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芃泽在睡梦中本能地翻了个身,一条长腿伸过来压在了柱子的身上。
柱子伸出另一只手扶着王芃泽的身体,感受着王芃泽呼出的阵阵平静而均匀的气息,激动地想:现在,他终于将王芃泽完全地抱在怀里了。
如此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柱子觉得不满意,扶在王芃泽身体上的那只手开始沿着王芃泽的侧面轻轻地往下触摸,经过腰,经过臀部,最后停在在王芃泽压在他身上的那条大腿上。他小心翼翼地听着王芃泽的呼吸,一旦有异常,就立即缩手回来。王芃泽安静地睡着,并没有察觉到。
柱子又撩开王芃泽的背心,把手轻轻地放在白白的肚皮上,感觉温暖而柔软,一起一伏地微凸着。他又大胆地拉开王芃泽短裤上的松紧带,勾着头朝里面看了,兀自狡黠地笑了笑,然后手贴着王芃泽大腿根部的体毛,轻轻地摸了进去。
一年前,柱子还胆怯地不敢触碰到王芃泽的肚皮,觉得那是一种亵渎。可是现在柱子和王芃泽的关系远比一年前自然而坦然,某种牢不可破的东西已经将两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这让柱子有了足够的勇气。他用手抚摸到王芃泽的隐私部位,恍然明白这才是一种真正的拥有的感觉。
岁时,对于爱,柱子几乎是懵懂的,在此之前从没有接触的机会,也没有人讲给他听,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他的那些浅浅的奢望完全出自本能的驱使。但是感觉是欺骗不了的,那个晚上,在那张原本为王小川准备的单人床上,当柱子以极大的勇气和冒险撩开王芃泽薄薄的衣服,突破任何距离将这个40岁的男人近乎赤裸的身体拥入怀中时,他认为那就是深刻到极致的彻底的幸福。
他感觉到王芃泽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放在王芃泽隐秘部位的手所接触到的温软,似乎要蓬蓬勃勃成一种硬朗,这让他越来越紧张。这时突然听到王芃泽粗重地呼吸了一下,柱子慌忙缩回了手。
王芃泽在睡梦中烦躁不安地翻了个身,翻过去,又翻过来,拳头一辉正打中柱子的肋骨,又翻过身去,然后很快又坐了起来,转过头看到柱子眼神紧张,缩在床的最里面。
王芃泽急忙问:“我刚刚是不是打中你了?”
柱子紧张得满脸是汗,望着王芃泽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是有意的,刚刚是在做梦。”王芃泽解释道,“我在梦里看到有人过来和我打架,就挥了一拳头。打得疼不疼?”
柱子回答:“不疼。没事。”
“没事就好。”王芃泽下了床,笑道,“说着说着居然睡着了,看把你挤得,你把我喊醒过来就行了嘛。”
王芃泽让柱子往中间躺,又帮他掖了毛巾被,这才灭了灯出去。柱子听声音,知道王芃泽去了洗手间小便,然后又回到大卧室睡觉。
柱子用毛巾被蒙住头,开心地笑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王芃泽很早就起来了,怕惊醒睡在客厅的两个人,便轻手轻脚地下楼上楼,关上厨房的门在里面做早饭。这时其他人也都慢慢起来了,多了几个人,听起来就像是多了一支部队,不停地开门关门,不停地走来走去,说着睡意惺忪的话语,厕所的水哗哗地流个没完没了。柱子起床后不敢去洗手间,就收拾了一下床铺,然后坐在桌子前翻开课本,这时房间门被人慢慢推开了。
柱子一直担心姚敏的家人会进来,此时听到门被推开的速度神秘而诡谲,一点都不像王芃泽的坦然和直接,他便知道进来的不是王芃泽,心立刻悬了起来,回过头去,看到姚敏的母亲站在门口,歪着头一脸阴沉地斜视着柱子。
柱子揣摩那表情,似乎有意要给自己颜色看,急忙转回头来,假装看书。
姚敏的母亲慢慢走进来,每一步都踩在柱子的神经上,她黑着一张脸冷眼瞅着柱子,问:“你就是柱子?”
