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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饲养什么家畜吗?」
「家畜……?有啊,养了很多呢。而且还养了很多蛇和蜘蛛」
不仅有家畜,还有蛇和蜘蛛——趁早找一间旅馆好好洗个澡吧。
在我暗自下定决心时候,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明明现在正谈论着『魔女』,『血之契约书』,『违约会被消灭』这样恐怖的话题,我竟然在想着洗澡的事情。这个事实已经充分说明,我从一开始就相信她不打算加害于我。本能上相信她,还要用理性去怀疑,这就显得很愚蠢了。至今为止,我靠着这个本能察觉了数不胜数的危机,渡过了难关。
我用力地揉揉鼻子,将布片从魔女手中夺了过来。
「喂,你干嘛!?契约还没——」
——还没有完成呢。
我无视着魔女说到一半的抱怨,将破布撕碎,任其随风飘走。魔女发出悲鸣似的抗议。
「啊!好,好不容易写好的!你知道在破布上写血书是多么难吗!?」
「那种奇怪的东西不写也行的!你快把手给我」
然后,这次轮我拿起了魔女的手——这手真漂亮啊。这小巧的手,就感觉轻轻一握就会坏掉一样。而这只魔女的手的手指正滴着血。鲜血从被咬破的伤口中流出。
我将那伤口与我的伤口重叠,将血液混合在了一起。
魔女看到我这样做眼睛里放出了光辉。
「这个吾辈见过哦,是血的契约吧?」
魔女脸上泛起了红晕,显得有些兴奋。
「像这样把指头绕在一起,对吧」
她笑着,与我十指相扣,拇指用力的按在一起。
「这比魔女的契约书要正常多了吧。这就是人类的——佣兵的契约」
两手互相用力握在一起的感觉让我无法冷静下来,我快速的将手抽走。血混在一起的部分,莫名有些发烫。『魔女的血和兽化者的血混在一起的话会不会发生什么奇妙的事情呢』——我不禁这样想着。但是,看着魔女如视至宝地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拇指,我就觉得那种想法根本无所谓了。
「佣兵,你安心吧,吾辈在此发誓,绝对不会取你首级的」
「嗯,是么,那我就放心了。那么……魔女小姐。你的——名字是?」
「吾辈名为<;零>;」
零不是名字是数字吧。我刚要这样吐槽,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至此,对话结束,我刺探似地看了看魔女。
「你不问……我的名字吗?」
魔女困倦地耸了耸肩。
「没兴趣」
「什么?」
「能被吾辈以名字相称的只有吾辈的眷属——即仆人。名字对于魔女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若是让吾辈知道你的真名,你瞬间就会被那名字所束缚,成为无法违逆吾辈的下仆哦」
哼——魔女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说着『我要把你吃掉』,并双手高举作威胁状的小孩,同时,也像是吓唬小孩子的老婆婆。
「这……还真是像极了魔女呢」
「没错,吾辈正是究极的魔女」
我笑了。
『很可怕吧~』——魔女也笑了。
于是,我和魔女开始了这段奇妙的关系。不管是我还是魔女,都互不称呼对方的名字,并且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过,反正这个关系也就只会持续一个月左右吧。
或许,这种距离感对短暂的关系而言,刚刚合适。
第一卷 第二章
1
好软。好温暖。好好闻——
早上抱着这样的东西,心情好极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了熄灭的篝火和漆黑的地面。感觉昨晚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在完全不记得了。记得好像是魔女什么的——
「嗯……唔……」
臂弯中传来声音。『啊啊,魔女啊』——半睡半醒的脑子迷迷糊糊地想。
「师……父……」
「啊……什么!?」
我一瞬间就清醒了。我猛地跳起来,结果听到咕的一声像是压扁了的青蛙一样的声音。定睛一看,穿着和破布没两样的斗篷的魔女——零被我扔了出去,像尸体一样滚到了地上。原本戴得很低的兜帽掉了下来,令人无法直视的美貌暴露在了日光下。
人类如果美到一定程度,年龄和性别的概念就会消失。中性化的,缺乏性别特征的零身上同时存在着纯洁少女的天真无邪和娼妇的妖艳,让我无法冷静。
「你……你,你,你到底在干什么!」
零带睡眼惺忪,像是在找东西似的四处摸了摸,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皮毛……」
「——啊?」
「好冷……吾辈的皮毛……脖子上,软软的……绒绒的……」
「别睡糊涂了!」
我怒喝着打了她一拳,零『呀』地叫了一声跳起来。
「好……好疼……!为什么打吾辈!不过是睡个觉……!」
「有什么为什么的,你在哪儿睡的!怎么睡的啊!」
「在哪儿……怎么睡?」
零揉着被打疼的脑袋,用睡迷糊了的声音重复我的话。
「嗯……记得是,在佣兵的帐篷里,缩在皮毛里睡的」
「别这么冷静的回答啊……!我是在骂你啊!快清醒过来并道歉啊!」
「别一大早就一脸凶相地破口大骂。野兽会害怕,森林会枯萎的哦?你为何如此生气?」
