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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多月的焦灼等待,至9月中旬,陈禄终于接到好消息:“这儿的货快没了,价钱已经上扬两块(每公斤),看样子至少能涨五成。你们马上收。”陈禄一听不打紧,急忙组织资金抢收,先把银狮送药带回来的药款全部挪用,然后猛力去拆借三分到一角的高利贷,同时以五分的高利进行赊购。
铜狮的岳父苏茂以前做生意赔得负债累累,后来再不敢轻举妄动。如今陈禄见有这等赚钱的好机会,一来想拉苏茂一把,二来想让苏三女一家看了眼红,便去动员苏茂入伙。而早就渴望摆脱困境的苏茂一听来了精神,说:“可我没资金,拿什么入伙呢?”陈禄:“你的兄弟、姑舅、两姨那么多,而且都存着些黄芪。你把他们的赊过来,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不就入伙啦?”苏茂一听有理,便风风火火地干起来,赊完亲戚的不过瘾,又去赊邻居和朋友的。金狮回家见父亲动员了苏茂收黄芪,便说:“你不该拉扯人家。”陈禄:“不结亲是两家人,结了亲就是一家人了,不该拉扯吗?”金狮:“我不是反对你帮他,而是觉得这种事闹好了是拉扯,闹不好可就是拉人下水。”陈禄:“这咋能成了拉人下水呢?铜狮打回来的电话还会有假?”金狮:“市场行情一天一个样,少数厂家玩儿弄市场也是常有的事,何况这儿的价钱已经顶下这么高。买卖赚钱的根本是低收高卖,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定律。”陈禄:“当然是低收高卖了。十块收上卖十五不是低收高卖?”金狮:“问题是能卖到十五吗?再高了,厂家有利吗?”陈禄:“那厂家的利大着呢!一公斤分五包,每包也要卖到十块钱。”金狮:“那是你的理解,其中的成本有多少,你知道吗?”陈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干啥?保险的买卖谁不会做,能挣了钱?铜狮已经眼睁睁地看到涨价,还有比这保险的?”金狮:“如果铜狮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呢?”陈禄:“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铜狮。就你能!”金狮再说不出什么。结果在短短的十天里,陈禄又搞回六万元的货,苏茂搞回三万元的货。后来实在搞不动了,才停止。
抢货的尘埃落定,陈禄给铜狮打电话:“是不是现在就把货发下去?”铜狮:“先等等吧,这儿的还没卖呢!”陈禄急问:“咋回事儿?”铜狮:“这儿的行情刚涨了几天就回落了。”陈禄一听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怒吼道:“那你这几天不告诉我?”铜狮:“我还以为这是厂家在硬撑,撑不了几天。”陈禄气得无可如何,最后吼道:“你们两个饭桶给我立马回来。再不回来,我就追下去赶你们回。”铜狮无计可施,只得带苏文妹踏上归程。回到家,被陈禄和银狮一顿好训。金狮见训得差不多了,说:“如今之计只有认栽,马上变现,打掉长腿债,再作打算。”陈禄:“去年人们干脆没种。今年的新货等晒干了发下去,起码也得十二月(阳历)之后。在这段时间内,很可能会出现反弹,起码不会再跌。所以再等等吧。”金狮:“问题是咱们还有一毛的高利贷呢,能等得起吗?”陈禄:“六分以上的高利债没多少,等银狮再送两趟药回来,再挪些药款打吧。”金狮:“问题是银狮连续几次不还人家的药款,还能赊出药来吗?”陈禄:“将就吧,东家赊不出去西家。”金狮也就没再说什么。
