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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一刹那倒流了…一个意识,袭上心头…
「你就是那麽讨厌我吗?对着我时,你总是没有表情。」
「为什麽所有人都说同一句话?所有人都说我变了,变得没有表情,但我觉得自己跟以前没什麽分别。」
没变?不!你变了!变成一个无心的人了!变成一个不管谁在身边、谁人对你做了什麽,对你都是毫无意义的人!
这亦代表…即使你身边的不是我…你也无所谓…因为我对你而言,跟本不重要…
「你不知道吧?现在的你,根本不哭,也不会笑!除了今天!除了今天那狗杂种与土包子接吻时,你才有露出羡慕的表情!你根本还没有放下那狗杂种吧?」
同时,你根本从没正眼看过我…
「不值得羡慕吗?每个人…都会希望被爱吧?即使只有一个人也好,每个人都会希望自己被人疼爱吧?不管今天亲吻的是谁,我想我都会羡慕。」
「葛雷,你希望有人疼你吻你吗?我也会的!所以你不用羡慕。」
说罢,我即把葛雷拉入怀内,抬起他的头,急不及待地攫取那片紧抿的唇。没有一丝粗暴,有的只是柔情。我希望葛雷能从这个吻中,知道他的身边有我,我会疼他、怜他的。
满足後才愿意放开葛雷,他并没有觉得羞赧或难堪,他亦没有表现出厌恶,他只是轻轻推开我、转过身,伫立於巴士站旁。
「你不喜欢我羡慕别人吗?那我不再羡慕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身边有我,你不用羡慕他人!」
如同听到笑话般,葛雷竟然笑了起来。但那不是疯狂大笑或愉快的笑,那是一种近乎於自嘲的笑。
「但你不爱我,我对你来说,好听点是性伴侣,难听点说就是泄欲工具。」
「不!你不是!我说过,你不是泄欲工具!而且…而且…」
「别说了,有巴士了。」
目送着葛雷步上归家的巴士,目送着巴士绝麈而去,我的腿没有一分一毫的气力去动。身体,已经变得僵硬;视线,已经变得模糊;耳中,只留下临别前,葛雷那一句决绝的话…
『我记得的,你上我,是因为我一脸叫人上的样子,那时我已知道,自己是怎麽样的存在。』
葛雷篇 13
小说一向很喜欢用极多的名词来形容相爱的人有多耀眼,我一直以为是作者夸张,谁知到了今天,才知道这是真的。只见歧视的目光、鄙夷的说话,都无阻台上南学长和沈凛的眩目,他们身上所发出,那些名为幸福的光芒。
别看了,再看下去,便会被南学长和沈凛的幸福灼伤的…
我知道,我很清楚知道自己不应再看下去,可以…太幸福漂亮了,对我来说,耀眼的事物只会令我无法移开视线…
因为我没有,因为我得不到,所以才忍不住贪婪地望着得到的人…
我可以得到幸福吗?我可以像南学长和沈凛般,发出耀眼的幸福光芒吗?我可以等到这一天吗?有人会愿意爱这样的我吗?
苏文迪说我像一只兔子,我说苏文迪像一个猎人。兔子被猎人用陷阱抓到、折断四肢後,即使不被吃掉,也只会被终生囚在笼子里,永远地当一只宠物,永远地无法回到外面的世界。猎人的世界不只有兔子,可兔子的世界就只有猎人,兔子有可能幸福吗?
一只被猎人永远囚着的兔子,它会觉得幸福吗?它有可能得到幸福吗?
当南学长拉着沈凛离开时,闹剧也结束,校长领着一众老师悄然离开,大概是开会,商量如何处理这事吧?而其他学生们也开始三五成群的,讨论刚才的事。有人佩服南学长的勇气,有人鄙视他们,而我呢?我却在羡慕。
很难受…很久没试过难受的感觉了…这感觉对我来说既陌生,也遥远,这刻却真实地出现在心中,令我不想再待在礼堂,然後回想起之前的映像。
「苏文迪…」
於是,我走向那唯一属於自己的人的身边,首次主动地叫他:「我今天的最後两堂是空堂,我想到镇上逛逛。」
「我陪你吧!」
「你想翘课吗?」
「一,上课於我根本无关痛痒。二,你看现在的状态,今天会有课上吗?我认为,等放学前的两堂离开,还不如现在起行好了。」
其实苏文迪不必向我解释这麽多,他只要说一句陪我,说一句要翘课便行了,因为不管他决定怎样也好,我都是乖乖地听话,不会有任何异议。
「我明白了。」
说着,我便转身往校门的方向走去,然後苏文迪从後追上前,在步离校门的一刻便开始牵着我的手。
不是没想过问为什麽要牵着我,可是我随即又想到,不管答案是什麽也好,苏文迪不会因此而放开我的手,我亦不会因此而甩开他的手,所以,答案重要吗?不,答案一点也不重要,正确来说,是什麽也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这双手虽然粗糙,却能给我一丝的温暖,即使这温暖及不上南学长和沈凛给予对方的…
「南学长和沈老师很幸福啊…」
我实在不应该这样说,因为这句话是我的想法,是我的心声,我竟忘了正走在身边的,正是我的主人。
「我不要从你口中听到那杂种狗的名字!」所以被骂是应该的,是我的错,我不应有自己的思想,不应提及主人最讨厌的人。
「是,我知道了。」
既然惹了苏文迪生气,我想,我应该要逗回他吧?至於如何令他开心了?大概是我的主动邀请吧?我想,现在他这麽生气,也许会想在我身上发泄一下?「要上宾馆吗?」
原以为我这样说,苏文迪便会马上把我拉到最近的宾馆开房,岂料,他竟是有点悲哀地望着我,无奈地回答:
「不要…每次我们外出,你只会提到上宾馆,好吗?今天…我只想…陪你逛街。」
但以前我们明明是每天上宾馆啊,难道忍了这麽多天,他不觉得难受?他不想发泄一下?然而,既然他这样说了,我也只好如此回应:
「是,我知道了。」
我想不,应该说,我认为自己的回答很中规中矩,可是苏文迪闻言後,牵着我的手竟突然收紧,当我错愕地抬头一看时,双眼所及的,是一道炽热而偏执、像要把我吞下肚中的目光。
我认得这目光,当初苏文迪说要买我时、还有他第一次占有我时,就是以这种目光看着我,可是为什麽到了现在又突然用这眼神望我?想要我的话,就带我上宾馆啊!
