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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最佳事务员的养成-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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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是夜游。猗苏试图回想上次见到他是何时:那分明是不久前的事,竟有了些恍如隔世的陌生感。她整理好仪容,应道:“进来罢。”
  于是着绀青衣裳的青年就出现在面前,面带三分倦意,却还不到睡眼惺忪的地步。他开门见山地道:“如意已经在上里手中,你想怎么处置她?”
  猗苏闻言怔了怔:“怎么处置她,同我的意愿关联不大罢?”
  夜游就揶揄地笑着斜眼瞧她:“真的没什么关联?”猗苏就不自在起来,对方却适时打住调笑,正色道:“这两日伏晏忙得没空管这事,此后肯定是要正经办一办的,但这之前嘛,谢姑娘有仇报仇之类的……”
  这个人情卖得不得不说妙极。猗苏悄悄地打量了对方一番,着绀青衣裳的青年一派轻松写意的舒朗,全然没有矫饰之意,看来是已经把之前那岔给放下了。她不由就在心里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动私刑还不至于,但的确要麻烦你带我去见一见如意。”
  于是一盏茶时分后,猗苏就跟着夜游来到中里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外。
  院中只有独栋的一座瓦屋,乍一瞧极是平凡,细细定睛瞧去便能隐约瞧见白墙黑瓦之上的重重咒印。夜游将手掌按在严丝密缝阖上的乌木门之上,咔嗒一声轻响过后,窄门缓缓开出容一人过的空隙来。
  夜游冲猗苏颔首道:“我在外头等你,”话说一半他又戏谑地眨眨眼,“有什么事一定要大声叫我哦!”
  她不由就白了他一眼,缓步走入房中。整间瓦屋只简单分隔为两部分,左手侧的以竹帘包裹,应当是沐浴洗漱之处。屋子正中的矮榻上坐着一个长发垂膝的女子,下巴近乎要抵到胸口,面容隐匿在披散的发丝下看不分明。与此前那个气度从容、甚至带着无限自矜的紫衣姑娘相比,如今的如意着实显得落拓。
  听到响动,如意恹恹地撩起眼皮看了看,嗤笑说:“原来是来看我笑话来的。”说着,她自暴自弃似地将乱发往肩膀后头一撩,干脆歪着头将脸抬起来,一副任人打量的模样。
  虽则颓唐,但如意这意态里头却别有番惑人的风致。
  猗苏就不由摇摇头:“我还不至于指望靠欣赏你的落魄来找乐子。”
  如意不屑地冷笑了声,看着猗苏的眼神里透出毒蛇样的怨毒:“得了别装了,不然你还有何理由来此?胜败已分,况且我们本就无话可说。”
  她这话说得在理。猗苏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何要来见她,她的确并非为了耀武扬威而来——和伏晏的麻烦大约还在后头,她根本称不上胜者;但她也绝不是同情谅解之心横溢,甚至于说,她对如意仍旧心存怨气。然而,不可思议的是,猗苏又觉得如意似乎没有此前那般不可理喻了。
  谢家四娘和如意其实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如意往深渊里头更深地前行,已经将自己的感情投射到了现实,无法分辨对方真实的心绪,以致于会以为伏晏真的对她有意。可现今,她也应当是清醒些了。
  猗苏就感觉到了一丝古怪的同病相怜。
