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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骁愣了愣,宠溺地笑笑,还是那句:“好。”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和他一斗到底!我们尖叫着被疾速的云霄飞车放在五十米的高空甩来甩去,尽管到最后我已经头晕目眩到快挺尸了,但还是逞能地对着若无其事却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翻白眼的沉骁说:“还来不来?我还撑得住!”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背,摇摇头投降,“你赢了。”
“不行!我一定要比你多坐一圈才算胜出!”说完我仿佛醉汉一般又跌跌撞撞摇摇摆摆地奔过去了。
在看到我重重地跌坐在位置上时他的眉毛皱得都快连成一条了,往前迈了几步,简直就像要过来把我揪出去,我心一慌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着急大喊:“你再过来我就喊非礼!”
坐我前头的那些原本还沉迷在对沉骁的粉色幻想中的女生们倏地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窘迫地把头低进腿窝里。在心里咒骂了上百遍怎么还不启动
在我们爬上最高点时,我憋足了气,直到车一抖,我们全部一起顺着陡峭的轨道弧度滑翔下去,周围响起一片尖锐的叫喊声时,我才高声大喊了三句话:
“沉骁——我曾经想赖你一辈子!现在只能说再见了——”
“无论我是不是喜欢越十里——我对你只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沉骁对不起——!不能爱你——!”
你听不见风却听见了
从云霄飞车上下来后我已经被胃里腾跳的酸水折磨得再也经受不住了,于是一跳下来我便拔腿狂奔,直到五颜六色上面还站着个造型诡异的小丑的垃圾桶前才纵情大吐。
沉骁笑呵呵地走过来,顺手递了张带着薰衣草香气的纸巾,拍拍我的背好不得意道:“胜利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他见我怒目而视,便赶紧赔笑,“怎么样?还好吧?”
我没好气地接过纸巾,“再嘲笑我我就不请你吃冰激凌。”
他望了望天际,落日参杂着耀眼的红一点点没入地平线,嘉年华里造型考究艺术气息浓厚的霓虹铁塔顶上硕大而古老的垂钟敲响了闷实厚重的钟声。“该走了”
沉骁那原本茶褐色的眸子里泼洒着日光泄落出惊艳的暗红,侧脸划开一道温暖的光线,将他完美的轮廓描摹得清晰而绝伦。残光将他包围着的模样,错落出一幅别样的景致,仿佛永恒地坠在光明中的神使用淡然的目光凝视着光怪陆离的世界
眼神里,甚至隐隐析出一丝悲凉。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重重地点着他的脑袋上,眯着眼说:“嘿!我说请你吃冰激凌,还是小姑娘冰激凌,我买什么吃什么,不许挑口味。”
这小子,尤记得第一次请他吃冰激凌的时候他还叫嚣着要猕猴桃的,丫的不知道那个比草莓的贵一块钱啊!
他但笑不语,跟着我大歩领先的脚步来到不远处装修得依旧宛如小萝莉般粉嫩得喷水的冰激凌铺子,我大喇喇地把钱包掏出来,开始使劲掏为数不多的几张零钱,因为凑出来的资金不足被沉骁那句“我付吧”弄得有些焦急的我把钱包的屁股一倒,张着它的大嘴开始导吐谁知道小号毛主席没出来多少,倒是飘逸地飞出一张照片
我眼一热,来不及去捡沉骁已经弯下了腰。
他捡起以后站起来,原本笑吟吟的俊脸忽地一沉,我们之间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过了半晌,他轻声叹息,“我以为你扔了。”
“你的照片千年难求啊,为什么要扔。”我一边笑嘻嘻摆出不正经的模样一比探出手去把照片拿回来,但很不巧的是,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把照片翻了过来
在看见他再抬起头凝视我的眼时我低了低头,转动着眼珠,手悬在半空很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过去了,但在触碰到冰凉的照片的瞬间便颤颤地收起了细长的爪子。
“罢了,本来就是要还给你”我讪讪地笑着,装作毫不在意般说道:“那个背面上的字,是很久以前写的了,你也知道的那时候喜欢你,现在不会再那么傻了”
“这样很好。”他的手紧了紧,照片上被他捏出一丝微微的皱痕。我的眼泪差点又要掉出来,我赶紧回身把从口袋里胡乱抓出来的钱匆匆交了,拿了冰激凌送一碗到他手上便走在了前头。我拼命吸着鼻子,暗示自己,不可以心软不能让越南君伤害他
My love青春洋溢的字眼,曾经那样安慰着我濒临覆灭的心情,现在却那么沉重。
他送我上了公车,我朝他摆摆手,说天快黑了,不用送我了,我得回越公馆,他点点头。看着他在车窗外朝我摆手,我勉强扯着嘴角。如果我有镜子可以倒映下我现在的脸一定会以为是幽怨的伽椰子俯身
我坐在车末看着他的身影缩成一个遥遥的点,才回过头抹红得透辣的眼睛,在人烟稀少的车厢里不顾频频回头的人们怪异的眼神放声哭出来。
最近流的眼泪比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还要多,但承载的委屈却是多得多
不知道掩着脸哭了多久,眼里的泪干了后酸涩得直想闭眼,模模糊糊中便真的睡过去了,忽地车子一个颠簸,我的重心一倒,脑袋便砸到了旁边的人的肩头,我眯着朦胧的眼睛低了低头说抱歉,然后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旁若无人地叨咕起来:
“该死的越南君,怕死还是怎么的把窝安在那么远的郊区,没有刘老就是不方便坐了那么久公车还没到”
“醒了。”
我猛地抬头,几乎没有思考便轻呼出一个名字:
“越十里?!”
