金鼎山尾矿库溃坝是导致下游水电站拦河坝漫顶溃坝的直接原因。
经过警方询问之后,刘永志立刻给袁天纵办了取保候审。因为他的公司一向守法经营,不存在强令工人违章作业的情形,事后又积极投入抢险和赔偿,若说有疏忽大意的过失,也最多就是疏于管理而已,即便被判有罪,量刑也不会太高。
陆敏行在袁天纵还在看守所里等待取保候审批复的时候便回去了,一方面他得继续上班,另一方面,他打算立刻去求恩师李释愆帮忙。
说实话,陆敏行去求李教授,心里是没有一点底的。李释愆在法学院是个传奇人物,不单因为他出身富贵之家却行事低调,也不单因为他懂六门外语,有两个博士的头衔,当年只有三十二岁就做了教授和硕士导师,光是他平常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的行事作风,就足以让人侧目。
陆敏行在求学的时候一直都是敬慕于他的才学而又畏惧他冷淡的个性,不敢太过接近,因为那个人总是独来独往,对谁都保持着距离——那时候女同学们都私下里说李教授会不会是吸血鬼转世,苍白,漂亮,神秘而略带点神经质。
当时陆敏行的论文在李释愆那里获得的评价很不错,还曾经有幸去他兼职的律所里服务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他还不觉得什么,现在想来可以说已经是李释愆对他另眼相看的极致了,这才让陆敏行有一点信心。
让陆敏行欣喜的是,李释愆接到他的电话之后,并没有推辞,而是将他约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详谈。
再度见到这位今年已经三十有六的恩师,陆敏行第一个年头就是,怎么这个人都不会老的。他仍旧和自己当日在校园里看到的一样,华丽的长相,一丝不苟的穿着,沉静的眼神。
“李教授。”
李释愆听到他的声音,这才从电脑前面站起,“嗯,来了。”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因为陆敏行是他带的第一批研究生,大约感情多少还是不同,李释愆像所有老师一样,问了问学生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这么快当上法官,不错。”尽管是在称赞,李释愆的口气仍旧是淡淡的,“那时候我以为你会继续考博呢,你的个性挺合适做研究的。”
“呃,我……”没想到老师会这么说,陆敏行有些尴尬。他怎么好意思告诉老师,若不是本科毕业找工作相对困难一些,他一早就连硕士都不读了,一直用袁天纵的钱读书他问心有愧,“家里条件不允许。”
“噢。”李释愆并没有过问太多,立刻直奔主题,“你托我的事,我会去问问文重的意思,资料都带来了吧。”
陆敏行立刻奉上精心准备的案卷和资料,“麻烦您了,不好意思。”知道这位老师肯接手,事情差不多就有了九成把握。
“不会。你肯来求我,说明这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李释愆的声音还是没有什么起伏,却让陆敏行差点红了脸。
他慌忙收回递出去送资料的手,手肘却不小心带到了李释愆桌子上放着的一只相框。陆敏行立刻双手接住,瞥了一眼,发现上面是李教授抱着一个小婴儿的照片。
“我女儿。”李释愆解释了一句,陆敏行怔忡了一下。这位老师从不与任何人亲近,很难相信他竟然能结婚生孩子。
“很可爱。”轮廓看起来很像李老师,长大了一定是个美女。
“是的。”李释愆破天荒地微微一笑,一点也不谦虚。
“对了,这本书你可以看一看,很有帮助。”李释愆突然从案头拿起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陆敏行一看,是一本德文的民法学专著,“有什么不懂的,还是可以写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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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保候审期间,袁天纵一直赖在陆敏行的住处不肯走,还振振有词地说如果擅自离开居住地会被警察叔叔捉回去关,陆敏行不禁哑然。
李释愆果然言而有信,虽然这个案子毫无挑战性和代表性,最后庄文重还是答应接下来。
一直关注儿子官司进程的袁安邦和张明涓听到消息,悬着的心方才放下,知道这都靠的是陆敏行,否则袁家再有钱也未必啃得下这个关系,心中对陆敏行一贯的怨气也消去了大半。
“敏敏,陪我出去玩。”
陆敏行正躺袁天纵怀里在看书,突然被他抓住胳膊。他知道,这是活泼好动的袁天纵表达寂寞的方式。
“我想把这本书看完……”李释愆推荐的书果然不同凡响,陆敏行看得有点着迷,有些观点还想跟老师探讨一下,“李教授真是太厉害了,好多东西我怎么就想不到呢。”他兴奋地对袁天纵说道。
“敏敏,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三次在我面前称赞别的男人了!!”袁天纵没好气抓着他的手,取下他手上的书,“走走走,别看了!”
