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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最佳事务员的养成-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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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晏耸耸肩,打了个响指,一身现代装扮顿时换回他平日里的玄色宽袍,他居然还从袖子里取出那柄玉拂尘,搁在手臂上,风范十足地信步走了出去。
  猗苏就有些发愁了……她可没有随身的法宝空间,此前都有赖夜游的换装神器,现今要换身衣服都颇麻烦。她不抱什么希望地到里间翻了翻,居然发觉了几个旧箱笼,里头摆着几套绛色圆领袍和数重里衣。
  安心下来,她就凑合着在仓库似的偏殿里间躺下,原本只想着睡个回笼觉养足精神,却一直到天色微明才醒过来。
  猗苏揉着眼睛坐起来,便有件外衣从她肩头滑落到腿上。是不是她在睡前从箱笼里卷了盖身上的,她已经记不清了,索性不去纠结,干脆迅速换上了绛纱圆领袍,顺带将头发盘起、包了乌纱幞头,对着殿中陈旧的铜镜模糊地照了照。箱笼中并无束腰的玉带,猗苏身量本就还算高挑,是以这一身衣裳穿着下摆倒不显得长,却松松地荡在她身上,有几分古怪。
  她却觉得这样颇为舒适,便晃荡晃荡地出了偏殿,绕到了正殿里头才见到了伏晏。君上正坐在廊下,单手支颐,颇为无聊地看着下人忙活膳食、清扫庭院。见她来了,挑挑眉毛,张口就是:“谢姑娘是套了个红色的麻袋在身上?”
  猗苏噎了片刻,才皱着鼻子道:“君上倒是变一条腰带出来啊!”
  伏晏还真甩了甩手,便弄出条缀了玉牌的腰带出来抛给她,一脸“本座是何等人物这还难得倒我?”的欠揍神气。
  不情不愿地,猗苏默默绕到廊柱后头将腰带系上,走到伏晏面前一叉腰:“行了吧!”
  伏晏却噗嗤一声笑了:“现在像两个一串的糖葫芦。”
  “……”猗苏忍住揍上去的冲动,一字一顿地问:“昨晚君上又有什么发现?”
  “到禁内其余宫殿转了一圈,都尚未住人。”伏晏将拂尘在掌心一扣一扣,忽然就抬眼弯了弯唇,神情颇揶揄:“还有就是,齐北山和赵柔止的一些私房话……”
  见猗苏面色陡变,伏晏又是低低地笑:“才怪。难道谢姑娘真的感兴趣?”
  看来今日君上玩得很尽兴啊。猗苏白了他一眼,对方悠悠闲闲地继续道:“赵柔止对齐北山还是挺中意的。不过这男人也不可能不讨她喜欢。”话说到最后,他的神情里多了几分淡淡的凉薄。
  便在此时,里间的门扉拉开,齐北山仍旧一身青绿衣裳,意态雍容地到了外间,向端上早膳的阿彭微微一颔首。
  阿彭扁着嘴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低声道:“郎君……主上她……”
  齐北山恍若未闻,直到将早饭用毕,才缓缓道:“也是个可怜人。”
  “这……”阿彭嚅嗫半晌,最后默默垂头将餐具捧了下去。
  饭后,齐北山便出殿,沿着回廊走了片刻。他原本是打算巡视一圈住处。不想下人中不少人早风闻齐家郎君相貌绝佳、气度出尘,他所到之处,便皆有人驻足,传来阵阵抽气声和议论之语。
  被当成稀奇物件般围观的当事人倒是面不改色,随侍的阿彭却着恼起来,扬声要斥退众人:“这般窥视郎君成何体统!”
