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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儿并没有睡,从圣音走出去之后她就一直睁着眼睛发呆,脑袋里除了一句话外再没有其他,师父说她已经长大了,该学会独立了。
静下心想想,从7岁到现在,干什么不是依靠师父的,师父就像一棵树,而她就是藤蔓,藤蔓只有绕着树,才能向上爬,若有一天树没有了,那她这条藤蔓还能活么。
她已经习惯了师父的陪伴,师父的宠溺,师父的保护,一瞬间所有都消失了,她真的受不了啊!
师父现在不是她的了,她再也不能撒娇了,那么从今以后,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装作笨蛋白痴什么都做不好的样子,是不是练武的时候也不用再故意跌倒想到这里,如花唇畔扯开一丝苦笑。
师父对她说过,在这个世上有很多虚情假意,自己的痛苦,失败,悲哀,却偏偏总是真的,丫头,记住,你所受的伤,要千倍万倍得还给欺骗你的人,要让他尝到背叛你的下场是什么滋味。
那年她十岁,找到师父的时候,只见一个人看似单薄的身躯躲在屋子最黑暗的角落里,那天是她记忆中师父看起来最无助最脆弱也是最让她害怕的一次,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双眼,那双眼睛中有着太多的痛苦,失败,悲哀,初次之外,她还看到了她再也熟悉不过的仇恨之色,虽然仅仅是那一瞬间便消失在深不见底的眸中,但是她相信,她还是看到了。
仅仅那一天,第二天清晨见到的还是之前那个师父,双眸温柔和煦,仿佛前一天的所有都只是一场梦,她甚至不敢去证实所发生的事。
那句话,她几乎在几天之后就忘了,从来没认真对待过,现在突然回想起来,师父果然说什么都是对的,只有自己的痛苦,失败,悲哀,却偏偏总是真的。
舞儿把手按在胸口,那里真的很疼,很疼,窒息的疼。可是怎么办呢,她还是好喜欢好喜欢师父,没有办法像师父说的那样让他比自己疼千倍万倍,她舍不得
既然舍不得,那就该放弃吧。
放弃,在某种意义上,是不是也是一种对自己的补偿和安慰吧。
圣音走进屋内关好门,回身便看到坐在床沿的舞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有说话,装作没有看见往自己里面的隔间走去。
“师父。”
“嗯。”脚步停住,他转首看着她。
“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所受的伤,要千倍万倍的还给欺骗你的人,要让他尝到背叛你的下场是怎样得滋味。”她垂下头,手指一遍又一遍地划着床上的被褥,陷出一条条凹陷。
圣音闻言猛得一怔,一瞬间时光倒流,7年前双亲的逝世,谎言,背叛,顷刻间席卷而来,身子有些不稳的扶住旁边的椅子,眼眸有若狂风巨浪般的翻卷。过了须臾,所有变化便终结在深眸中。
她抬起头看到的又是那双疏离淡漠的眼神。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师父,”她咬紧下唇呼吸有些急促,“我没办法做到师父说的那样。”
紧张的心因这句饱含深情得告白停滞一瞬后狂跳不已,若是之前,他肯定会走上前毫不犹豫的把她搂在怀里狠狠疼爱,可是现在,他眸中有的只是是散不尽地淡漠。
她说话的同时紧紧的凝视着他,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要在那双那看不透的双眼中搜寻出些什么,然而只是自欺欺人,她最后得到仍是令人失望的答案。
这次,或许真的该放手了
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即使把话说得再动听,那人的内心也容不下你的一言一语,说那么多还有什么用呢,与其把爱挂在嘴边给自己爱的人徒添烦恼和为难,倒不如把情意埋在心底自己疗伤,或许,他还会多看自己一眼。
深吸一口气,她在面无表情的他面前绽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所以,今后舞儿会乖乖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徒弟。”因为,这样你才会安心把我留在你身边
一直都伪装的很好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很好,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么
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背过她转身向隔间走去。
第二十七章
“小姐。”流萤站在床幔外轻轻唤了声。
见里面没有动静,提高嗓音又喊了声,仍是没有动静。最后没办法,流萤拉开床幔,“呼”的一下把舞儿身上的被子全都揭开。
“嗯——”舞儿迷迷糊糊想要把身上的被子重新盖上,结果两手乱摸一通还是没有摸到。
流莺被她可爱又迷糊的模样给逗笑了,俯下腰在舞儿耳边大喊道:“小姐,起床了!”
“啊!”舞儿被惊的猛的坐起,责备的眼神抛向身旁的流莺。
流莺敛去刚才的笑意道:“小姐昨天告诉奴婢,今天辰时叫你起床。”
舞儿生闷气的蹶着嘴巴不说话。
流莺又道:“是小姐说,要是不见你起床,就揭了被子趴在你耳边大喊。”
“那你不叫我,我怎么起来!”
