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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水雾弥漫的眸,羽睫轻轻一眨,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慢慢地呈现出来。
你!
当即还没转换过来情绪的巨大转变,方才强烈的悸动还停留在心间,而表情在看到独孤翊的神情时,瞬间冷凝,聚集在眼角的泪水,一眨,顺着脸颊滑下,而后再没有动静。
这是怎么回事?!
她错愕的又眨了眨眼,生怕是自己眼睛的问题。
“你,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独孤翊平静地望着她,松开握住她双腕的手,活动活动筋骨,“真怀疑你是不是女孩子家,手腕居然这么粗,手都捏酸了。”说完还不忘用余光瞥她一眼。
那双眼里,即没有预想的脆弱,也没有柔情,冰蓝的眸盛着以往没有温度的色彩。
是她方才的感觉出了错么,那为何
他在说谎,她不是笨蛋,要是连近到贴身的接触,都感觉不到对方的激动,那她就真的蠢到无可挽救的程度了。
或许,真的是他太会隐藏,从前她才没有觉察到他对她的感情深到这种程度。把什么都埋到心底的沉甸,她体会过。
爱面子的家伙!
他是龙妜国皇帝最宠的城主,那么高高在上,家世好,又有独孤嫣然那般温婉的姐姐,有苦有愁应该可以找姐姐诉的,难不成真是高处不胜寒,有些话连自己的姐姐都要避讳么。
思及此,心里才出现不久的心疼,如尘埃般又落了厚厚一层。
在感情自眸中流露出前,她及时垂下睫,覆住情绪。她知道他肯定不愿意她看出来方才的失态。
她故作生气,嚯地从床上坐起,跪在独孤翊身旁的位置,指着坚挺的鼻尖道,“喂!谁准你碰我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嫌弃我手腕粗,哪里粗啦!”
独孤翊潇洒的甩袍起身,回眸疑惑地瞅了眼气鼓鼓的舞儿,对她为何没有生气有些疑惑。
“人要学会面对现实,粗就粗,又没人说什么。”他将情绪埋入心底,告诉自己,急不得,
太强烈的占有,只会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他没有看到,也永远不会知道,身后那双杏瞳在他转身的瞬间,眼中的怒意已不见踪影,少了平日里的调皮和纯真,安静地望着藏蓝的背影。
不多见思索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竟也给灵气可爱的眉眼,凭添了几分轿美之态。
舞儿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撑着颚抵在膝盖上,“你,不重新找个房间?”他睡长凳,会冷的吧,那么硬,睡着也不舒服。
独孤翊气定神闲的闭着眸,冷冷道,“我说过没有房间。”
“梨花落的构造你也见过,最下面两层住人,中间两层品酒,最上面这一层是不对外开放的,除了大厅,只有两间房,一间桃蕊娇住,一间丫寰住。”说完还气死人不偿命的补充道,“除非你想住在下两层。”
“那我可以随便和她们两个挤一挤。”
“她们都习惯一个人。”
原来是这样,一个人住久的原因吧。像她,和师父住习惯,一个人都会睡的很不安稳呢。师父,不知道师父在尘家庄好不好,还有那个狐媚的女人,会趁她不在,勾引师父么?
呃,不会的,她相信师父,师父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既然说了对她的感情,便不是骗她。
如果,一个凭空出现的女人,都能让这份感情动摇,那只能说师父不够坚定。
她爱师父,但不会委曲求全。她要的爱,一定要是全心全意的付出,完美的没有瑕疵。之前以为师父对她没有感情,所以不强求,如今不同,话既已出口,就是承诺,她决不允许这份感情有污点。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思念和猜想的情绪轮流在心头涌现,舞儿无措地蹙起漂亮的眉,撅撅嘴放弃思想挣扎,将自己埋进床上的被褥里。
闻到被褥间的气息,脸微微一红,刚才健壮的身躯给她的窒息感,到现在还弥留在床的四周,被子上,甚至都染上了霸道的味道。
如此暧昧的气味,思绪不由得又飘到了那夜。忆起曾经和师父的每一次碰触,师父都极尽的温柔,但是那夜,哪知师父入了床帷,却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手指抚上脖颈,情欲激狂时的啃吻,那种感觉似乎至今都停留在颈上。都过去这么久,每晚想起来,心还是会噗通噗通跳不停。相反的,独孤翊的大掌抚在脸上的触感和那个另她心疼却无法心动的吻,似要快消失了。
她那么爱师父,爱到心碎,爱到绝望,却不敢说,怕说了会永远的失去。
那独孤翊呢,把所有压在心底,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吗?
想着想着,长长的睫已经快要阖住,不一会儿,舞儿翻身抱住怀里的被子,将身子蜷起。
怎么突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呢
呵呵,这个大木头其实也不是那么讨厌
嗯,要是他平时能不那么损她,那她可以考虑,以后不要对他那么凶好了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
细细听,轻淡的呼吸声从鼻间传来,床上的人儿已然进入梦乡,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看似很满意最后的决定。
长凳上的人,却闭着眼内心翻涌,一夜未眠。
漫漫长夜,此情,此心,共待何人知?
…
独孤翊暗地里命桃蕊娇将尸体从锦绣镇衙门运出,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严加看守。而独孤翊和舞儿两人在梨花落又停留了两个晚上,其实那夜之后的第二天她们就可以上路,独孤翊却坚持再留几夜。舞儿想不通,总是围在独孤翊身边转悠,想要快点去北城。
“明明没有事做了,为什么还留在这?!”舞儿不厌其烦地问着独孤翊相同的问题。
独孤翊也不厌其烦的告诉她,“事情还没结束。”
“那你不出去做事,还留在屋子里做什么!”她快气炸啦,分明是在拖时间嘛!大木头到底想怎么样!