随着市里下拨款项的迅速减少,敕勒右旗的财政压力越来越大。为此一些行政部门的收费也就越来越狠。这日,驻迈达召镇的工商、税务人员一同来到陈禄门上,要收六千元的税和四千元的费。陈禄惊问:“咋这么多?”税务人员:“远的不说,光去年到现在,你们收过的黄芪少说也有二十万(元)吧?二十万按6%计税,你该出一万二。所以收你六千,还照顾了一半呢。”工商人员的说法类似。陈禄:“你们是对的,但我现在实在没钱,能不能容我筹措一段时间?”对方点头而去。他们一走,陈禄马上给金狮打电话:“这儿工商、税务所你有认识的没?”金狮:“没有,最近换得尽是新面孔。”陈禄:“这可咋办呢?你现在若在派出所,他们或许还给你点面子,因为他们也耍钱。”金狮:“你别急,我想办法就是了。”
第五十回 省税费金狮尽心 寻夫婿文卓现身
迈达召镇政府有位叫温建业的农科站站长,曾在茂林岱乡挂职做乡长助理一年。一年后未得到提拔,仍回迈达召镇做他的站长。他挂职期间,时任政府秘书的金狮与之相处甚好。因此金狮找到他:“你跟这儿工商、税务所的熟不熟?”温建业:“熟是都熟,可我跟工商所的那个所长有些过节。”金狮:“税务的呢?”温建业:“那没问题。”金狮:“那好,你能把他们请出来和我吃顿饭就可以了。”温建业:“没问题。”说罢即去张罗。酒席宴间,温建业为双方介绍后,极力夸奖金狮如何如何本事。金狮则对税务所的极尽“久闻大名”之类的赞美之词。于是各方都喝得不亦乐乎。喝罢酒,金狮到所长办公室小坐,趁着没人,拿出一千块钱说:“我也不要票了,只要你们不去就行了。”所长拿住钱说:“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连个门子都不能串了?”金狮一乐:“谁说不能?我家里可存着些好酒呢,给你留着。”
之后,金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听到工商所所长在城里的详细住址,然后瞅个星期天去拜访。当他进了所长的家,所长不在,只有其妻。金狮早把这种情况考虑在内,于是作了一番自我介绍之后,将一个装了三百元的信封放在茶几上即告辞。信封内还装有署名陈禄的短信,以防所长不知这钱是谁送的。之后的一个小响午时分,金狮走进迈达召工商所的办公大厅。厅内坐着五个人,看来都在。金狮先简单地作了一番自我介绍,然后问:“上个礼拜你们去我家了?”不料一个小个子青年用嘲弄的口吻说:“嗯,想咋地?”金狮把眼一瞪:“你想咋地?”小个子:“你想闹事?”金狮:“你才想闹事。”小个子:“那你什么态度?”金狮:“你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客户说话的?不行咱们现在就找你们局长评评理。”他根本没想到情况会这样,但事已至此,只有硬撑。此时一位大个子忙插在中间:“行了行了,那你说你今天是来干啥的。”金狮:“我是来交费的。”大个子:“那好,交吧。”金狮便把五百块钱放至桌上。小个子一看才五百,嚷着说:“五百!开什么玩笑?”金狮:“谁跟你开玩笑?有拿这么多钱跟人开玩笑的吗?你咋不拿五百块钱跟我开玩笑?”大个子:“那你也太离谱了吧?”金狮:“就五百,再多连一分也没有。”小个子:“那我扣你的货。”金狮面露杀气:“你试着扣一扣。”此时所长上前拍拍金狮的肩膀,说:“你过来一下。”说罢带金狮走进他的小办公室,拿出三百元,说:“你的钱我要不起。给,拿回。”金狮忙说:“牛所长,今天这事与你无关,都是那小子惹我。”牛所长不耐烦地说:“不管咋说,这钱我不要,给给给。”金狮接住钱,问:“这么说是要公事公办了?”牛所长:“公事当然要公办。”金狮冷笑一声,说:“那好。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要公办都公办。”牛所长:“哼,你能办我什么?”金狮凑近所长:“你不是爱吃喝嫖赌吗?”所长:“你管得着吗?”金狮:“我没有管理权,还没有检举权?