柱子有些胆怯,不敢抬头看,对着课本点点头。
姚敏的母亲皮笑肉不笑地命令道:“我看看你的胳膊。”
柱子勉强地笑了一下,把左臂伸过去。但姚敏的母亲碰都没碰,就站在那里瞅了一眼,用冷冷的语气不耐烦地说:
“不是已经好了嘛!”
柱子顿时心头火起,缩回手,不再理睬姚敏的母亲。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直到王芃泽把柱子的早饭送了进来,姚敏的母亲才出去了。
王芃泽用胳膊肘关上门,把手里的几个碗放在柱子面前,拍了拍柱子的肩膀低声安慰道:“不要在乎她怎么说,不要受影响。”
但是柱子正在气头上,狠狠地说道:
“我最恨这样的妇女,心胸狭窄,说话刻薄,男人们说不出口的话,就指使她们去说。”
王芃泽怕被客厅的人听到,惊讶得赶紧俯身过来捂住柱子的嘴巴,他的手大,一下子捂得严严实实。王芃泽教训柱子,道:
“这种话你在脑子里想想就行了,不要说出来,听见没?”
柱子被王芃泽的手捂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慌忙点点头。
“我不是单指这一次,以后遇到事情都是这样,记住没?”
柱子又点点头。
王芃泽这才松开手,板着脸对柱子说:“吃饭。”
看到柱子伸手拿筷子,王芃泽又抓住了他的手,道:“先洗脸去,洗手间这会儿没人。”
学校的田径比赛安排在星期五下午和星期六一天。上午的一个课间,肖春莹走到后排对柱子说:“王玉柱同学,你做好准备了么?”
柱子以为肖春莹问的是运动服装准备好没有,一大早王芃泽就叮嘱他换了球鞋,把跑步用的背心短裤装在书包里,于是回答:“准备好了,放在书包里呢。”
“不是啊。”肖春莹又问,“我的意思是,这几天你锻炼了没有?”
“锻炼?”柱子尴尬地挠了挠头,“是不是我报的项目很难?”
肖春莹犹犹豫豫地告诉他:
“今天下午你要跑50米、100米、1500米,明天上午是800米跨栏和3000米,明天下午是400米接力,还有最后压轴的10000米。”
肖春莹尽量压低声音,但是后边几个同学惊呼起来,惹得数十双眼睛纷纷往后排张望,这时柱子正在不解地问:“跨栏是什么?”
班里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周秉昆没有跟着大笑,但是冷哼了一声,斜眼望着柱子道:“你完蛋了。”
肖春莹简单解释了一下什么是跨栏,她觉得至少此时应该给柱子一点鼓励,失败的感觉来得越晚越好,就认真地说:“王玉柱同学,你要有信心,我们班主要就靠你了。”
第一次被寄予如此厚望,柱子心里感动,对肖春莹说:“你放心吧。”
上午剩下的时间,柱子觉得班里总在窃窃私语地议论自己,放学后他从教室的后排走到前边的门口,又引起一阵哄笑。走出班级的门时,他听到周秉昆在大声笑,报复性地喊道:“我们班主要就靠你出丑了。”
柱子把这句话当成耳旁风,不做理睬,这几天周秉昆只要有机会就搞小动作和他作对,他早已习惯了。为了下午的赛跑,他早早地回到王芃泽的母亲家里吃午饭,又早早地来到学校。赛前搞了个开幕式,大喇叭里播放着进行曲,初一初二的同学都在按班级在操场**,初三的同学不愿出来浪费时间,都在班里学习,只有运动员代表本班在操场上排队。柱子的班级寥寥几人,肖春莹站在最前面举彩旗。
开幕式完毕后柱子随着队伍去器材室换衣服,出来后操场的一面围坐着初一初二的学生,彩旗飞扬,歌声阵阵,充满了运动会的气氛。柱子觉得眼角红影一闪,仔细看去,肖春莹也是一身红色的运动装,正在操场的角落里活动手脚,旁边还有几个高高的男生在做热身动作,皮肤白白的,身体壮壮的,但肖春莹似乎毫不畏惧,带着一种英姿飒爽的倔强。柱子看着肖春莹,不知不觉就笑了。
