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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邵厅长红了眼睛,急躁地左右走了两步,额头上的青筋暴跳不止,“我说的是做警察!你居然把这话用在喜欢男人上面!你还配做个警察?你你!老子打死你这小子!”越说怒气越旺,竟然顺手拿起邵海宁的小板凳朝周五身上砸去。
周五连忙用手去挡,只听见喀嚓几声,不知道是凳子坏掉还是自己胳膊坏掉的声音,周五因那股剧烈得疼痛额头渗出了冷汗,但死咬着牙关不吭声。也不知道那小凳子在身上砸了多少下,耳鸣的缘故让他脑袋里乱糟糟的,还夹杂着邵厅长重复着老子打死你这个不成器的家伙的怒声,还有楼上被关在屋里犬吠不止的叫声。
周五绷紧了身体不让自己因为疼痛倒下去,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直到那小板凳承受不住如此对待彻底四分五裂,邵厅长才丢了凳子停止动作。
周五咽了一口不知是血还是口水的液体,嘴里已经分辨不出味道了,眯着眼睛对邵厅长说:“厅长,我是喜欢男人但这并不能说明这是个错误!我喜欢周文,而且爱他,您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认错。我从小特别敬慕您,所以特别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认同,如果您觉得打死我才能接受,那您就打死我吧!我周五,绝对不会后悔今天所说的话!”
“好!”邵厅长丝毫听不进他的话,指着周五咬牙说:“好!我人民警察中没你这个败类!老子今天就如你的愿!为永乐派出所清除你这个败类!”
邵厅长虽然老了,快退休了,但长年坚持的锻炼并未消弱他的身手,或许不如年轻的时候,但那拳脚挨在周五身上,仍是快断了骨头的痛。
周五疼得咬破了嘴唇,如果泄出了声音怕自己最后那一点勇气也没了,蜷曲在地上承受邵厅长施加在他身上的怒火。周五不怪邵厅长,他懂得,因为希望越大所以失望越大,邵厅长把他放在了心里,才会这么生气。
客厅的动静惊扰了楼上的安宁,是邵夫人还是丰芸的惊呼周五已经听不出来了。
“别拦着我!让我打死这小子!”邵厅长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邵夫人不死心,从背后紧紧抱住邵厅长,说:“老邵!你够了!再打就真要打死人了!”
“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喜欢男人!把咱们警察的脸全给丢了!滚!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他!”
邵夫人使了浑身的劲儿也拦不住,把还傻愣在一边的丰芸叫回神儿,“小芸!快!快给顾家小子打电话!不对,先叫救护车!”
“哦哦!我去打我去打!”丰芸回了神,慌忙地去找电话。
邵厅长被邵夫人拦着也没法再下手,没了理智的邵厅长回头瞪着邵夫人,“你这么护着他,和他是一伙的?你们一开始就打好了主意来给我下套?周文呢?他怎么不敢来见我!”
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周五心里的那一份坚定,喉头一腥,一口血从他嘴里吐出来,脑子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伸手抓住了邵厅长的脚,周五眯着眼睛,模糊的视线寻找到邵厅长的面孔,发出来的声音已经弱得不像话,“厅长,别别怪阿姨和周文,都是,是我一个人……”
“你闭嘴!”说着一脚把周五蹬开。邵夫人见了赶紧扑到周五身上,转身对邵厅长说:“他喜欢男人怎么了?警察就怎么不能喜欢男人了?你说啊!这么好一个孩子,被你打成这样。”邵夫人看着周五脸上全是血红了眼眶。
邵厅长没听进去,指着邵夫人说:“你走开!要是不走,我连你一起揍!”
“爸!”丰芸打完了电话也来一起劝这个已经被完全激怒的男人。双手拉着邵厅长的胳膊,说:“爸,别气了。您想想看,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这回事儿,自己哪儿做得了主?您如果认定这不对,小周也很冤啊!如果他自己能选,他怎么会不去选能给他传宗接代的女人?”
“是啊。”邵夫人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这孩子已经这么可怜了,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你说他喜欢男人给人民警察丢了脸,你倒是说说他丢了什么脸?我看给警察丢脸的是你!”
“你们!”邵厅长被她们噎得说不出话来,使劲儿甩开丰芸的手,气冲冲地回了楼上。
顾浩是和救护车一起到达邵家的,进了门看见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的周五,地板上一滩血迹触目惊心,就算他都亲手击毙过歹徒,这会儿看见周五的情况心都提在嗓子眼里了,等医护人员把周五抬上了担架才回过神,“阿姨,他怎么会这样?”
邵夫人叹了一口气擦着眼角的泪水,“都是老邵,再怎么生气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顾浩第一个反应就是周五和邵周文的事儿被邵厅长知道了。
“小周不能没人陪着,你们俩赶紧跟着一起去。”邵夫人对丰芸和顾浩说着,“我去找老邵算账!”然后朝楼上走去。
顾浩和丰芸应下,赶紧追上了医护人员,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
车上,顾浩拿出手机连着给邵周文打了好几个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差点把手机给摔了,这会儿简直想给人抓来好好揍一顿。
“医生,他怎么样了?”丰芸问着旁边给周五做基本处理的医生。
医生脱掉了周五的衣服,那身上全是淤青,咳一下嘴边就流出一股血。给他戴上了氧气罩,才说:“伤得很严重,吐血可能是因为胸腔断了肋骨,情况不太好。”
顾浩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还以为周五只是咬破了舌头才吐的血,如果运气不好,断骨刺穿了肺叶,那就……顾浩脑袋有一瞬间空白,他没替程扬和邵周文把人看好,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怎么去面对那两个人?