北城到底有这家伙什么人,这么急着去,“看来你挺怀念圣忆风的怀抱,这么迫不及待的去北城。”
突然提到圣忆风,想到了前天在梨花落圣忆风走时留下的话,舞儿有些不适应。
我说过,你受伤我会心疼,那你呢,会为我心疼么?
喃喃低语的磁音,尽是她熟悉的味道。为什么圣忆风的每次出现,都会带给她内心深处的震撼呢
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的感觉
独孤翊看着桃蕊娇放在桌上的账簿,浓眉上扬,不见她答话,便抬头望去。
“出奇迹了。”
舞儿蹙眉,“什么?”
“除了你师父,你居然对其它男人感兴趣。”说完又低回头去看账簿。
“你指的不是圣忆风吧?我对他?!”舞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太可笑了!我怎么可能对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感兴趣。”她躲都来不及呢!
“啪”得一声,账簿合上,他站起身俯视她,蓝眸异常湛亮,却也异常冰冷,“看来,让你对圣音之外的人动心,真比要你命还难。”
舞儿愣愣地扬起小脸,为什么大家的脑袋都转换这么快,一定是她太笨了。那她变聪明点就好了啊,哼哼,以为她不会转移话题啊!
“你给姐姐的信,都写了些什么?”看吧,你转得过我嘛,嘿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杀的人?”
“我留下,自有我留下的理由。”独孤翊定眸看了她半晌,直到她不自在地要低下头,他才抢先越过她身旁朝门外走去,低沉的声音从身后钻进她的耳朵,“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高大的背影后,一个脑袋低垂下去,舞儿默然地敛起眸。她只是不想去碰触那道伤口,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提醒她,她的失败!
瞧着桌上的茶杯,白皙的手握起白瓷的茶杯,随即端起一口饮尽杯盏中的凉茶,皱了皱眉。
苦,真的苦,苦得涩口
…
第一百三十三章
独孤翊和舞儿之间就是如此,前一刻吵架,后一刻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姐姐信里说了些什么?上次问,你都没有告诉我。”舞儿边往嘴里送饭边问。刚大木头收到姐姐的信后,就一直愁眉不展,事情应该不顺利吧。
“喂!”真没礼貌,别人叫,至少应一声才对,“是不是和你先前猜到的不一样。”
浓黑的眉依旧皱着,“这倒不是。”
“那是什么!”舞儿干脆放下手中的碗,照他这样的说法,她是没有胃口吃饭了啦!
“你跟你师父那么多年,竟一点江湖常识都没有。”真不知道那个圣音平日里怎么教育的,独孤翊展开眉,沉吟片刻道,“你猜不到让那女子致命的一招是什么?是莲花穿颈。”
星眸流转,在独孤翊脸上绕了一圈,虽不晓得莲花穿颈是什么玩儿意,也似知事情有些蹊跷,“真不是日教教主所为?”
“不。”冰蓝的眸异常坚定。之前算是怀疑,但现在,他非常确定,绝对不是日教所为,他等了这么几天,就是在等绝姒的答案。当初让绝姒查一直追踪舞儿的黑衣人时,绝姒就派人卧底在日教了,根据绝姒的消息,日教主前段时间练功受了内伤,一直在闭关疗养,而南城的命案是刚刚发生,不可能是日教主所为。
“那还有谁武功那么高!”
独孤翊语气变得森寒,“当然有!你忘了之前掳走你的那位。”
圣忆风?!
“不可能!”
蓝眸凝着杏瞳,满室寂然。
独孤翊的眸子变得空蒙而晦涩,连一个她讨厌的人,她都如此保护,对他,却始终保持距离。或许,她并不如表现的那样讨厌圣忆风吧。
独孤翊的眼神让舞儿一怔,在冰蓝的眸中,她看到自己的失态,慌乱不知所措。那三个字脱口而出,甚至没有经过大脑。
她在做什么!她应该是讨厌圣忆风那个魔鬼的!
刻画的线条分明的唇角勾起,万年冰湖般的眸睇向她,带了一丝恶意的玩笑,“那就只有你师父了。”
“你开什么玩笑!”舞儿嚯地从椅子上跳起,“扯到我师父身上做什么!”开玩笑也不是这样开的!
“江湖上武功最高的是你师父,”看着舞儿的眸掠过一抹逗弄,“你说不是圣忆风,也不是日教,那还有谁?”
“我那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说是我师父!不要开这种玩笑!我真的会生气。”舞儿看到独孤翊的表情,知道他刚是故意堵她的话,心情缓和了一点。
但听到将圣忆风和师父相提并论,心里还是很别扭。师父是她心中的神,如诗如梦,干净的不染尘埃。她绝对不允许别人诬蔑他!刚说出话的若是哪个不相干的人,腰间的短剑就出鞘了。
蓝眸底的忧悒一闪过后被覆住,“太子让我查的是日教。”
舞儿扬眸瞅着他,等着下文。
“但很明显不是日教所为。莲花穿颈,这一招式,整个江湖只有圣忆风会。”这次没有戏弄,是无比认真的眼神。
那么一瞬间,舞儿甚至感觉到心底掠过一丝疼痛,却不知源于何处。
“姐姐说的?”不可能,姐姐似乎对圣忆风印象很好,她不相信是出自姐姐之口。
“不是。”绝姒在信里提到的,最让他震惊的莫过于魅门和灭绝门的关系。虽绝姒认为不可能是圣忆风,种种迹象都是针对他的。不过,也许他应该为绝姒的这份坚持,再确认一次。毕竟没有人会用自己的独门暗器杀人,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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