  齐北山略带责备地看了阿彭一眼:“无妨,要看便容他们去看。难道我还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
  “可是……这般宛如对待珍奇玩物的态度……实是不可忍……”阿彭涨红了脸,双拳也握得死死的。
  齐北山闻言宽和地一笑,这一弯唇的风度便又激起了暗地里众人的吸气声。他拍拍阿彭的肩膀:“随他们去。”
  “喏。”阿彭不甘地垂下头,最后仍不免趁隙狠狠瞪了众人一眼。
  便在这时候,有宦官来报:“安阳长公主到……”
  伏晏拉长了音调“哦”了声,淡淡道:“安阳长公主,便是赵柔止仅存的那个血亲。”
  猗苏依言望过去,只见一个着团花大袖衫配富丽百鸟裙的高髻少女娉娉婷婷地行来,发间步摇一晃一晃,眉心贴了花钿,下巴抬得很高。
  齐北山伏身迎接,却不抬头窥视对方,视线仿佛黏在了面前地上。
  长公主显然觉得无趣,命令道:“抬起头来。”
  齐北山的身形凝滞了一下,却还是依言直起身,意态从容地接受安阳的打量,仍旧不直视面前容色娇媚的少女。
  他的外貌却叫安阳怔住了,看了许久才讷讷道:“阿姐真是好福气……”她随即恢复了骄傲的神气,颇有些轻挑地道:“等阿姐有了身子,便向她讨了你来,你且等着。”
  此话一出,众人登时屏气不敢吱声。
  齐北山的俊脸一瞬有如霜雪覆盖,白而冷,他第一次抬眼看向安阳,背脊挺得很直,目光清亮,说话的声气平和却隐含锋锐:“还请殿下慎言。”
  安阳秀眉一皱,上前两步,显然大为不悦:“怎么?郎君还不愿意?一样是侍奉宗室,前朝还有三朝皇后的前例,有何不可?”
  “北山虽人微言轻,奉令入宫,却也绝不愿为人视作玩物。”齐北山的眼冷如冰珠,绷紧了面色的满是愠怒之色,反而别有一种宁为玉碎的风致。
  安阳闻言登时大怒,扯下裙上璎珞便往齐北山脸上抽去。他却不闪不避,任由金玉在脸上留下骇人的红痕。一下还不解气,安阳又上前一步,对着他又是猛抽数下,口中斥骂:“不过是破落门阀家的末裔,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身/体,还装什么清高!”
  一旁的宦官见状况不妙,又是焦急又是恐惧……安阳长公主脾气之暴烈宫中无人不知,只得跪伏于地颤声规劝:“殿下息怒……殿下……啊!”话才出口,便被安阳回身抽了一记。
  余下的宫人更是噤若寒蝉,一时间皆跪地不起,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阿彭气得全身颤抖,再隐忍不住,就要冲上前去,顿了顿,却咬着牙飞快地往后退开,从偏门拔腿飞奔而去。
  那边长公主略有些气喘,暂时歇手,齐北山脸上却已然红痕遍布,唇角眉头皆被划破渗出血来。这般凄惨,他却仍旧不卑不亢,微微一俯身:“殿下可解气了?”
  这一问,便问出了嘲讽的意味,显出了安阳的骄纵蛮横。
  安阳又要打他,这时一阵脚步声渐近,又有宦官尖利的声音响起:“圣人驾到……”
作者有话要说:  大魔王又一次盖衣服失败……给他点根蜡
  惠贾皇后历史上有真人,即所谓“黑而短”还善妒的贾南风,在此借来一用。一家之言,切勿当真^▼^

  ☆、一把辛酸泪

  赵柔止显然是早朝刚毕,仍旧是一身明黄圆领袍,足踏皮靴大步而来,扫了眼两仪殿情状,眉头一皱:“阿招。”
  安阳显然对这个姐姐颇为忌惮,沉着声的这两个字便令她气势顿时大减,垂了头不敢说话。
  “虽是天家女儿,这般行径若传出去,仍旧为人不齿。”赵柔止奚落起妹妹着实不留情面,“这个月你就莫要出宫了,省得驸马家的人尚未成亲便要来闹。”这却是变相关了安阳的禁闭。
  安阳咬着嘴唇,却不肯服软认错,硬邦邦地行了个礼就扬长而去。
  赵柔止缓缓审视四周,向着身边的宦官微微一笑:“今日的事,你应当知晓如何处理。”
  在场诸人皆将头埋得愈加低。
  此事自然是要封锁起来。至于朝野上的旧党是否会有渠道得知这一消息,又是否会有反应,却不是此刻能知晓的。
  赵柔止深深看了齐北山一眼,平淡道:“晚上再来看你。”语毕,便迅速离开了。
  齐北山维持着正坐的姿势,闭上眼缓缓吸了口气,朝着奔上前的阿彭微微一笑:“还是多亏了你。”顿了顿又问:“没被长公主的人看见样貌罢?”
