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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先生?”
紫耀信马由缰落在行军队伍的最后面,眼睛半眯着像是要入定,突然听到宁王在旁边叫他,睁眼一看,宁王望着他的那双眼睛十分的炽热。
“天机不可泄露,能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了你,须知一介凡人若是通晓天机,是要折寿的。”紫耀闭上眼睛,高深莫测地说。
宁王心中虽然急切,不过也是沉得住气的人。紫耀越是这样不肯说,他心中的猜测便越发的确实。
正要策马往前,紫耀在马上的身子抖了抖,突然往这边掉下来。宁王连忙探身去拉,背上三支连弩堪堪从他背上擦过,饶是宁王都不免出了身冷汗。
不过宁王反应极快,抬头发现天上箭雨漫天,立即指挥手下列阵举盾,另派近卫高手去路边击杀刺客。而他自己,一手把紫耀拽起护在自己身后,急速奔驰到马车旁边询问碧玺的情况。话说回来,甚至连阿依都不是第一次遇上偷袭了,大家都显得十分平和,倒显得宁王一个人分外的紧张。
过了一会儿,箭雨没了,前去击杀的近卫回报,说是斩杀了六名暗中埋伏的刺客,另有一人重伤,一人逃亡。
宁王不愿在碧玺面前谈论这些,留了近卫保护马车,便跟着他们一道去查看那些刺客的尸首。
所幸军医对此情形十分熟悉,战斗尚未结束就已经挑着在帮人治伤了。这刺客用的连弩十分劲道,马车都戳出不少窟窿,被射到的人大多穿透了筋骨,医治起来颇费时间。
紫耀和碧玺两个神仙,见这满地受苦的凡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两人挽起袖子替人敷药扎绷带,阿依忽然慌张跑来道,晓云不见了。
晓云原本该是与紫耀同骑的,只是换了内芯的紫耀慕岳自己骑马都睡得磕磕碰碰要人带着,不可能顾着他,故而坐到了后头运粮草的车上。方才一阵骚乱,也没人记得他,这会儿想起来,才发觉他竟失踪了。
碧玺与紫耀对视一眼,两人分外地默契,也分外地淡定。这会儿宁王不在,随意指使他的部下似乎不妥。
“我去。”紫耀先起了身,却是一派悠闲之姿,看不出半点着急。
碧玺也跟着起来,沉吟了一会儿,道:“还是我去吧。你……你此时的身份,不可擅用仙法。”
紫耀一挑眉:“上仙有伤在身,还是我去。”
两个人淡定地推来让去了半天,结果晓云自个儿跑回来了。脸上虽还留有惊慌的神色,不过一看到紫耀不紧不慢的样子,立刻变了神色怒道:“傻子,你的救命恩人我差点被人劫持,你竟然一点不关心,太没有良心了!”
紫耀转头看他,露齿一笑:“你这不回来了么。”
晓云跺跺脚,被紫耀的平静气得没话说。但转头看到碧玺的神情更加沉静,想渲染下方才情况之危急都不太合适了。
“你说,方才有人劫持你?”
终于有人关心他的状况,虽然回头瞧见是宁王,晓云还是立即迫不及待地回答:“是,就是劫持。我躲在粮草堆里,本来没人看见。但突然有个人出现,趁着你们都在应付刺客的时候捂住我的嘴扛着就走。我挣扎了半天,后来用了傻子……慕大人给我的钉子戳了他一下,他就倒地,我立马就跑回来了。”
“有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他为何要劫持你?”宁王想不通,若是冲他而来,怎么也不该劫持晓云。
晓云摇摇头,在众人的毫无期待中,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不过他敢劫持我,我当然不会便宜了他。他看起来想是个领头的,我跑回来的时候就顺手从他兜里掏了这个。”
小小的一块乌木做成的令牌,上头的麒麟珍兽栩栩如生,繁复的古篆在四个角上写着:
“福泽承天”。
第十章 流言与真相
宁王一见那乌木佩,目光一动,立即就知道他们的身份。
这乌木佩是宫廷秘卫的名牌,是在御林军和大内侍卫之后最为贴身保护皇室的人。皇上,太后,皇后或是太子,都有这个资格得到乌木秘卫。
而他,曾经可以有,却为了惜绿放弃了。
果然是皇宫里的人。太后不理朝政多年,皇后至今未立,太子自然也还没有。除了皇帝,还会有谁?