  如意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心绪,不由怪笑出声:“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她的话语却突兀地止住,却不知是词穷还是不愿吐露真心。她和猗苏干瞪着眼对视片刻,猗苏就猛地明白,对方亦清楚自己的过去。
  这是一种很难堪的感觉:在这瞬间,谢猗苏和如意在彼此的眼神里头,深切地发觉了对彼此的了解。不是立于同一侧的理解,不是肤浅的知晓,只是单纯地看明白了对方。于朋友而言,这足够令人进一步成为知己;但她们是仇家,这认知只令人愈加恼火却又无从发泄。
  于是两人都陷入沉默。
  如意的手指绕着发尾,冷然打破了沉默:“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九帝姬是不可能容许殿下与一个怪物有丝毫牵扯的,斩草除根这种事,她做起来可是易如反掌。”
  “我知道。”
  “当初殿下受伤的缘故九帝姬至今不知,”如意芙蕖似的笑容里渐渐浮上森冷的恶意,“但此番不同,她知道你的存在,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她撑着矮榻边沿大笑起来:“白无常的死因,我暂时不会说出去。”她死死盯着猗苏的眼睛,目光中又隐隐带了睥睨和轻蔑:“但总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九帝姬,这会是置你于死地的最后一击。”她说着又歇斯底里地尖声笑起来。
  “我等着你这最后一击。”猗苏表现得泰然自若,冲着对方粲然一笑,“但愿我根本等不到那天,因为我可不想再见你了。”
  说着她便推门而出。
  夜游百无聊赖地倚在院墙上,见她出来立时站直了:“方才的对话,我可半点都没听到。”
  “还有什么是你不知晓的?”猗苏扬扬眉毛。
  夜游居然就不客气地直接细数起来:“你的过去,伏晏失忆的内情,嗯……就这两样。”
  猗苏默了片刻,忍不住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得真的太多了。”
  夜游咧嘴一笑:“这就是我的本钱嘛。我不介意把余下这两件事也记下的哦。”他说着又垂头丧气地哀叹:“说起来,我根本就是输在了起跑线上,伏晏那张脸根本就是作弊。”
  猗苏愣了片刻才明白他话中所指,原本想顺着话头抬杠几句,但最终觉得不妥,生生将话咽了下去:夜游会这么想,伏晏自然不会想不到这个可能性。按照君上那唯我独尊的性子,很有可能根本跨不过心里这道坎。而且……一想到伏晏如今拥有了白无常的记忆,猗苏都觉得颇为古怪别扭。
  见她不说话,夜游也就顺势转开话题:“说起来,如今你也不是非得住在上里,想回三千桥也无不可。”
  猗苏犹豫片刻,径直问道:“伏晏何时得空?”
  夜游为难地抓抓头发:“这事还真别问我……总之这两日他忙,让我转告你先别去找他。”
  “好。”猗苏垂下眼睫应了声,有一瞬似乎显得颇为失落,可她抬眼的时候已经全无踪迹:“我先回上里,之后再说。”
  夜游唇线微微一紧,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打着哈欠道:“那就走了。”
  两人便一路闲聊着回到上里,各自分头回房。
  猗苏原本想睡个午觉,翻覆数回最终还是悄然起身。她想在廊下吹吹风,才走到门边,便听到院落外有阴差来往的声响,说说笑笑:
  “总算是熬过去了,可以得空放假啦。”
  “每年清明都这么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也真是吃不消。”
  “是没气力去找你家婆娘了吧?”
  “就你多嘴!谁不是筋疲力尽?”
