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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能听到,难道是说这个女人已对守在门外的侍卫做了什么?灵玥有一丝惊忧,勉强镇定心神,问道:“你想问我什么?”
宫女小雨温柔的笑了一笑,款款走到灵玥的床边,并坐在了一把湘妃椅上,静静的看着灵玥道:“我想问你,作为灵氏一族的子嗣,麝月国的月主,你到底为我们灵氏一族做了什么,又为这麝月国做了什么?”
灵玥一怔,疑惑的望着宫女小雨,冷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小雨还是面带着笑容,柔声道:“月主,你的力量是否太过溥弱,所以,你一直是兵师华澈在政治上利用的工具,你没有自己的实权,也不敢与之相争,甚至,你连你自己都出卖给了他,我灵氏一族有多少人的性命葬送到了他华澈一人的手里,而你现在却还为他怀上了一个孩子,你不觉得自己很懦弱,很没用吗?”
温柔的外表下是如此犀利而尖刻的语言,灵玥脸色一白,目光定在了小雨脸上,再次问道:“我灵氏一族?你,到底是谁?”
“我也姓灵——”宫女小雨突然从脸上撕下一张假皮来,露出更加温婉秀丽的一张脸,眼中慧光闪烁,一字一字道,“叫灵,雨,霏。”
“你——”见到女子的真容,灵玥更加诧异道,“你不是神龙阁里的才神雨天吗?”
“不错,我是神龙阁的才神雨天,但我也是灵氏一族的后裔灵纭的大女儿灵雨霏。”蕴藉的一笑,女子再补充了一句道,“更是你灵玥的表姐。”
“表姐?”灵玥眼神一润,有些不相信,却又带着一丝惊喜和奢望,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我灵氏一族的人?”
“证据?”雨天眼眸微微一眯,“你要证据。”一袭白衣翩然忽转,雨天不知从何处取来了一只玉瓷小碗,手中突现一把匕首,在自己洁白的藕臂上轻轻一划,血如胭脂滴落在了碗里,她再将盛有血珠的小碗端到灵玥面前,笑道,“我灵氏一族的人身上都流有同样的血,血浓于水,你要不要试试?”
她将匕首用白丝绢拭净,然后递给灵玥,灵玥如她所说,也在自己手臂上割出一道血痕,落下一滴到雨天的小瓷碗里,碗中有水亦有血,当两滴血碰在一起的时候竟真的相融,灵玥没有觉察到雨天的手正在微微发抖,而是惊奇的望向了雨天,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真是灵纭姑姑的女儿,是我表姐?”
“不错。就在你出生的那一年,宫中发生了一场大变乱,我母亲也就是你的灵纭姑姑为避祸而逃出了王宫,而我也就是在那时离开了王宫,和母亲一起在民间隐姓埋名,后来,母亲生下我弟弟后离开了我们,不知所踪,而我在江湖上漂泊,最后进了神龙阁,凭自己的才学能力名扬天下,成为现在的才神雨天。”雨天说到这里,瞳中点上一点忧凄,唇角边却泛起慈悲的笑容道,“我真实的名字叫灵雨霏。”
“是在我出生的那一年,也就是我母亲死的那一年?”灵玥对于母亲的思念又涌上了心头,悲伤的摇头,她问道,“那一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为什么我灵玥一出生,就有这么多人遭遇不幸呢?”
“谁说你的母亲死在了那一年?”雨天忽然话锋一转,灵玥惊诧的抬起了头,眼神里露出疑问,就听雨天说道,“你出生以后,月主灵慧被贬为庶民,离开了王宫,她与自己夫君在逃亡的途中的确遭遇到了不少人的追杀,但我的母亲灵纭派人去救了他们,所以,那一年,你的母亲并没有死……”
“没有死,那就是说,我的母亲现在还活着么?那她在哪里?”灵玥眼里突射喜光,急不可待的问道。
雨天的神色却蓦地一黯,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哪里?我弟弟出生的那一年,也就是三年之后,我母亲离开我们,说是去找她,但是自此以后就杳无音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灵玥的眼神又倏然一黯,极度的失望,垂首问道:“路遇追杀,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这一切是不是又与恩师有关呢?”
雨天笑道:“你终于想到他了。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我母亲与你母亲的失踪都与兵师华澈有关,所以,我的玥儿表妹,我们都是灵氏一族的人,灵氏江山是我们的祖先打下来的,现在却被华澈独揽于手中,你是不是该与我联手来对付他,从他手中救出我们的母亲。我可以给你军队,你只需给我你的权力。”
“你说什么,我们的母亲在他的手里么?”灵玥震惊的抬头问道,眼中流溢出惊疑不定的光芒,她摇了摇头,“不可能,若是我们的母亲真的在他手中,我与他相伴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呀?”
“他想瞒着你还不简单。”雨天笑了一笑,忽又接道,“就如同这一次,他不是也瞒着你将玉树子逸打入天牢,对书飞城下了通辑令,全国搜捕,并派人查封了荣城府么?”
