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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塞外并无城池可供操练,大多数的蛮夷将领对此都是有所涉猎,却是难称熟练。
人家晋军却是占据地利人和,一心守御城池,如此计算下来想要拔出三座城池之一谈何容易?就算用蛮干消耗战的方法,不说要损失多少的兵力,单单是时间恐怕便超乎了预期。
身为匈奴之王的刘渊很是清楚,自己麾下没有贪生怕死的将领,但也没有人有短时间内攻陷三城的把握。因此刘弘的提议虽然是正道,可实行起来却是出师不利,困难多多。
见众人一时没有什么办法,刘曜挺身而出道:“儿臣有一计或可行之。”
看到说话的是养子刘曜,刘渊颇为欣慰的道:“有何办法,尽管说来。”
众人见状纷纷侧耳倾听,都知道这刘曜乃是族中的异类,素来足智多谋深得刘渊倚重。刘渊并非没有子嗣,可对于刘曜却是没有半分的猜忌,刘曜并非不知自己绝对不会是这王位的继承者,可施展自己的才能却是从不吝啬,毫不担心因此遭人非议。
“新兴五城,其四皆在我军围拢之下,唯有定襄孤悬于外。若是分兵攻陷此地,再以精兵攻取九原,如此便可切断三城与晋土之联系。在九原,定襄屯驻重兵防范晋人来救,以二地官吏劝降三城晋军,或可动摇其心也。”刘曜侃侃说来,处处不漏,显然这战略早已酝酿多时。
刘渊闻言沉吟片刻道:“我儿此计甚妙,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来人啊,增刘钦之兵,五天之内本王要两地官吏来此劝降!”
云中,原平,晋昌三城有足够的兵力固守,那九原与定襄却是被掏空了的。刘曜此举无异于是取其软肋,若是成功,本地三城不攻自破的可能性大大增加。那数万兵将,几十万的百姓,难道就没有贪生怕死的么?更何况晋国的统治素来便不曾稳妥,连番动荡之下,又有多少人肯为这个国家献出生命呢?
刘宏再次张口道:“晋人意图在辽东之地展开反击,依微臣之见,是否该动用北营人马前去支援?”
北营乃是刘渊信重的汉人部队,此番深入晋国境内作战未曾带在身旁。辽东的鲜卑各部族素来作战勇猛,如今频频告急,显是因为王戎的缘故。当年王戎得到杜预传授兵法韬略,一路杀入塞外使得许多部族后方告急,不得不召唤在河北作战的人马。
在塞外这么多年王戎对于各部族的作战习惯以及特点早已是了如指掌,甚至可以说是集了汉人与塞外各族之大成的谋略家。有王戎配上被匈奴赶得无路可走的塞外残部,加上晋军的主力人马,如此搭配之下辽东鲜卑各部一时难以抵挡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对于鲜卑各部来说,晋军与戎国是陌生的对手,反过来自己却是在人家的算计之中。
“王戎此子不除,辽东难以安宁!”刘渊沉声说道,对于王戎甚是忌惮。
当年在魏国时期刘渊如何出色也是难以上位,如今的晋帝司马攸甚至三番四次的意图害死刘渊,便是因为刘渊此人着实深不可测。当时的王戎乃是魏廷的新锐,更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刘渊自然有深刻的认识。
可等到王戎以残废之躯,汉人的身份能够在塞外生存发展壮大,刘渊才认识到了王戎真正的可怕之处!
若非如此,也不会想着先行灭掉王戎,再针对晋国。只是晋国的反应不算慢,提前与戎国抛开成见精诚合作,先一步摆开了架势,使得刘渊的突袭计划终是难以实现。
如今以声东击西的方法一口气侵占了雁门郡,攻入了新兴郡,可针对王戎做出的布置已然在此期间失去了效果。
刘曜见状也道:“鲜卑各部恐怕未必是王戎对手,唯有北营诸将深谙各族战法,对于汉人更是熟悉,以此攻之必可奏效!”
