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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搬运工与刘贤并肩而行,后面是三个仆人,分别是罗吉、冯信与侯海,冯信与侯海就抬着付担架,上面平躺着重度昏迷的罗暂。至于刘雄,刚是拿着那杆铁枪寸步不离地紧跟担架边上。罗吉上次因为纵容罗暂欺负孤儿的事,被罗老爷“发配”到了乡下看田产,一呆就是五年,后来见他老实了,才又招回府中。冯信和侯海则都是被罗家收养的孤儿,现在也已经二十出头了,出于对罗家的感激,办事一直忠心耿耿。此次罗家遭受倭寇杀戳,罗府家人死伤大半,甚是惨烈!倒是那些孤儿们,都住在后院厢房,幸存者较多。 阿牛带着大家从登州城东码头出发,七弯八绕,穿过许多条街巷,终于来到了城西南的一个小院落,这便是李时珍的家了! 开门的,是个小童,十来岁模样。 刘贤上前道:“这位小哥,我们是从杭州专程赶来请李神医救命的!请小哥通报一下。” 那小童道:“神医爷爷昨天出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 李时珍不在家!刘贤与刘雄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变成了现实!唯一安慰的是,李时珍似乎并不像是出远门。 刘贤又道:“请小哥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等吧!我家少爷重伤在身啊!” 小童道:“这个……神医爷爷不在,我可不敢做主。对了,我去问问华梅小姐吧!” 华梅小姐?呃!刘贤眼睛一亮:“原来梅儿小姐在啊!请你说是杭州的罗暂命在旦夕……” 小童转身进屋。不一会儿,一个妙龄少女快速走了出来。 “罗暂?罗暂在哪里?”少女杏目圆睁,看上去很急切。 刘贤立刻道:“是梅儿小姐吗?你看……” 梅儿一眼就认出了刘贤,因为他的变化最小,但此时也没有心思去问这些了。她只是急着走到担架前面,一眼扫向罗暂的右手:没错,那露出袖口的手腕上方,那一排明显的牙痕……这就是八年前救她的那个小男孩了!但,现在的他,竟然一动不动地躺在担架上,若不是梅儿感觉敏锐,甚至听不到他哪微弱的呼吸! 望着一脸灰白、重度昏迷的罗暂,梅儿急切道:“他……他怎么了?”说着,连忙让大家将罗暂抬进里屋。 “少爷他,身中巨毒……”刘贤黯然道。当下,简要地把杭州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梅儿听了,脸色煞白,着实为这善良的一家子叫起屈来。 安顿好罗暂,梅儿又对刘贤、刘雄道:“你们定是刘大哥、刘二哥了。我对医术一窍不通。我爷爷应该只是在附近,最远不会离开边上的小县。这几年,他经常出诊,你们别急,说不定今天就回来了。” 刘贤苦笑道:“我兄弟俩个怎能不急啊!这续命八丸的药效一过,那少爷就……” 是啊,其实不单他们着急,梅儿也很着急。自从被他们三人救了以后,梅儿经常会想起他们,尤其是那个“机灵鬼”罗暂,她至今都清晰地记得那双充满睿智和灵气的眼睛。但如今,这双眼睛却紧紧闭着。这个救命恩人,可不能死啊! 梅儿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如今只有这个办法了!好久没用,看看行不行。”说完,她跑到里屋内,拿出一块红布,挂在了大门口。 刘贤见那红布上绣着四个金黄大字:妙手回春。 梅儿解释道:“这面旗一挂出,所有登州的人都会知道,李神医家来了个紧要的病人,他们会互相传开,很快,就能传到爷爷那里了。他便会迅速赶回来……” 刘贤一听,心中稍稍一定:唉!眼下,也只能这样了。###第016集 七盏油灯