雨天试探性的问道,看着灵玥的反应,其实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灵玥到底知道多少,而是孤注一掷,以自己的猜测赌了一把。
“你说什么——”雨天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见灵玥大变了脸色,眼眸里凝聚出忧惧、愤怒甚至是失望透顶至憎恨的神光,“原来他又在骗我,又在骗我——”
“为什么?我已经给了他我所有的一切,他还是只在利用我么?”灵玥的目光陡然变得苍凉而呆滞,喃喃自语,甚至有些自嘲的冷笑,“我连身体和感情都完全给他了,到头来还是什么也换不来么?我灵玥在他心中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看着灵玥抓着幔帐,弯下身子,痛哭着,伤心绝望得似乎要将心都呕出来,雨天心中生出一丝不忍,连忙扶着灵玥,让她躺在了床头,劝慰道:“玥儿表妹,哭不是办法,我现在才明白,你原来是想用感情来感化他么?你太天真了,对于男人来说,一个女人根本算不了什么,何况是华澈这么一个重权噬杀的男人,他也许真的爱你,但绝不可能将你视为他生命的全部,男人的理想太过远大,你根本占据不了他心中的一个角落呀!”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来与他争,拿什么来约束他,我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月主呀,我只是一个傀儡……”
“你还有我呀!”雨天突然将她的手握了起来,迎上她的目光,笑着安慰道,“你还有玉树子逸,还有书飞城,或者,我还能请求神龙阁的公子莲汐来协助你,力量是需要寻找和征集的呀!不要一个人献出所有来求得他的怜悯,这样代价太大了。”
“我还有子逸表哥,还有飞城哥哥……”灵玥茫然的目光中也露出一丝希翼,“还有你,雨霏表姐?”
“是,你还有我们,我还有一些忠心的下属,我们都会帮助你的,从此,你不再是一个人,你还会有很多的朋友——”
“我不再是一个人?”灵玥喃喃自语着,似乎是高兴,却又似乎是更加绝望悲伤,“原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呀——”眼泪涌出来的一刻,她的眸光也冷了下来,“好,雨霏姐姐,我愿意与你联手——不过,请帮我,一定要先救出子逸表哥和飞城哥哥。”
第一百零一章 杀人灭口
玉树子逸在刑部已呆了七天,这七天的煎熬对他来说仿佛度过了七生七世般的漫长,全身的肌肤被鞭打得伤痕累累,有的深可见骨,甚至已经开始溃烂,他本是一个俊秀清逸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在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刑罚之后也变得满身疮痍,脏乱不堪,布满血污的脸上只可见一双蝶翼般的长睫轻轻翕动着,仿佛在作生命中最后一次的挣扎。
突然一盆凉水泼到了他的身上,本已晕厥过去的他又疼痛得惊醒了过来,执刑的小卒看着他慢慢睁开眼睛,也似乎有些不忍,低声劝道:“喂,小子,别这么硬了,瞧你这身子骨,跟个文弱书生似的,我再这么打下去,只怕你真的要去见阎王了。我看你那些同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在牢狱里受苦,竟没有一个人来救你,这样的同伴不要也罢,你不如招了,把罪责都往他们身上一推,你不就没事了吗?”
“一个出卖同伴的人,你会相信他不会出卖国家吗?”低弱的声音,却透着令人不可反驳的悍厉,那小卒不由得汗颜得低下了头,玉树子逸又继续气若游丝的说道,“何况,我真没有什么同党。我也不是什么敌国奸细,用一本帝国史记就想定我的罪,你们不觉得很可笑吗?”
“唉,玉公子,你这又是何苦?”这次摇头叹息的是刑部少郎严魏,一身官服的男子走到玉树子逸面前,看了玉树了逸良久,忽然竟从怀里拿出一条洁净的手帕,为玉树子逸擦去脸上的血污,严肃而怜悯似的劝道,“能让兵师华澈来到天牢看望的罪犯,你还是第一个,你应该心里明白,兵师其实很看重你的才能,他不过是想让你效命朝廷,将才能用在报效国家之上,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能得到兵师的赏识,其实也是你难得的一个机会呀,玉公子何苦这么固执,非要与他唱反调呢?”
“呵,任何人都可以听命于他,报效朝廷,唯独我不能——”玉树子逸冷笑着,语气更冷,“我承认兵师华澈是世间少见的冶国之才,他的政治手段与理想抱负更在人人之上,我麝月国十八年来不受外敌侵略也得他的声名影响,但是,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作为灵氏子裔,岂可助他而背叛自己的祖先?”
“唉,玉公子,恕我严魏直言,君王、国家、百姓,谁更重要?你知道国家需要什么,百姓最需要什么?”
玉树子逸不应答,严魏道:“国家需要安定、和平,百姓需要吃得饱、穿得暖就满足了,谁为一国之主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需要一个能给他们带来和平与安定生活的一国之主。兵师华澈虽不是你灵氏一族的人,但他先后辅助过两代月主,更在二十年前的抗焽之战中建了大功,影响之大传遍海外各个国家,甚至威慑到中原,他虽残暴的杀了不少宫卿大臣,但却只是为了稳定臣民之心,岂问一个优柔寡断的懦弱之主能撑起一个国家吗?”
“攘外必安内,我能理解他的做法,严魏,你要跟我谈冶国之道,安民之策,我确实无话可说,不过,人各有志,你也不用劝我了。”
“这么说来,玉公子是铁了心,宁死也不归顺朝廷么?”
严魏语气里透着一丝失望,或者还有一丝惋惜,玉树子逸毫不犹豫的点了头,严魏只好摆手,示意小卒继续对他用刑,他叹息着向大牢外走去,并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人各有志,君不可用,望而不可及,我麝月国又要损失一位绝世英才呀!”
“小子,这是最后一天了,你再不说的话,明天午时就要判处凌迟之刑,你真不怕死?”执刑的小卒还想劝慰,玉树子逸却闭上了眼睛,对他根本不理不睬。
那小卒也很无奈,又一鞭一鞭的往他身上打去,直到自己都精疲力筋了,方才停止,找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可就在他坐下的时候,突然眼前飘来一道红影,他闻到了一股异香,眼前一昏,但立刻晕睡了过去。
“子逸表弟,我来看你了——”妖媚的声音,带着一丝甜腻,一丝惋叹,一丝疼惜,玉树子逸猛然睁开了眼睛,就见一袭红衣从地下面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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