邵家,两个小子一直躲在屋子里不敢出去,连邵海辰都被吓傻了,更别说快哭岔气的邵海宁。邵夫人好不容易把小孙子哄睡着,让邵海辰看着弟弟,就转去了书房。
邵厅长站在窗户边特别阴沉,之前没理智的怒气降了不少。
“老邵,都这么多年了你的脾气怎么还是那么冲动?”邵夫人进门开口就是这句话,走到邵厅长背后,不等他开口继续说:“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看重的人喜欢男人……”
“他是个警察!”邵厅长打断她的话,“作为一个人民警察,不把心放在自己责任上,全花在喜欢男人上!你让我怎么接受?他怎么配做警察!”
邵夫人听了这话,气也跟着上来了,“邵博建!你还真有脸说这句话!小周他怎么不配警察了?喜欢男人和做警察是一回事儿吗?外面谁不说你邵厅长公私分明!我看你根本就是是非不分!我看最不配做警察的就是你!”
“你!”邵厅长转身瞪着邵夫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传出去,说一个男警察喜欢的是男人有多难听?我是非不分?我不配做警察?你才是人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
“小周现在被你打得送进了医院,情况还不知道,我不浪费时间和你吵!我就告诉你几句话,周文自从去当兵也没回来过几回,你们父子关系不好巴不得一辈子不见面,小周完全没有必要专程为了他和周文的事儿来征求我们同意。他为了什么?就为了被你打一顿?要是就为了被你打一顿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你?非得跟这儿和你周旋?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你现在最生气的不是周文反倒是他?”邵夫人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转身走出书房。
邵厅长愣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握成拳头砸在窗栏上。他是气愤自己那么看重那么有前途的警察居然喜欢男人,但这会儿想到被自己打得只剩半条命还拉着自己裤腿,让他不要怪邵夫人和邵周文的那个警察,无比心疼,疼得那些拳脚像是加倍还在他心口上一样。
周五劝回邵夫人,进入邵家的确是动机不纯,但他所做的一切,其实原本可以是多余的。但是他做了,用最愚蠢最多此一举的方式为他的目的做铺垫。
他是个警察,但脱下那身儿警服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邵博建一直以来都把警察这个职业看得比任何东西重要,偏偏都老了,才开始怀疑自己以为的坚持其实错得离谱。
作者有话要说:
QAQ该来的总是会来。
大概很多人觉得邵厅长的想法很固执,但是当了一辈子警察脾气早被同化了,如此看重一个人的失望难免会有点无法接受。打得是周小五,其实邵厅长也不好受,想不通,又因为固执,发泄的方式错误了而已。
摸摸周小五QAQ不哭站撸!(伪更,捉虫。
第47章 周小五的日常 ☆、045
西南军区,会议室
“好小子!居然把老子的得意门生全都打得缩成了孙子!”说话的是西南军区的军长,虽然输得惨,但也毫不吝啬表扬的话。
邵周文站得笔直,目不斜视,抬手敬了一个军礼,“多谢军长夸奖!”
“你倒是不谦虚!”也没在意,转头对邵周文的首长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次军事演习派的他来?老子都没个准备!不行!这次老子输你也有份!”
“兵不厌诈!难道你上战场,敌人还得告诉你派谁来迎战?怂得你!”
“哎!你还得瑟起来了!那我这儿就提前告诉你了,下次军事演习,老子亲自上!”
这边两首长说这话,邵周文沉默地站旁边雕像似的,连动也不动,严谨一副站岗的军人。
过了一会儿,两位军长互相掐完了,才对邵周文说:“周文啊,我还跟这儿呆几天,你这次也辛苦了,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先回去吧。”
“是!军长!”邵周文给两人敬了礼,退出会议室。
出了军事基地,邵周文这会儿才有了点喘气的机会,虽然只是军事演习,这一个月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一个人跟好几个人轮着打,不仅身体累,脑子也累。
揉揉太阳穴,坐上了车对开车的邓毅说:“直接去机场。”
邓毅也没多问,应了声儿就启动车子。
张建林看了一眼后视镜,对邵周文说:“团长,您的手机还在我这儿。”
“嗯,拿来吧。”邵周文来西南军区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冷静冷静,又怕周五真不搭理自己或者忍不住违反纪律给他打电话,就把电话让张建林替他拿着。这会儿手机拿在手中,连忙开了机,刚接收到信号就收到一大串的短信,足足一百来条,看了看名字,几乎是周小五一个人发的,其中夹杂着几条顾浩的。
邵周文微微勾起嘴角,忽略掉顾浩的,从第一条开始看,越往下看,脸色越沉。
——怎么还没回来?你的饭全让二哈吃了,那小子又胖了一圈!赶紧回来给它减肥!
——好冷啊!忘记开电热毯了!快成冰棍了!求暖床啊团长大人!
——车轮被钉子戳破拿去修了,可是老子还得执勤啊!太特么倒霉了!
——我操!有人报警说隔壁半夜扰民,都凌晨五点了好吗!算了,出警去。
——你再不回来二哈就真要变成一坨能蹦跶的球了!
……
——我请年假到市里了,你不回来,我自个儿见家长去!
——周文,咱妈看起来挺年轻的啊!脾气也好,说不准儿能成。
——咱妈要回家了,高兴不?看老子多聪明,把咱妈哄回家啦!看你还敢说我没脑子!
——周文,咱妈同意咱们的事儿了!我不是做梦吧?
——我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