当下,刘贤、刘雄、梅儿三个人,就端了几个凳子坐在罗暂边上,苦苦等待。 等待中,天色也慢慢暗下来。正在大家干着急的时候,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屋外传了进来:“梅儿,究竟是谁?竟要挂起这旗!” “爷爷回来了!”梅儿从凳子上跳起,冲出了屋外。刘贤、刘雄也赶紧跟了出来。 李时珍看上去还是精神矍铄,只不过头发大多数已经白了,倒更显得道风仙骨许多。他看了看那两个年轻小伙,却是不认识,因为当初在罗府,来去匆匆,根本没见到过这两兄弟。不由疑惑道:“你们是……” 刘贤正要答话,梅儿抢着道:“爷爷,他们就是我一直跟您说起的刘贤、刘雄两位恩人,爷爷,那位罗家少爷中了巨毒,正躺在里屋……” “哎呀!”李时珍急得扔掉了诊箱,直奔里屋。罗暂,这个名字也经常出现在这位神医的脑海中。他经常期待着有朝一日,罗暂能来找他,说他愿意学医术。正因为此,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离开过登州地界,没想到的是:罗暂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来“见”他的。 仔细地观察着罗暂的伤势,李时珍不由双眉紧锁。刘贤与刘雄在边上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心却紧张得怦怦直跳,连大气也不敢出,更不要说去询问了。 梅儿也从没见过李时珍有如此的神色,心也是被揪得紧紧的。她眼中充满了担忧的神色,怔怔地望着扣在李时珍指间的那只手腕,不由又回忆起幼时的光景…… 许久,李时珍的手指才放开了罗暂的脉搏,双目只是望着那乌黑色的伤口,一言不发。 “梅儿,去我房中把那小铁盒拿来。”李时珍终于开口了。 “哎!”梅儿应了一声,立刻去取。 见神医有动作了,刘贤、刘雄眼中露出喜色。刘贤道:“神医,我少爷还有救!” 李时珍抬起头,沉声道:“毒已侵入骨髓,无药可救。” 刘贤、刘雄顿时面如死灰。刘雄忍不住道:“真没救了!你……你不是神医吗!” “无药可救,但并非无人可救。”李时珍干笑一声,极不自然地望着哥俩。 片刻,梅儿捧来了一个铁盒,铁盒呈方形,一尺见方,四寸高低,周身雕刻着古朴细腻的百草及兽纹图案。 李时珍一脸凝重:“我将以逆天之术,赌上一赌。梅儿,还有刘家两位小哥,你们都替我在门外守着,记住:七日之内,不准让任何人进来。否则,我和罗暂都将毙命。” “七日!”三人根本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以为听错了。 “对,七日。”李时珍勿庸置疑的眼神告诉他们:没听错!又叹口气道,“唉,就看这小子造化了!好了,事不宜迟,快点出去!” 三人依依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地走了出去…… 屋内,李时珍双手十指翻飞,用非常诡异的手法将铁盒打了开来。一盏盏小油灯从铁盒内取了出来。灯共有七盏,每盏都有巴掌大小,七盏油灯排列在地面,俨然是北斗七星的图案! “幸亏,上个月刚刚突破到第七重了!这就是天意吧!”李时珍心中忽然充满了自信,嘴角竟然还露出了一丝笑容。他双手一弹,那七盏大灯和一盏小灯依次亮起,火光欢快地跳动着,闪出忽红忽青的光芒…… 刘贤、刘雄、梅儿三人在守在外屋。他们的心情都是同样着急,刘贤与梅儿俱是坐着,脸上一片愁云惨雾。至于刘雄,天生一副急性子,没坐多久,便在屋内急切地踱来踱去,嘴中还不时发出“扎、扎”的声音,发泄着满心的焦虑。 七日,竟要七日的时间,梅儿自从三年前回到李时珍身边后,从未看到过李时珍竟然有如此严峻的表情,更没见到过李时珍救一个人竟需要这么长时间!啊,七日,屋内并没有食物,那么,岂不要饿死!梅儿不由站了起来,想进去瞧瞧。