“我叫了,是小姐没有听到。”
“是吗?”舞儿怀疑的瞅了瞅流莺,见人家面不改色的,再想到自己的毛病,也许是真的吧。
流莺心里笑了一下,脸上却没有表情。
“流莺。”舞儿仔细的盯着她瞧。
“奴婢在。”
“以后想笑,你就笑,不要忍着好不好。”舞儿认真的说。
“嗯?!”流莺看着舞儿认真的表情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笑?自从小时候双亲死在她眼前,她就没有笑过了。很老套的情节,那时她在路边卖身葬父葬母,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刚好经过,只是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并没有停下的打算,是男人旁边的女人开口,劝了好久,才答应留下她。之后她一路都跟着那个男人,但是男人似乎并没有留她的打算,她声音都哭哑了,说要报答救命之恩,然而最后那个人只是在郊区给她找了一间房,走时留了一句话,救命之恩,总有报的一天,到时候,就算是死,你也要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之后那个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只是隔段时间就有人来教她一些礼仪和需要学的东西,一直到前段时间,带银色面具的男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个人就是让所有江湖人都敬畏三分的魅门少主,当揭下那个银色面具的瞬间,她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从没见过那么俊那么美的人,而那个人居然就是武林第一的三公子圣音。
她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居然可以扮演两个截然不同的角色,一个冷酷无情,一个温润和煦。就在她发呆之际一颗药丸就送到了她口中。少主告诉她,她吃下去的绝命散,要是她敢把她知道的告诉别人,药就会立刻发做而身亡。
当时她笑着告诉他,就算死,我也不会背叛救命恩人。是,她的命是他给的,若不是他,她早就在葬完父母之后就自尽了。
流莺转过头看着舞儿,当时少主说,让她来伺候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当时以为是那时跟在少主身边的女人,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看起来15,6岁的人儿。
“流莺,流莺,”舞儿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挥了挥,“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有,奴婢想着怎么跟小姐笑呢!”流莺展开一抹笑,没想到主子身边居然有这么单纯的一号人。
“啊,你终于笑了。”舞儿惊呼,笑起来还蛮漂亮的嘛,“你以后要经常笑哦!”
“奴婢记住了。”
“哎呀!你不要把这当作任务来完成好不好?!”舞儿倏的蹦起来,“你要真心的笑!”
“小姐,你不是说今早有事么?”流莺好心提醒道。
“呀!对呀,怎么把这事忘了!”她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快,昨天你给我挑的那些步摇啊发簪啊的,都给我拿过来,我挑一挑。”
“都在桌上。”
“那快点给我打扮打扮。”她急忙走到脸盆旁,一边洗脸还一边不忘给吩咐。
“是。”
“流莺,你说我是不是变丑了。”舞儿盯着镜中显得有些憔悴的人儿问道。
流莺看都没有看镜子,认真梳着手中的发丝,“小姐很漂亮。”
“你都没有看镜子,还这么说。”她不满的咕哝。
“小姐,流莺天天都跟你在一起,还用看镜子么。这段时间小姐虽然憔悴了些,但是你看,大大的眼睛,俏俏的鼻子,不点自红的菱唇,还是这么可爱,哪里丑了。”
舞儿因她的赞美有了些安心,她不能让别人看到她憔悴的样子。从这几天起,她要努力做之前那个快乐的她,他不能让师父感到为难。
舞儿选了一个简单的步摇让流莺给她戴到头上,其余的全部都让流莺自己收好。
“小姐,这些东西奴婢不能要。”流莺看着怀里的首饰开始犯难。
“没关系,拿着,反正是无影大哥的钱,怕什么,哈哈。”她一想到无影那张被师父剥削时的脸就想笑,“拿着吧。不然你就是不把我当主子。”
“可是”
舞儿别有意为的给了她一个眼神,像是告诉她,要是不收下,看我以后怎么捣蛋。
“好吧”没办法流莺只能收下了。
打扮完之后,舞儿瞧着镜中的人,头发分出上面一半在后面挽了一个发髻,下面的还是像往常一样简单的披着,看看脸,嗯,不错,红润许多,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一会你去告诉无影大哥,要是今天中午我没有回来,用膳就不用等我了。要是无影大哥问起来,你就告诉他我出去找朋友了。”那个大木头应该算是朋友吧。
“是。”小姐要去哪?少主说过他不在的时候一定要看好小姐。
交代完,舞儿就朝外走去,流莺则是紧跟在后面。
“你跟着我作什么?”她回头看着身后的流莺好奇的问道。
“庄主说,要让我伺候好小姐,不得离开身边。”流莺直视舞儿,“更不能让小姐离开庄。”
“我我怎么不知道无影大哥规定过这个。”舞儿心虚地咕哝。随后灵光一闪,迅速转身往外跑。
“小姐,不要让奴婢为难。”流莺一个翻身落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你!你!你你居然会武功!”无影大哥太混蛋了!居然让一个看着柔弱实则会武功的丫寰留在她身边!
“小姐。”流莺为难的劝她,希望她能改变主意,“外面不安全。”
“我非要去你怎么拦?!”
“那,就得罪了。”豁出去了,明知道小姐武功高,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定是拦不住,不过责任总要尽到。
谁知道,刚伸出去的胳膊还没碰到人就给舞儿跑了。少主不是说小姐单纯没有心机么?怎么她看着不像这么回事。
第二十八章
在舞儿起床之前,圣音和无雪就已经换了衣服出庄了。
“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白衣绝色女子温温开口,正是无雪,容貌虽不一样,但仍是遮盖不住的美艳,“你让日教知道了你的身份,就不怕他告诉其他帮派?”
“告诉其他帮派?”白衣女子身边的男人嗤笑道,“他舍得么?他怎么可能把这种秘密跟别人分享让别人来和他争,他没那么大方。”
圣音里身穿着上好的紫色绸缎,外面套着比里面颜色稍淡的紫色蚕纱,腰间戴一个白玉镂空龙纹佩,虽没有白衣的出尘,但浑身透着一股尊贵冷傲的气质,加上银色的面具,更是散发出独有的邪魅气息。
“可是”无雪有点担心,“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