但苏文迪却说,他不想上宾馆…到底他在想什麽?我真的觉得很莫名其妙。
我实在不知如何反应才对,现在我觉得,彷佛不管我如何乖乖地听话,苏文迪都好像不满意似的,我只能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不哼一声。
对於我的反应,苏文迪并无表示任何的不满,反而是拉着我四处逛,更不停地买东西给我,有用的和没用的都买,包括衣服、花束、零食,甚至买了一个三尺高的巨型熊布偶给我。开心吗?大概有一点点,我想到,只要有了这熊布偶,那晚上睡觉时,我便会更温暖,我是真的想到这个,可是我笑不出来。
我的确是需要这熊布偶,但为什麽了?因为我家再没有别人,因为我只馀下自己孤伶伶一个…这礼物彷佛一再提醒我这事实…我知道一切只是自己想得太多,可是我实在无法逃离这寂寞空虚的感觉…
「你是…不喜欢吗?那…选你喜欢的吧!我送给你。」
「我没什麽特别想要,你不用破费了。」
我想要的,是一个温暖的家,一些会爱我的亲人,一些会待我好、珍惜我的人,可是这些都不是钱可以买回来,也不是你会给予的东西。
「你就是那麽讨厌我吗?对着我时,你总是没有表情。」
「为什麽所有人都说同一句话?所有人都说我变了,变得没有表情,但我觉得自己跟以前没什麽分别。」
其实我是变了,我知道的。
「你不知道吧?现在的你,根本不哭,也不会笑!除了今天!除了今天那狗杂种与土包子接吻时,你才有露出羡慕的表情!你根本还没有放下那狗杂种吧?」
不,我当然知道,我只是觉得世上没什麽值得我去笑、值得我去哭吧?
「不值得羡慕吗?每个人…都会希望被爱吧?即使只有一个人也好,每个人都会希望自己被人疼爱吧?不管今天亲吻的是谁,我想我都会羡慕。」
但我还是诚实地解释道。我已经开始不知道自己是因为苏文迪问到,所以我便诚实地回答,还是因为我不想他再误会南学长,又或是因为自己想让他知道了…我只知道,我在发出求救,向苏文迪说,我渴望被爱。
「葛雷,你希望有人疼你吻你吗?我也会的!所以你不用羡慕。」
说罢,苏文迪把我拉到怀中紧抱,毫无徵兆地吻下来,没有一丝的粗暴,可是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不,我要的不是这些,这不是疼我,我也不是要人吻啊…
苏文迪把我当成什麽了?随便一个吻便可打发的人吗?那说到底,我跟一个床伴有什麽分别?
不,葛雷,你想太多,你本来就是做泄欲玩偶的货色啊…
很奇怪地,只要我这样想,胸口便不会难受,不会有窒息感,不会心痛呢…对,我只要这样想便行了,这样便不会再受伤…
只要把一切当成理所当然的话…
「你不喜欢我羡慕别人吗?那我不再羡慕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身边有我,你不用羡慕他人!」
这句话是什麽意思?别随便说些容易令人误会的话,我不要再难过,我真的不要再尝到绝望的感觉了…
「别说了,有巴士了。」
说着,我没有再理会正想解释的苏文迪,转身踏上巴士,在闸门关上前,我想了一下,然後回过头再说道:
「我记得的,你上我,是因为我一脸叫人上的样子,那时我已知道,自己是怎麽样的存在。」
被你上是我的本份,所以你不用为我的想法和感受而操心了。
14
文迪篇 (14)
覆水难收。
到了今天,我终於了解这句话的意义。一句话,足以把自己对葛雷的柔情蜜意完全打散;只是一句话,我之前为葛雷所做的一切,都可以变得毫无意义。
『你上我,是因为我一脸叫人上的样子,那时我已知自己是怎麽样的存在。』
这句极为伤人的话,确是出自我口。但当天会这样说,只因为那时的我太过气结,於是随口便说出这种侮气话而已。我怎麽会想到此话会有如此的杀伤力?我又怎麽想到葛雷会这麽在意?
话,已经不能收回。我们之间,不止有一个人,还有一条自己所掘的巨大鸿沟,让我怎麽也无法跨过。
整夜无眠,躺在床上的我,脑海里只有一幕幕与葛雷相处的画面。没有笑脸,有的只有哭泣及漠然,这时我才发现到,我给葛雷的不止是身体上的创伤,还有心灵上的伤害。
可以抚平吗?可以让他相信,他於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发泄情欲的对象,而是一个别具意义的存在吗?
摊开手,紧握,再摊开,又再紧握,重复着无意义的动作,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绝对要让葛雷明白。
第二天,顶着一对熊猫眼的我,难得地没有翘课,反而一早回校,打算找葛雷聊聊。然而,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