“哎,去哪儿啊,我……”
“我们去玩保龄球。”因为牵涉到刑事案行动受限制,袁天纵不能出远门,只能在家门口随便玩玩,没几天就觉得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等一下。”陆敏行被他强行拉起来,只好放下书,“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终究是心疼他,陆敏行并没有真正地拒绝。
袁天纵常去的那个会所人不太多,他一上去就拿起十六磅的球打了几个全中,最后又拖着陆敏行一起玩。
“为什么我是十二磅啊。”陆敏行不满地咕哝了一句,要去换大一些的球。
“你还小,体重轻嘛。”
“拜托,我都快三十了。用十四磅的没问题。”陆敏行不去理他,自己去拿了球玩了几趟热身。
到正式开始的时候,陆敏行口渴了,便到前台去拿了几瓶水,回到自己的球道时看见一个三十几岁打扮得很前卫的男人站在袁天纵身边,一双眼睛竟然红红的,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袁天纵甩开他的手,看到一边的陆敏行更是脸色一变,“小郭,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找我。”
陆敏行挑了挑眉,知道又是那男人的桃花债,只得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他自行解决。
那男人走了之后,袁天纵立刻飞奔到陆敏行身边坐下,“敏敏,我跟他没什么啊,上次一家杂志请我去拍照,这家伙是摄影师。我和他就只是吃了个饭而已,什么都没做。”
“别解释了。”陆敏行起身开始玩球,怀着一丝恶劣的想法,故意将袁天纵抛在身后,“我明白的。”
“你明白个屁!”袁天纵暴躁地吼,哪容他这样暧昧地回答,看来敏敏根本不相信他已经全都改了,“敏敏,你知道,我从来不骗你!”
“好了好了!”陆敏行尴尬地望了一眼周围,虽然人少也不能这样引人注目,见对方额头上青筋都要爆出来了,他正色望着袁天纵,“我愿意相信你,好吗?”
经过了这么多事陆敏行早已明白,他们两个人根本分不开。袁天纵愿意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不过是因为疼他爱他而已。
42、第42章 。。。
第四十二章
庄文重的确是个非常认真负责的律师,接下这个案子之后他约见了袁天纵两次,又连同刘永志陆敏行两个人从头到尾将事情捋了一遍,并不因为案子过于简单而有半分懈怠。
就在案件马上要进入庭审阶段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个意外,头一次让一向处事干净利落的袁天纵左右为难。
栾惠茹绝不是特地要挑这种紧要关头来找麻烦,实在是事关重大,她无法擅自做决定。
“你确定了?”袁天纵望着眼前的女孩,脸色阴霾,“到底怎么回事?”
“……基本上确定了。”栾惠茹小小声回答,仿佛闯了大祸的小学生一般。她已经反复确认了几次,否则她哪敢如此鲁莽地通知袁天纵,“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当时明明做了保护的。”
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原本以为已经风平浪静,谁知道前几天她工作中闻到精油的味道突然有反胃恶心的感觉,再加上月事一直迟迟未来,栾惠茹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回去自己测试了一下,竟然是阳性反应。
“搞的什么鬼。”袁天纵忍不住诅咒一声,捏碎了正要塞进嘴里的香烟。这个噩耗比法庭判他个十年八年也不遑多让,“什么破事。”男人想起当时自己随手放在床边柜子上的保险套,那是按照他的尺寸买的,自然不合适陆敏行,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操蛋。
“我原本想自己解决掉,考虑了几天觉得还是应该让你们知道……可是我不敢单独找敏行哥哥商量。”栾惠茹担心若是告诉陆敏行,即使再怎么不愿意,他也一定会又提出结婚负责什么,但这并不是她的初衷,只好先来问问袁天纵的意思。
“暂时先别告诉他。”袁天纵急忙接口,此事若是让陆敏行知道,那孩子一定又会寝食难安,若是钻了牛角尖可就糟糕,“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因为陆敏行,袁天纵本来一早已经打定主意不要小孩;可是同样因为陆敏行,眼前的问题似乎不太一样——男人瞪着栾惠茹仍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敏敏的孩子,将来一定又漂亮又聪明……而这个孩子是否存在,取决于他的一念之间。
袁天纵回想自己这一生,父母双全手足众多,亲戚多得自己都不一定认得全,陆敏行却因为他的无心之举而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按道理来说,趁现在处理掉孩子永绝后患才是正理,袁天纵要说一声做掉孩子原自容易,想来栾惠茹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可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又一次亲手杀死陆敏行的至亲,也差不多是彻底斩断了他此生拥有亲人的机会。
假如陆敏行知道这个孩子存在,袁天纵不敢去想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如果要破坏现在这份好不容易回来的平静,袁天纵的选择就是不要让陆敏行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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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之后结果下来,法院给袁天纵判决是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这就意味着他不需要一把年纪还要进监狱去服刑。庄文重的刑辩经验极其丰富,加上袁天纵投案自首在前,又在事后积极赔偿,所以这个结果并不出人意料。
这场官司兜兜转转差不多花了半年时间,拿到判决的时候已经是春寒料峭的早春二月。
在等待庭审的日子里,袁天纵一直在考虑自己对于栾惠茹的安排是否正确——他最终还是决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当他将肚子微隆的女孩带回袁家老宅的时候,张明涓和袁安邦都吃惊不小,不知道这个一贯不按常理出牌的幺子又在玩哪一出。
袁天纵告诉双亲这个女孩怀了他的孩子,她至少会在袁家呆到生产,并专门安排了两个人照顾她。
张明涓听了,心里又是惊愕,又是迟疑。
栾惠茹被人带去休息的时候,老太太忍不住问了儿子一句小陆那里怎么办——经过这场官司,他们夫妻俩眼看着陆敏行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