  阿彭用力摇头:“没有,不会连累郎君的。”
  “我是担心你被牵连。”齐北山笑着摇摇头,却终究现出一分疲态和痛楚来。阿彭连忙吩咐下人:
  “还不快拿伤药来!”
  那仆役却面现难色:“这……伤药暂时未备着,若向司药要求,不免……”
  语未尽,意思却已经明白:主上的意思是要遮掩,大喇喇地去要伤药,不免凑了忌讳。
  阿彭脸又涨得通红,看着自家主人的伤势,只得愤愤一跺脚。
  就在这档口,却又有宦官求见。来的是个赵柔止身边的小宦官,捧上了一个漆盒,打开一看,里头摆了瓶瓶罐罐,一闻气味便知道是伤药无疑……而且是最上等不会留疤的各色膏油。
  “谢主上。”齐北山礼数周全,倒令那小宦官也不忍起来:
  “郎君还是快些敷药为好。”
  阿彭闻言立即搀扶着齐北山进了内室。
  全程立在廊下,看戏似地目睹全过程的二人这时候不约而同向对方望过去。猗苏显然没想到会和伏晏视线交汇,便愣了愣;伏晏却从从容容地开口:
  “谢姑娘可有什么感想?”
  这般教书匠似的考问方式让猗苏颇为惊讶,此前伏晏甚少主动询问她的看法。偏头想了想,她答道:“赵柔止对齐北山还算不错?”
  伏晏对这个答案自然不满意,作势又要来敲她:“谢姑娘思量了良久就得出这么个答案?”
  “君上不告知我齐北山滞留忘川的缘由,我哪里说得出所以然……”猗苏一如往常地辩驳,“目前看起来,不是安阳长公主,便是政局有了变动?又或者……还是子嗣?”
  伏晏却不给个准话,反而故作深沉地弯弯眼角:“你只管继续看着。”
  “现在又无甚可看,赵柔止在天黑前大约也不会过来。”猗苏往里头又张望了一眼,果然还是敷药。虽然美人上药,微蹙的眉十分好看,但一直盯着猗苏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接下来怎么安排随你。”伏晏在廊上坐下,似乎又准备晒太阳。
  天是好天,秋日的青空高而广阔。大朵的白云轻盈地随风游弋,带来一阵阴头一阵日光。
  猗苏瞧瞧他,不知怎么就在他身边坐下了,感叹了一句:“真是好日头。”
  伏晏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嗯?”
  “冥府的天气,一直阴沉沉的像要落雨,这般灿烂的天气,除了新年极少见。嘛,君上未必这么想,毕竟上任也不过数月。说到底,上里的天也许要比其余地方蓝上些呢。”
  伏晏哧地一笑,却转而问:“谢姑娘喜欢晴天?”
  “稀少的东西自然会喜欢些。”猗苏在眉骨上遮了遮:“但最讨厌下雨。”
  两百年前的那晚就飘着细雨。和伏晏初见也是雨天。
  伏晏的眉头就拧了拧,却没说话,反而向后一靠,彻底倚在了廊柱上。
  猗苏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任由睡魔领着她去见周公……今晚仍旧要晚睡,况且睡在库房似的偏殿阴冷冷的,着实比不上暖洋洋的廊下舒适。有前车之鉴,此番她选好了廊柱靠定,不一会儿便泛起了迷糊,却始终无法沉入睡海。
  每次睁眼,猗苏便一眼望见伏晏。
  他或坐或靠,手中一会儿是文书状的卷轴,一会儿又变成了书籍,意态始终闲适自在。
  猗苏就恍恍惚惚地想,他究竟为何能在各种情况下,都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坦然镇定?再卑劣、再肮脏的人心,他都那样嘲讽而习以为常地对待。
  就这么半梦半醒地到了傍晚。
  此番伏晏施的法术应当不只是个障眼法……猗苏到现在一点饥饿感都无。
  赵柔止到的却比意想中要早许多:似乎是打算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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