只是,他的目标不是自己不是惜绿竟是晓云。这里,唯一与晓云有牵连的,只有慕岳一个人而已。
莫非,慕岳现在的身份,皇帝也知道了?!
宁王看向紫耀,但后者对这乌木佩视而不见,正一本正经地对晓云说:“是我给你的钉子救了你,所以我也算救了你一命,我和你之间的恩情就两清了,以后互不相欠。”
原来这凤凰也猜到了他所想,这样做,便是撇清了自己和晓云之间的关系,不至于再发生这样的事。
宁王稍稍放心了些,看来他还是向着自己这边的。皇宫里能人异士也有不少,许是他们发现了凤凰的存在。
想到这里,宁王上前一步,把不情愿地瞪着紫耀的晓云拉到自己身边,大声宣布:“危机时刻也能镇定不乱,有勇有谋,不错。既然慕岳不要你了,从今天起,本王便收你做义子,以后你就跟在本王身边。”
向来伶俐的晓云听见这话也不由傻了半天。偷瞄了眼紫耀,招牌笑容淡定从容人畜无害,一点点讶异或者不舍都没有。晓云心里不甘,转头立即朝宁王行礼道:“晓云拜见义父。”
“日后不必如此多礼。佘飞,以后你就跟着晓云,做他的贴身护卫。”
“是,王爷。”
解决完此事,宁王随即望向紫耀,似是询问如此结果是否满意。紫耀一早开始耷了脑袋,半眯着眼睛,倦倦打了个哈欠。
“方才救人,好累。王爷,我瞧王妃那马车宽敞舒适,不知可否借我一睡?”
好不容易从方才的震惊中恢复平静的宁王亲卫们,瞬时又被紫耀这一句话给吓到元神出窍。莫说睡王妃的马车,就连王妃用过的物件,宁王也从不让别的男人触碰。
但是,宁王的脸色只是白了白了,挣扎了一番,便畅然道:“是本王记性不好,忘了你有伤在身。然刺客身份尚未明确,此地不宜久留,应速速离去才是。惜绿,你……与我共乘一骑可好?”
碧玺断然不肯答应,瞥了眼紫耀道:“此时赶路要紧,共乘反而减了马的脚程。不如自驭一骑。”
“不行。惜绿,你现在有孕在身,还是小心为上。”宁王一口拒绝,颇带为难地看了看紫耀,目光又转到碧玺身上。
最终,碧玺和紫耀都坐上了马车,阿依只好坐到了车辕上,对着紫耀生闷气。
侍卫佘飞抱着晓云护在马车旁边,阿依看到晓云兴高采烈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道:“哼,小人得志,鸡犬升天。”
晓云向来耳聪目明,以前听见这样的话还当做没听见,这会儿正是翻身的时候,当即跟阿依对上:“你说谁是小人?”
“还不是某只狐狸精,明明是个男人,却笑得那么妖魅,迷惑我家王爷。”
因见过慕岳和宁王之间“坦诚相对,含情脉脉”,阿依认定慕岳和宁王之间有奸、情。而这,大概是解释宁王这一连串怪异行为之间最好的答案了。
宁王妃被冒犯而宁王竟不恼怒,还收了他带来的野孩子做义子,更为了他出现左右为难的神色,这哪还是平日里众人所熟悉的宁王,分明就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
那王妃呢,宁王对王妃,到底是怎样的情感?难道说宁王一直以来对宁王妃的痴情,都是装出来的,是为了保护那慕岳?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阿依一个激灵,愤然不平地看着车里的紫耀,让几近睡着的紫耀都打了个寒战。这人间的怨气,却也不可小视。
“狐狸精!”