北营的刘伯根,王弥,曹嶷皆是如同王戎般深谙各家战法,熟悉汉夷的将领。有这些人负责与王戎周旋,才在根本上免除了那种不知敌人虚实深浅,反被敌人屡屡算计的窘境。
刘渊思索片刻道:“准了!传令辽东各部皆从北营调遣,告诉刘伯根与飞豹,十五天内送来王戎首级!”口上发号施令,刘渊心中却是笑道:“飞豹啊飞豹,终于轮到你上场了,莫要让本王失望才是!”
待群臣退出之后,刘曜抱拳道:“父王,儿臣请命引一军前往九原。”
“哦?我儿如此看重定襄小挫么?”刘渊抬头看了刘曜一眼,张嘴便是说中了刘曜的心思。
“想我匈奴大军开战以来,未曾有败。定襄晋兵不过两三千人,竟能击退我方勇士,想来必是有些蹊跷。”此时云中城下的塞外联军接到的消息不过是定襄城下的初败而已,关于第二次战败的讯息尚未传到,因此刘曜如此说着。
刘渊点了点头道:“司马氏虽然不得人心,可毕竟晋国得曹魏之精华,人才济济,既然如此我儿可去一观。”
“多谢父王!”刘曜恭敬一礼缓缓退出王帐。
第三百三十一章 变势(下)
听惯了喊杀声,见惯了血腥,对于一切也就渐渐的麻木了。九原乃是新兴郡的治所,可被匈奴人马围攻俨然有了三天之久。三天时间里匈奴大军夜以继日的狂攻不止,护城河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已被填平,那城墙下无数损毁的攻城器械与双方兵将的尸首证明了每一个呼吸都是用性命搏出来的。
只是晋将不清楚剩下的性命能够再拼多少时间……
即便是在夜里眺望城下,城外匈奴营盘的灯火无处不在,远方更是有条长长的火龙不断移动着。那不是匈奴人用来运送钱粮的辎重队,就是源源不绝的塞外援军。
每当见到如此情形,挂在脸上的是苦笑,仅存心中的希望在剧烈颤抖之后,似乎离着绝望又靠近了一些。
自从乐广战死城下之后,九原便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支援,甚至对于外界的情况也是完全不了解了。
城下的匈奴主营当中,负责攻城的匈奴大将刘钦端坐营中,静静的审视来自四面八方的文书与消息。营中灯火辉煌,照耀得极亮,可孤身站在营中的刘铜却是面色蜡黄,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我大军一路至此,未尝一败。首败赵染,丢了延忝德的脑袋,次败便是你刘铜,丢了赵染的脑袋。”刘钦看罢后方送来的书信缓缓说道,抬头看了看刘铜,仿似再说你的脑袋为什么还在呢?
打了一个冷颤,心中升起丝丝寒意,刘铜哽咽道:“将军饶命,那……那晋人不讲规矩,突袭使者导致赵染将军不幸丧命……”
“这话你已说了数十次,难不成战败的原因在于你之敌人不守你的规矩么?”刘钦起身副手踱步走到刘铜身前,围着刘铜一步一步的踱着,慢悠悠的颇有节奏。别人不清楚,但刘铜却是清楚每当刘钦踱步之时,便是起了杀心!
“我……请将军给我将功赎罪的机会!末将愿意引兵前往定襄一雪前耻!”说道这里,刘铜能感受到自己的恐惧渐渐的让自己无法控制,奋力咬牙说出来的话,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想看刘钦,可刘钦却是停步在自己的身后。
一瞬间呼吸仿似静止,刘铜能够真切的感受到背后的一双目光如同利刃般反复审视自己,不能动作,不可言语,唯有等待那审视的结果。
“来人啊,拉出去砍了!”刘钦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三四名壮汉早已在门外听令,闻声而入。
“啊……将军!将军饶命啊!!”刘铜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坠冰窖,脚下一软却是没有倒,几名壮汉早已把自己按住硬生生的向外拖。
悲沧的求饶声让刘钦觉得甚是烦躁,摆了摆手几名大汉加速把刘铜拖出营帐。营帐外仍是传来刘铜的求饶声,愈来愈远,终是耳旁清净。坐在桌案之前,刘钦自言自语道:“失败的代价便是如此,王军之前岂容无能之辈!”
