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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个小蓝猫。第二张照片中,小猫的脑袋偏了些许。第三张中偏离了更大的弧度。罗杰立刻明白了,他横过相册,迅速翻动,照片形成了一本动画:小蓝猫从他怀里跳到埃德加身上,两人一猫嬉戏了很久,最后粘在一起。
像极了一个家庭。
“拍完这套照片之后没几天,阿廖沙就做了绝育手术,”埃德加不合时宜地插了嘴。
“你还给猫动手术?”
“北什么,什么斯特州来着?”埃德加发出了有如纸鹤翅膀擦过玻璃板的蹩脚德语。
“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这些照片是在什么情况下拍摄的?”
“如你所见,”埃德加伸手搭上罗杰的肩膀,“阿廖沙还小,才8个月大,需要照顾,我就带它去找你。你见过猫晕车的样子么?张大着嘴,不发出叫声,吐得一塌糊涂。你当时不肯放弃那份工作,直到意外发生……”
罗杰把手里的相册放到五斗橱上,取出第二本。照片记录了垂钓、饮酒、骑行、野营这些不甚稀奇的情景,他们的每个动作都在合理的限度之内。鱼在红色水桶中游动,小猫阿廖沙趴在桶边饶有兴味地看着;从标签可以看出,酒是度数极高的伏特加,能喝出木炭味道的;自行车线条流畅,马匹强壮健康;帐篷坚实。至于人,欢乐得像两个智障。照片中的他和埃德加处于微妙的氛围中,合理的限度,难以区分是兄弟还是爱人。
罗杰没有翻阅其他的相册,蹲下打开第三层抽屉。抽屉里面放了只破旧的皮箱。从外观上来看,它是在破损之后才得以很好的保存下来,锁已经拆去了,真是潘多拉的邀请。
他打开盖子,箱子里嵌有一台厚版PS3、一本备忘录、一只手表和一把贝雷塔手枪。回忆像电流一样击穿罗杰的脑海,他取出手枪,又放回去。
“这些东西,你还留着。”
“不然呢。”
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来了,埃德加反而陷入了有心无力的状态。他退到门口,想要回到卧室去,留着罗杰自己看个够。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罗杰扑了过来,像壁虎似的巴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奇怪,他的情商不高,倒还是个活物。等等……
埃德加小心地靠在墙上,仿佛一只难以理喻的猫。罗杰边吻边扒他的衣服,丝毫不顾这个房间还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轻微的霉味。算了,爬行动物的舌头,尝起来不坏。
作者有话要说:(注7:德意志边防军第9大队总部所在地。)
☆、第 25 章
艾德里安仰躺在沙发上,午间的阳光在他微微卷曲的头发间闪烁。回到柏林对他来说实在是诸多飘渺的噩梦之中最遥不可及的一个。童年、爱、同情、依存,久违了。
突然有只冰凉的手捂上他的鼻子,充满恶意地探进鼻孔挖来挖去。艾德里安迅速拉开那只手,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我刚刚打发走那小女孩,”克莱斯特不怀好意地在艾德里安的肩膀上蹭了蹭手指头。
“你真是个烂屁股。”
克莱斯特立稳脚跟,就地转了一圈,优哉游哉地说道:“猜我问出她什么来了?”
“不是麻烦就怪了,”艾德里安坐起来,掸去衣服上的灰尘。
克莱斯特两眼微微一转,很快恢复冷静。他坐到艾德里安身边,省却嬉闹的过程,迅速、流利地叙述他所知道的事情。
“迦马卡里耶夫的小妞带来了一些报告,我没看懂多少,她说雷芬斯塔尔有点病,所谓的‘我和我都很好’。小妞称之为‘双重人格’,总之乱糟糟的。”
艾德里安握住克莱斯特的手,示意他说重点。
“也不完全是那么回事,小妞的意思是打个比方,可讲得太含糊,精神疾病的比方。在我看来既不恰当也不准确。我认为雷芬斯塔尔一直知道他自己是谁,就是被催眠了太久。还是顺着小妞的意思说吧:除去我们知道的这个跟班雷芬斯塔尔,另一个人格当然是GSG…9的参谋迈尔。小妞说迈尔是真正的siphion,具备和迦马卡里耶夫差不多的能力,”克莱斯特停下了,抽出左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Siphion完全长成成体需要几年时间,先是不死之身苏醒,后是可怕的力量。明白了吗,我们躲过一劫。要是迈尔七年前截击你的时候是个正货,那就有意思了。”
“我们每天都和生死打交道。”
“这次太不一样,错过的细节太多。按小妞的说法,迦马卡里耶夫前几年里只能让两个角色按他的要求进行转换、出现,使得雷芬斯塔尔在他的控制之中。但是现在,雷芬斯塔尔已经记起了另外人格的所作所为,他的病好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哦,那可太妙了,一只和我们有相当过节的怪物即将造访。”
“就是这意思,你不差那两个钱吧,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回缅甸去。”
“安娜什么时候来的?”
“刚走没一会。本想叫你和她谈,可这小妞倔得很。”
“你倒是很讨姑娘们的欢心,尤其是俄罗斯姑娘。”
“我讨厌那小娘们,成天板着个脸,”克莱斯特甩开对方的手,站了起来,“太糟糕了……”
艾德里安取出香烟,示意克莱斯特靠近。
“所以你想这么就走了?”