呼啊,她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零眯起眼睛,急忙把掉下来的兜帽重新套在头上。那兜帽带上后会把脸的上半部完全遮起来,大小不合适,怪怪的。可是零的脸被遮起来后我终于松了口气。过度的美貌不该多看。
「你不愿意吾辈入侵你的领域吗?那也没办法吧?佣兵有皮毛,而吾辈正如你所见只有怕冷的皮肤。还是说你要自己睡得暖洋洋的,让吾辈一个人受凉?」
「我也不是自己愿意长皮毛的啊……」
「这不是喜好的问题,而是无法撼动的事实——而且,你也没有不舒服吧?」
零的嘴角微微泛起笑意。我想起醒来时的柔软和温暖,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于是零像看透了我似的,满意地点头。
「一个人睡觉既冷又寂寞。有两个人,就自然要两个人一起睡。最重要的是,你是抱着绝世美女睡的,不但不该生气,反而应该感谢吾辈吧」
「竟然自己说自己是绝世美女……」
「这是无法撼动的事实」
零一脸得意地又说了一遍这句话,我咂了下舌头。
「魔女不知道什么是谦虚和羞耻么……」
「有那种东西就当不了魔女了。怎么了,难道对吾辈产生欲望了吗?」
魔女开心地说。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有!」
大概。不,绝对。
什么啊真没意思,魔女嘟囔着,似乎真的觉得很没意思。
「这样……就更加无所谓了吧?把吾辈当成无机物就行了。你是吾辈的床,吾辈是你的抱枕。这样对双方都有利。契约成立」
「别随便成立啊!我是——」
「吾辈的佣兵——对吧?佣兵要听雇主的话」
确实是这样,但一想到每天晚上要抱着美女睡觉,比起高兴,更感觉小鹿乱撞。
这时,零肚子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饿了,佣兵」
我被她盯着看,便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对方这个样子,再吵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现有的食材是昨晚抓来的鸟——
「加盐烤着吃行吗……?」
我这么一问,零便露出个饥饿的笑容,催促我快些。
2
本想帮忙狩猎魔女,回过神来却成了魔女的佣兵——如果在酒馆里说出来多半会被别人笑死。当然,如果真说自己是魔女的佣兵的话,一定会和零一起被施以火刑,所以我永远都不会说出口的。
我一边准备盐烤鸟肉,一边和零讨论今后的行动。毕竟我连零的目的地都不知道,必须先明确工作内容才行。
话虽如此,零完全不知道维尼亚斯王国里的地名,便用地图确认目的地。
「吾等现在在哪里?」
打开地图后零不解地侧过脑袋,我便用爪子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点。零『嗯』了一声,点点头,用细细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从我指的地方往北两个手指左右的距离——王都普拉斯塔。
「十三号在这附近——感觉是」
零平淡地说着。我抱起头来。说到王都普拉斯塔,那本来就是我的目的地。也就是我为了参加魔女狩猎而去的地方。王都想要寻求兽化者的帮忙,就意味着魔女和国家的小打小闹已经浸透到了国家的中心地带,把魔女带到那种地方的话,可不会平安无事。
「那是与魔女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的王都,里面不可能有魔术师吧。是不是搞错了——」
「不应该用常识来推测,而是应该只考虑事实推理出的结论。只要跟着十三号的魔力踪迹走,就会跟到那里,不会错。十三号应该就在这里」
零肯定地点头。看来只能往普拉斯塔去了。
不过那个什么十三号到底在魔女和国家发生争斗的国家中心做什么——
「那不是更可疑了吗?你怎么能肯定那个什么十三号没有参与侵占国家?」
「十三号喜爱怠惰。他知道侵占国家只会增加麻烦」
「那他在这个国家里做什么?」
「吾辈说了是要找书吧?从书的内容来考虑,在这个产生了涉及魔女骚乱的地方寻找,也合情合理」
「啊啊,那本会毁灭世界的书」
我无意识地用了小看那书的说法。可是零没有生气,只是点点头。这也给零的话添加了奇怪的真实感,让我背脊发凉。我把弄好的鸟肉串在树枝上,插在地上,用篝火烤了起来。零饥肠辘辘地看着它。我问她
「也就是说……那是本什么书?那本会毁灭世界的书」
原本盯着鸟的零看向我。然后得意洋洋地笑了。
「那是在用最高级的香熏过的羊皮纸上,用绝对不会退色的墨水写成的。封面用的是打磨得能映出人脸的黑檀木,铰链是金做的。并且还有细致得无以复加的装饰,只要看过一眼,任何人都——」
「不是问你外表!是内容,内容!」
不,要找书的话外表确实很重要,不过我现在问的不是那些。零撅起嘴,小声抱怨道
「是本漂亮的书啊——就算给你解释内容你也不一定理解得了吧……」
「让人无法理解的解释都是三流货色」
零安静地看着我。我也安静地看着零。两人对视了几秒——
「关于魔术,你知道多少?」
零唐突地问道。看来是我赢了。
「知道的不多……是能够召唤恶魔,引发超常现象的东西吧?」
「是的,说对了。那关于方法呢?」
「画魔法阵,念咒语,献上活祭品」
我流利地回答,零满意地点头。
「对。然后和召唤出来的恶魔交涉,引发奇迹。这就是魔术」
即使是不太了解魔术的人,也知道这种程度的知识,这些是常识。因为在教会的说教和给小孩子看的读物中,魔女作为坏人相当活跃。
「那么昨晚攻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