身为匈奴之王大单于刘渊的先锋人马,刘钦随是对刘铜也很喜爱,可一旦发现其不堪重用,丝毫不以自己的喜好而有所偏袒。这也是为何匈奴大单于刘渊十分器重刘钦的原因了。
即便是那不幸丧命的赵染,若是没有将功补过的成绩拿回来,刘钦也一样下得了杀手,绝不姑息!赏罚分明,三军肃然,只要是人便有所偏袒,可无论是自己喜欢的,还是厌恶的,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如此才会令人敬佩。
换句话说,作为刘钦帐下宠信的将领,立功的的机会自是比旁人多。可一旦失败,这脑袋丢的也要比旁人快得多。当立功的机会出现,大家都是眼红难免议论纷纷,可一旦那让人眼红的家伙失败了,大家又不由得有些伤感与怜悯。
“启禀将军,人头在此!”一名壮汉手提刘铜的人头步入大营,脖颈处仍在不断的滴血,死前的恐惧神情凝固在脸上,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刘钦颔首道:“拿去送给大单于,说明此人功过,请予以厚葬。”
壮汉拱手道:“遵命!”
待壮汉离开,刘钦看着桌案上的地图,手指在一个地方敲击不断,似乎心中在酝酿什么。
“分兵夜袭,烧毁粮草,定襄不过数千之兵,晋人之中竟然有人胆略至此,看来并非寻常之辈。刘曜此子行军神速,若等他到,未免淡了本将前锋的功劳,看来在此之前要分兵拿下定襄……”
刘钦双手扶着桌案闭目沉思,半晌道:“来人啊,传刘巨来见我。”
营门外候着的亲兵闻言恭谨的道:“是!”
片刻功夫,一名身材壮实的匈奴将领进入营帐道:“刘巨见过将军。”
“坐!”刘钦此时已然把地图挂了起来。
刘巨眼神停留在地图上若有所思道:“事不宜迟,末将便不坐了。”
“哦?你都知道了?”刘钦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可仍是想问一问。
刘巨用力的点了三下头道:“定襄之败乃是我军之耻,末将正欲请命前往。”
对于这个答案刘钦很是满意,自己虽然不喜欢这刘巨的聪明,可有些时候还是与聪明人做事才痛快。
“前车之鉴你看到了?”刘钦不无用意的扫了刘巨一眼。
刘巨微微躬身道:“定襄城必可攻下,只是功劳恐怕难以我军独居,将军若是不介意这一点,末将立刻前往助战。”
“助战!?嗯……你是说?”刘钦闻言一愣,定襄城下的人马都撤了回来,此刻定襄城如何还会有大战?可看刘巨那表情自己顿时恍然大悟起来!刘曜那小儿素来奇谋,不先到自己这里而径自去了定襄城下是大有可能的!!
“哼!分你五千兵马,不可让刘曜争先!”刘钦带有一丝恼色的道。
“遵命!”刘巨见刘钦接受这一结果,放心的领命去了。
赵染也好,刘铜也罢,虽然得到刘钦的宠信,可其实力在军中并非上乘,只是对刘钦的脾气罢了。二人的死亡让人看到了机会,同样也看了到了刘钦的铁面无私!若是往常的大战有所败绩尚有回转的余地,如今身为大单于刘渊的前部先锋,刘钦无论如何不会允许失败的存在,更不会允许失败的责任落在个人的身上。
此时发兵,不胜便是死!
……
定襄城头,桓宣盯着城下出现的匈奴步骑,心中不断的翻滚。从旗号上来人乃是匈奴之主刘渊的养子刘曜,可根据自己的情报这刘曜的身份地位皆在刘钦之上,是不在九原塞外联军之中的。
而之前攻击定襄的塞外人马皆是从九原匈奴军中调遣,这刘曜来自何方,难道是前方三城发生了变故!?
城中晋军连续击退两次蛮夷来袭,此时见到匈奴兵马近万也是丝毫不惧,各个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