  “也是,君上忙了那么多日,昨儿才开始休息。”
  “他那干劲还真是……”
  猗苏回过神的时候,发觉自己差点将纸门抠破。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深吸了口气,强令自己冷静,在心中默默重复: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况且伏晏休息上那么一天两天恢复精神不让人打扰也是自然的……
  这稀薄的自信勉强支撑了又两日,猗苏终于按捺不住,径直往伏晏书房而去。外头的廊下第一次出现了侍者,见了猗苏迎上来抱歉地道:“君上在忙,不方便见客。请姑娘改日再来。”
  猗苏闻言僵硬地看向紧闭的房门。时已薄暮,纸拉门对侧隐隐约约透出一点灯火的光亮,她知道伏晏就在这门的另一边,伏晏也肯定知晓她就在门外。可这么一扇薄薄的屏障,就这么尽忠职守地挡在中间,无言地传达了另一侧的态度。
  被伏晏当面辞退时那股刺痛的愤怒又一次席卷上来,猗苏多希望自己能抄起什么东西再次冲对方砸过去,利落地摞下“要说就当面说清楚别畏畏缩缩不明不白”云云的狠话。可此番她做不到,她没有冲进去当面对峙的底气。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伏晏的意思,也明白他这样表态是不想闹得太难看。她都不知道如果真的见面,她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来。
  伏晏不能接受自己曾经被当做移情的对象,自尊和谢猗苏,他还是理所当然地选择了前者。说到底,他不够相信她。
  又或者……他终究是因为她的过去而厌恶她了。
  “我知道了,我改日再来。”猗苏平静地道,最后还是忍不住略显尖锐地补了一句:“请君上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说完,她微微一笑,转身往西厢而去。
  颜色显得稍冷的紫红夕阳落在廊下,门那一侧的伏晏一抬手将灯灭了。他面前的几案空空荡荡,文书早都处理完毕。他向后倚在隐囊之上,难得将内心的烦躁摆在了脸上,玉拂尘在掌心一叩一叩。
  伏晏其实极其想见谢猗苏。
  可他尚未准备好,只能先以公务之名略加拖延。
  他这两日想的除了自己的旧事,便只有谢猗苏。在重重的思虑中,他首次尝到了某种近乎恐惧的情绪。对方心悦的是否真的是他这个自扭曲的空白中成长起的人,他毫无把握。他反常地思前想后,不由自主地推衍起谢猗苏对现今的伏晏失望、幻灭的可能。
  对于过去的自己,伏晏感到打从心底的自卑。
  更确切地说,他知道那个谢猗苏一次次倾心的白无常,根本不是他。
  白无常所能做到的,伏晏做不到。
  伏晏一直是自负的。却也因为这傲慢,他无法粉饰太平、视而不见,这弱势在他眼里只有愈加严重可憎。况且,那个令他无法及其项背的对手,偏偏是他自己,一个更好更惹人喜爱的自己,一个与自己完全隔绝的陌路人。
  他对这状况,由衷地无可奈何。愈是想尽快想通,愈是陷在死局中找不到出路。
  然而次日,这死局生生扭转——谢猗苏送来了书信。伏晏等送信的阴差一走,便迅速展开信笺,动作却僵在了半途:
  这是一封辞职信。
作者有话要说:  
  ↑BGM↑
  预告:下章表白
  【剧场】
  如果把阿谢和某些人强行面对面,状况如下
  猗苏:呵呵(内心:啊果然因为我的过去讨厌我了,或者还是觉得我喜欢的根本不是他……_(:з」∠)_)
  伏晏:啧(内心:她喜欢的真的是我吗,会不会很讨厌真正的我……_(:з」∠)_)
  胡中天:还真是出奇的同步率。
  

  ☆、何须白头吟

  行文工整,措辞有节,看得出谢猗苏在这辞职信上花了不少心思。显然昨日一别后,她回房便立即撰写了这么封文书。甚至有可能,她昨日来本就是为了将信亲手交给他……
  伏晏这么一想,便有些荒谬地庆幸起来。
  也就是这一丝侥幸让他察觉到:他不愿接受这状况,也不会。
  “来人。”伏晏默了片刻,将谢猗苏的辞职信叠回原样,向前一推,身体朝后一靠,淡淡道:“告诉她,要辞职,就当面来讲清楚。”
  ※
  原本猗苏打算直接一走了之。但她还是先到了阿丹那里受了好一阵唠叨,将自己的打算模模糊糊交代一番;而后,她又到齐北山的学堂外逛了逛,最终没进去叨扰。这幅没事找事的模样,倒好像……倒好像是在等着伏晏的反应。
  她到底还是希望伏晏会挽留她。
  日近午时光景,猗苏终于是等来了上里的阴差。对方苦着一张脸将辞职信递向她:“君上令在下转告谢姑娘,要辞职,就当面来讲清楚。”
  猗苏木着一张脸颔首,而后回过神,好生谢过这阴差,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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