短跑是分年级进行的,先是初一初二的比赛。柱子闲着无聊,心想王芃泽不是说要带着王小川过来看么,就绕着操场找,没有看到,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柱子有些失望,不由得担心起来,闷闷不乐。
过去了好久,喇叭里才喊“50米初三男子组”。柱子进了操场,在跑道上蹲下来,又向操场周围望了一圈,看到肖春莹带领班干部们在操场外举着拳头喊:“王玉柱,加油!”柱子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继续寻找王芃泽,又是垂头丧气的结果。
可是当“预备”的声音响起时,柱子突然感觉到王芃泽就在附近,那么强烈的感应,绝对不是错觉,他惊喜地向前望去,看到王芃泽正骑着自行车带了王小川冲进操场。
这时发令枪响了,柱子就像一个弹簧,“嗖”一声弹了出去。
班里,同学们正在懒洋洋地做功课。没有了肖春莹的压制,周秉昆正晃着胖壮的大块头,走来走去地和人唠闲话。到了下午第三节,突然学习委员冲进来,大声喊:
“大家快去看呀,王玉柱已经跑了两个第一了。”
大家惊讶得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纷纷往外涌。这个班级缺乏运动人才,在运动会上一向都是被人嘲笑的对象,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突然传来,顿时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集体精神。
操场上正在进行初三100米女子组的决赛,在柱子的“两个第一”的激励下,肖春莹超常发挥,跑了个第二。正逢班里的同学们下楼来到操场,看到这个结果,激动万分,女生们纷纷跑过去和肖春莹拥抱。
有人问:“王玉柱呢?”几十双眼睛开始寻找,看到柱子站在距离跑道很远的墙根下吃雪糕,一个高高大大的中年男人正拍着他的肩膀有说有笑,一个小男孩儿抱着柱子的腿,另一只手也举着一块雪糕。
肖春莹跑过去,对柱子说:“王玉柱同学,大家都很想看到你,你回到班集体好么?”
王芃泽已注意到刚刚跑了第二名的这个女孩儿,此刻近距离又看,觉得肖春莹说话做事像是在干革命工作,颇有几分林慧珍当年的风采,想到此,微微怔了一下。
王芃泽对柱子说:“人家说的很对,你快过去吧。”
但是柱子不想过去,对王芃泽说:“算了吧,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王芃泽笑道:“傻小子,现在是你认识朋友的好时候,跟我待在一起做什么。”
说完大手轻轻拍在柱子的背上,把他推了过去。柱子随着肖春莹走回去,立刻被同学们热情地包围。
赢得1500米初三男子组的第一名之后,全校的师生都开始注意这个从未听说过的王玉柱了。
下午比赛结束后天都快黑了,柱子想立刻跟着王芃泽回家,肖春莹不让,和体育老师商量了一下,率领几个同学去搬器材,一定要柱子学习跨栏。王芃泽精神高涨了一下午,也怂恿柱子练习。但是王小川困了,在王芃泽的怀里哭闹着要回家。柱子只得对王芃泽说:
“叔,要不你和小川先回去吧,我练习一会儿再走。”
王芃泽说:“好啊。”转身去找停在远处墙根下的自行车。抱着王小川在暮色中一步步往前走时,王芃泽渐渐察觉到心中一丝酸酸的失落,他想来想去,没错,这确实是第一次,柱子为了和别人在一起,而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