刚到里屋门口,就被坐在门口的刘贤拦住了。 “我和罗暂都将毙命……”爷爷那凝重的声音似乎又在梅儿耳边回荡,她只好坐回到桌前。 桌上放着小童搬上来的饭菜,但这时候,三人又怎么会有心思去动筷碟呢? 梅儿道:“刘大哥,你们胡乱吃一些吧!” 刘贤轻轻地摇了摇头:“一点也没感到饿。梅儿,你吃吧。” 梅儿叹口气,苦笑道:“哪能吃得下,我虽然不比你们和罗少爷之间的关系,但你们都救过我,怎么不担心呢。” 刘贤看着梅儿一脸真诚,那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关心可不是假装的,当下点头道:“谢谢你,梅儿。” 梅儿脸微微一红,道:“刘大哥,梅儿是我的小名,爷爷和我师父平时叫习惯了。你们叫我华梅就可以了。” “噢,李华梅,华梅小姐。” 但刘贤和刘雄总觉得一直叫顺了梅儿,改一下倒蛮别扭的。至于李华梅,却觉得“梅儿”这个乳名,长辈叫她,倒还习惯。那刘贤、刘雄也这么叫他,却也感觉非常别扭。 他们谁都不会料到,在几年之后,正是这个叫“李华梅”的姑娘,竟会成为东海面上叱咤风云的铁血女神。 大门之外,小僮早已挂出李时珍出远门,恕不接待的避客牌。许多前来求医之人,也只能去别处想办法。 七日之后,清晨,阳光透过东窗外的一边竹林,稀稀落落地洒在三位年轻人的脸颊上。今日的晨曦,一片灿烂,似乎给人带来了新的希望。 “吱呀”一声,门开了。三人连忙将目光射向门口,李时珍佝偻着腰,走了出来。三个人都愣住了:七日,仅仅七日,李时珍的面色不再红润,那额角与脸颊上,布满了皱纹,就连那三络青须也完全变白。 仅仅七日,他好像一下老了十岁!###第017集 痛苦记忆
“爷爷!你……”李华梅不敢相信,眼前的真是她的爷爷吗?那个本该是精神矍铄的神医! 李时珍摆了摆手,道:“我没事,呼,那条小命算是保住了。”他的声音也听起来更加苍老了。 刘贤、刘雄听了顿时大喜过望,但看到李时珍那苍老的模样,疲惫的眼神,再听那虚弱的声音,更是感激满怀。两人不约而同地跪了下去:“多谢神医!” “请起,不必客气。”李时珍摆了摆手,似乎是连搀扶的力气都没有了,话锋一转,“罗暂还在昏睡中,过几个时辰应该就醒来了。” “李神医,您去休息一下吧!我们进去看着。”刘贤站了起来,关切地说道。 李时珍道:“是要有人去看着,但怕人多鼻息粗杂,影响了罗暂,所以只能去一个。” “我去!”刘贤道。 “我去!”刘雄也立刻叫道。 “我……”李华梅也想去看看究竟,忽然想到自己是个姑娘家,顿感不妥,连忙收嘴。 李时珍望了望刘家两兄弟,最后却是看着李华梅,道:“梅儿,还是你进去合适,小伙子的呼吸毕竟太粗重。记住,他一醒来,你便立刻来喊我们。还有,千万不要和他多说话。” “哎!”李华梅应了一声,走进里屋。 罗暂还是像七天前那般躺在榻上。所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血丝。他的上身,还是赤。裸着,胸口处,缠上了一层洁白的纱布。“本草衔环佩”,那块青色的圆玉,正静静地躺在胸前,青玉的中央,正有一道裂痕,经过胸口血液的浸染,竟是呈现出血红颜色。 李华梅忽然脸上一红,她回忆起小时候初次见面,看到的罗暂也是打着赤膊,让惊恐之中的她误以为是流氓,竟然昏厥过去。 没想到,这次,还是以这种方式见面。所不同的是,昏迷的人,不是自己…… •;################•; 呃,我不是已经被倭寇一刀捅死了吗?难道,又是一次重生?老天,不要再作弄我了,每次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亲人惨死,真是生不如死了。 罗暂的眼前出现起那一夜的惨状,那张屠夫般的恶脸,那把毒蛇般的倭刀,还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