我愣愣地看着那张掩在黑色的鸭舌帽下清秀得动人心弦的侧脸,心里盘旋着越南君警告过我的话,我一个激灵就要下车。我不知道越南君有没有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但我不能再冒险了!他却不匆不忙地摁住我的手,语气淡薄,“他那样一个骄傲到自满的人,一定不屑在一开始就把你看死,况且他现在恐怕都焦头烂额了,哪有精力管你。”
我顿了顿,“为什么焦头烂额?”
越十里从容地笑着,微扬起狭长魅惑的深眸看着窗外,“你和他的事传出去说不好听的算丑闻,对他的个人形象有损就直接影响他的产业利益。比较棘手的是,是历颖萱把这丑闻公之于众的,那么之前历家家倒的事便又会被人拿出来调查讨论然后怀疑到他身上,这样他做的那些手脚也就被查到了,当然会焦头烂额。”
我皱皱眉,坐直身子不解地看着他,“你们是怎么知道是历颖萱传出去的?”沉骁知道我并不奇怪,反正现在她只认得沉骁,神智又不清,抖出了什么无不可能,但他们呢如果他们不知道是历颖萱传出去的,便不会怀疑是因为我才害她成了疯子吧
“是她也得是,不是她,也得是。”
他眼底有忽明忽灭的光亮,仿佛毫不在意却又运筹帷幄成竹在胸,他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看我困惑,他浅笑,望了望窗外然后拉起我起身走到车门前敲了敲门朝司机说着:“师傅有下,麻烦停车。”
我赶紧扑上前扯回他包着纱布却在窗前敲打的手,“你的手有伤!”
越十里不理我,门开后他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把我牵下了车。我环顾了下环境陌生的四周,再看看我们被马路边昏暗的街灯投在地上的荒凉的阴影。整条路除了我们和刚刚驶过去的一辆共速达巴士再无人烟。我叹了叹气,“离越公馆还差两个站。”
他松开我,兀自走到了前头。
“切,不是说把我交给沉骁了,现在又算什么”
越十里站住脚步,侧过脸,埋在深深的帽檐下的暗影里的眼神摸不清,削薄的嘴唇说着:
“今天是你生日。”
说完便背过身去,继续着前进着的缓慢的脚步,脚步轻轻摩擦着沙地发出静悄悄的回声。
“我想见你你陪了他一天,就陪我走这段路就行。”
他的声音在这样缥缈的地方显得空灵且更淡薄,似乎还带着些微叹息,传来后我便不自觉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很多时候都让我心疼,他的背影,他冰冷的手,孤独却倔强的眼神,和就算入了秋末冬初穿得略厚却还是清瘦的身子只是秦九九向来是只煮熟的鸭子。
“你跟踪我们啊?不然怎么和我坐一辆车”
“我在车站等。”
等一辆一辆地等么我走在他身后,突然觉得这样的似暗非暗的夜晚尤其露重,周围尽是一片潮湿的雾气,眼边的空气也湿得紧。我伸手探上他的背,划出个十字。
等了多久
他回身低下头靠得极近,手臂弯过我的腰。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呵气如兰似纵似宠的吐息。“在哪里见过《恒久》?”
“真是你画的?”我好整以暇地瞅紧他,以捕捉他眼里任何一丝怪异。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他将我拉得更贴近了些,我们之间几乎没有缝隙,“会不会决定爱我?”
我扶着他的手臂,迷乱地想努力看清他的眼睛,却仍只有黑暗。他给我的答案已经笃定,那《恒久》是恒九的意思么
“无论是你还是沉骁,都不可以越南君不允许”
越十里低笑,似是无奈,“如果可以,你也不会选我,对吧?”
我一咬牙,斜着眼故作没心没肺地看着他,“你开玩笑吧?你亲口说过不喜欢我,我选你干什么。”
他松开我,脸色依旧看不真切,然后退了一步朝前面不远处灯火阑珊的越公馆扬扬首,“我看着你回去,走。”
转身后我就没有再看他,深深地呼气,重重地吐出,仿佛这样才能缓和我心里奔动的疼痛。我的拳头攥得死紧,几乎快捏碎自己的骨头我却浑然不觉。
秦九九,你是混蛋!真正的混蛋
番外一【沉骁篇】
我和他第一次正式相识很混乱,气氛很沉重,其实回忆起来我的脑海里也只有些残破而零碎的画面,细细碎碎地拼凑在一起也不过能让我隐约记起那天大概发生了什么
他叫沉骁,不夸张地说他是我见过的最干净好看的男人。二十五上下的模样,眉宇间带着矛盾的稚气和成熟,但眼里却干巴巴地落出不合年纪的苍凉他天天都来医院看5821的精神病患者历颖萱。思春的小护士们总在一起讨论他们是什么关系,我总是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说着:“他这样天天探望不分昼夜地待命的状况已经维持好多年了,不是情侣是什么?”其实大家心中都有数,就是不愿意这样一个病重得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性的女孩浪费了这人比花娇的情哥哥的青春年华,就算历颖萱生得再漂亮也不过是个折腰的玫瑰,终归是浪费资源了每次看到我这样不屑的表情从来不扎八卦堆的昭昭就会满脸为难地跟我说沉骁一定不爱历颖萱。我一问为什么,她就又会沉默。其实要说他们别扭也的确别扭,只是我一直说不上别扭的地方在哪儿。
就在那天,上天打破了我一个坚定不移的想法,我一直以为只要长得好看都会得到眷顾,可惜不是,至少对于历颖萱不是,该发生的终究还是要发生
“快快!快去帮忙!5821的病人刚从楼顶下来,那边正缺人手大家快去!”
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我们本来在值班医生的办公室里整理着明天的手术安排,而且犯困得紧,一听这消息我和旁边的昭昭就赶紧放下了乱糟糟的时间表,随着护士长的脚步匆匆忙忙来到了病房,一进来便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