“不然等死吗?”克莱斯特接过烟,退了几步,“国家体制里的特种部队,那些家伙把荣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命就算了,核弹的事他绝对不会罢休。”
“怕什么,核弹还在我手上。告诉他,要敢乱来,就把它发射到斯图加特去。”
“核弹这种硬通货还是别乱用为好。”
“可别说这么理智的话,太吓人了,”艾德里安微微一笑,抖开打火机,点着火苗。
“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克莱斯特没有靠近,“再清楚不过了。”
“我可是在帮你解决你家的历史遗留问题,还有你惹的祸,”艾德里安熄灭火苗,“每次都是如此,别再随意消耗我们的耐心。”
“不,不能这么办。”
“那你要怎么办呢?”
艾德里安掏了支烟给自己点上,这个动作似乎昭示着他对谈话的控制权。
“撇去家族、历史、荣耀之类的漂亮话,你既惹了siphion,又是处理他们的不二人选,就得你来办;其次,啧,你这个投谁反谁的叛徒、贱货,想要你狗命的人都能从勃兰登堡门排到亚历山大广场,出了门就有人把你捅死在走廊里,这个比喻可恰当得很;第三,我已经代表兵团和卡洛斯签了协议,保证给他带一只siphion过去,运气好的话是两只。定金都收了,所以我不会让什么人把你捅死,对吧?而且我是在做完这件事之后才和你联系的,你也来啦,这样就毫无选择余地了。比起在我这活受罪,你倒宁愿被仇家一枪打死。”
克莱斯特打了个寒颤,他不是第一次栽在艾德里安手里了,对方骇人的手段让他永生难忘。
“你还真是个……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放轻松些,我们认识三十一年了,你该料到的。”
“是二十六年,我五岁的时候才认识你。”
话讲到这里,克莱斯特也没什么底气了。艾德里安保持着温和的笑容,侧身拍拍沙发,克莱斯特垂头丧气地坐了过去。
“让我们看看现在的情况,”艾德里安给对方点了烟,“安娜的消息是否可靠。”
克莱斯特吸了口烟,说;“她恨迦马卡里耶夫恨得打紧。迦马卡里耶夫是个复杂的人,很疯狂……”
“说个让人信服的原因。”
“他出于实验的目的,用自己的DNA制造了那小妞。然后又想要个孩子,于是采取了野蛮的手段。迦马卡里耶夫污辱了小妞,说是什么‘回交’实验吧。”
克莱斯特沉默一会,继续说道:“小妞不能生育,没孩子。迦马卡里耶夫就把她训练成特工……否则就销毁,他们不养闲人。反正就是这样,小妞恨他入骨。趁着年轻,又有点本事,就有所动作。”
“她想做到什么地步?”
“你当我是妇女之友?女人发起飚来,谁知道。”
“打给安娜,看她是否和卡洛斯直接联系过,”艾德里安自然地把空着的左手放到克莱斯特腿上,“别和我说没有号码。”
克莱斯特吸了口烟,掏出手机打开免提。安娜听出是他的声音,说了几句俄语就挂了。
“小妞说,”克莱斯特转向艾德里安,伸手又讨了一根烟,“她不知道卡洛斯。”
艾德里安给他点了第二根烟。
“你怎么想,准备怎么做,”克莱斯特问。
☆、第 26 章
罗杰撑起一把灰色的伞,雨水冲击伞面,发出轰鸣般的巨大声音。他绕到车子另一侧,为埃德加打开车门。酒店的服务生为他们提了行李。车子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两人迅速进入酒店,罗杰向前台去了,埃德加则打量着大厅的布局。罗杰办好手续,取了房卡,回到埃德加身旁,两人什么都没说,安静地进了电梯。
房间宽敞、干净,只是暴雨让人心烦。罗杰开了灯,把行李箱中的用品取出放好,看了看用过的两副扑克,又塞回箱子里。
“不玩一会?”埃德加伸了个懒腰。
“两个人玩,出什么牌都知道了,没意思,”罗杰走到窗边,拉上一半窗帘。
“哎,那就不玩啦。”
埃德加躺倒在床上,解开衬衣的扣子。罗杰倚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罗杰低声问道:“这次你有什么计划?”
“雨停了先给自己寄几张明信片去,我还没收到过柏林的邮戳。啊,你来写比较好。”
他简直把这当成了旅游,罗杰差点背过气去。
“只应克莱斯特的邀请就到这里?没有计划,什么也不做?”
“计划已经说过:你把那些书整理出来,看看我们到底是什么生物。”
“除此之外呢。如果克莱斯特有杀掉我们的可能,是否……”
“一会求死不得,一会又怕死,”埃德加坐了起来,“你太分裂了,罗杰。”
“任何思考的人都有两面性。”
“我化验了克莱斯特的血液,”埃德加换了个话题,“其中有一些奇怪的组分,红细胞也不太正常。之后做了些测试,形成了这样的效果……”
埃德加挽起袖子,大片烧伤似的痕迹。罗杰直勾勾地盯着那片伤疤,眼神充满疑惑。
“对我们来说,克莱斯特是一条毒蛇,他的血就是毒液。但他毕竟是个人,人体内的血液是有限的,再生也需要时间,他又是个熊猫血型……你在看什么?”
“你在安娜她们身上测试,在我身上测试,但你怎么能在自己身上测试?”
“我得评估它能对成体siphion所造成的伤害。这个剂量不是致命的,伤口正在缓慢痊愈,像普通人遭遇轻度烧伤一样。”
谈到研究时,埃德加总是毫无商量余地,罗杰比谁都清楚,可总有些许类似眷恋的情愫让他困扰不已。
“这件事本可以交给我来做……”
“难道你忘记我们这九年来的努力了?你还不完整,换句话说就是没长大。没长大,多可爱的说辞,从年龄算起来我比你爷爷还大了。罗杰,别介意这种比喻……接下来需要查一查克莱斯特是否有过与我们战斗的经验——指的是在你之前、我之后出现的成体siphion,如果它真存在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