晓云却不管这些。傻子是他捡回来的,是他救的命,要骂,自然也只有他可以。马上的他立即回给阿依说:“慕岳才不是狐狸精,我看你自己倒像是只长花毛的狐狸精。”
本来这样的话,要对方听到了才能体现效果。可一个在车上一个在马上,都是在急速的飞驰中,竟被风声吹去了大半音色。阿依只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遂问道:“你说什么?”
晓云暗一提气,用自己平生最响的声音吼道:“慕岳不是狐狸精!”
那一声吼,方圆三舍都听得一清二楚。要说这“狐狸精”三字可是个妙词,无论男女,一旦扯上关系,都与奸、情分不开。那些原本疑惑不解的人,也顿时真相了。
碧玺在马车中闭目养神,嘴角不经意带出了一丝微笑。甚好甚好,如此传言,理应愈演愈烈,亦真亦假,到最后连宁王自己都分不出。
而当事人紫耀却在一旁惊道:“上仙身边这小丫头可真不简单,竟能瞧出我是狐狸。我红狼一族体型偏小,也常有人认作是红狐……”
“你实在是多虑了,阿依并不是那个意思。”碧玺轻咳了一声,收起了笑意,故作正色转开话题道:“话说晓云的救命之恩,你如此就算报完了?”
恩情一事,在人间看来可大可小。多少凡人盼着一世只受恩惠,却往往忘恩负义,不知偿还。殊不知这恩情,这辈子不报完,拖到了下辈子,便是要十倍地奉还。因此仙界的人,对于恩情一事,向来看得很重。
“晓云不过是捡回了慕岳的身体,他救不了慕岳,我也不需他救。他不过是帮我寻到了上仙你,这样的恩情,自然是够的。”
碧玺抬眼看了紫耀良久,平静的不带半点涟漪的脸上写满了凉薄。晓云那孩子,虽说年纪小小,却是饱经世故,时刻与人保持距离。难得见晓云对“慕岳”如此上心,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十分亲密,却不想他如此绝情。
也难怪,这头小红狼自称一直住在山上,独自修炼,未曾涉足仙界倒已然染了仙界的习俗。碧玺低下头,倒是自己,入了人世不过几日,便都是俗世的想法了。
“那么上仙呢?那宁王对上仙那点小小的庇护之恩,上仙又准备还到什么时候,如何还?”紫耀不知碧玺心中所想,他自然也是有自己原则的。晓云还是个孩子,被他救了非他所能掌控。而于他自己来说,是不会拿孩子当玩具的。因此只当碧玺是想到了自己,便饶有兴趣地问道。
碧玺斜了他一眼,方才还觉得他冷心冷清的,这会儿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倒比月老府中的小仙童还爱管闲事。
“我自有主张,你还是将注意放在此次劫难上吧。”碧玺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宁王也是你度劫的关键。”
紫耀笑了笑,没有接话。
碧玺略有些心虚,再一想,走兽成精,不少都不分雄雌。只是在仙界男仙占多,许多新飞升的小仙都选作男仙,又或许,他本是头母红狼呢?银朱这名,本就微妙得很。
这样一想,必须也宽了心,碧玺闭上眼睛在车内打坐,运转周天。紫耀则是随时随地都能睡着的人,往车壁上一靠,睡得安稳无比。
到达歇脚处的时候,外头的人叫了半天不见里头的人回应。晓云和阿依对视一眼,同时冲了过去。
“狐狸精,不许伤我家王妃!”
“那什么王妃,别欺负傻子……”
结果打开车门,两个人相对而坐,几乎是同样的姿势,头侧在一边睡得正香。明明两人之间距离不小,没有半分暧昧,可外头的人见了,总觉得那两个人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与他们是不同的。至于怎么个不同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