你要把我惹急了,我就成天拿个照相机盯着你。你吃请,我给你拍一张;你勾搭女人,我给你拍一张;你耍钱,我给你拍一张。这哪一张不动摇你的乌纱帽?我大不了把那四千块的管理费都交了。”牛所长:“你有那闲功夫?”金狮:“气是心中火一盆,人人都把闲气生;偶打官司争闲气,卖尽田园不饶人。我费些闲功夫就能把你的乌纱帽摘了,咋不划算?”牛所长这时才意识到对方也是干部,最能找准干部的软肋,于是说:“你这又是何必呢?”金狮:“你那么整我又是何必呢?”牛所长:“你既想省钱,还那么横?”金狮:“我是想省两个钱,但不想同时省掉尊严。”牛所长:“那你说怎么办?”金狮又把那三百元装进所长的口袋,说:“我今天本来是来联络感情的,谁知一到场就挨了一杀威棒,结果把事情弄反了。”所长:“他少不更事,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金狮:“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咱们书归正传。”牛所长:“行,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于是金狮又来到办公大厅,问:“商量得咋样了?”大个子:“你那五百,也实在太少了吧?”金狮:“那七百咋样?”一位胖子说:“还是少了些吧?”金狮:“还少?你以为那钱可好挣呢?”此时牛所长进来:“一千,再不能少了。”金狮:“你是所长,听你的。”说罢当场掏出一千块来。大个子:“你既准备了一千,又何必绕这么半天?”金狮心的话:“我若一开始就拿出一千,你们还不跟我要两千?”嘴上却说:“我连交税的钱都放下了。”说罢看看窗外:“走吧,喝酒去。”众人犹豫。金狮:“交钱之前,你们也许会担心我会拿这顿饭敷衍;如今钱都交了,你们还担心什么?”说罢上前将小个子一揽:“梁山弟兄,越打越亲。”说罢揽着小个子往出走,众人也就相随。
至11月下旬,铜狮从广州回来也有两月有余。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陈禄焦灼地等待着广州的好消息,却终未等来。如今眼瞅着新货也快要经过加工、晾晒上市了,陈禄只得认栽,决计动身下广州。动身之前,他跟苏茂商量:“我这一走指不定啥时候回来。能不能在我走之前,先把孩子们的婚事办了?”苏茂同意。办婚事就得交钱,为此陈禄又挪了药款。在铜狮的婚礼上,金狮为了给家里省钱,从乡里带回自己掌管的摄相机和音箱,并跟书记张口,借来乡里的小汽车。在此基础上,他跑前跑后,为父分忧。真是无巧不成书,待新媳妇进门,亲朋入席,银狮的媳妇腊梅却要生了。银狮急忙找到金狮说:“大哥,你赶快去借一下王拉弟的那套家具。”金狮立马骑摩托出发。玉枝的二嫂即耀龙之妻是接生的好手,今天也在婚礼上。因此银狮只让金狮去借本村接生婆的工具。然而到了接生婆家中,金狮不好意思只借工具不用人,便连接生婆也接了过来。待接生婆进屋,银狮出来埋怨金狮:“让你借家具,你咋连人接来了?”金狮:“不用人家的人,人家借给你家具吗?”说罢忙自己的去了。谁知过不大会儿,就听见父亲满院子怒呼自己的名字。他以为有啥急事,急忙来到父亲面前,却见父亲怒斥:“让你借家具,你咋连人接来了?”金狮:“行了,不就一百块钱吗?”陈禄:“一百块钱不是钱?”金狮:“我出还不行吗?”陈禄:“你的钱不是咱家的钱?你是不是钱多得不行?”金狮真想说:“你们要是就这样,以后你们的事我就不管了。”可见众亲友都看着,也就没说出口。婚礼的第二天,铜狮跟苏文妹说:“你手里还有钱没?”文妹:“干啥?”铜狮:“因为抢收黄芪,家里欠下一大堆高利贷,有五分的、七分的。现在能打些是些嘛。”文妹二话没说,从衣柜里拿出一万的折子来。陈禄拿到这个折子,高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