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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长赢-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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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夜也深了,主仆就止了话头,叫人进来伺候梳洗,预备安置。

这些都是使女们做的事情,黄氏就告退回自己屋子里去。

然而她才脱了一件外衣,今晚轮到服侍卫长嬴的琴歌就慌慌张张的跑了来,把门拍得砰砰响:“姑姑、姑姑您快出来!少夫人不好了!”

黄氏吃了一惊,外衣都顾不得披,忙不迭的穿着中衣去开门,厉声喝道:“到底怎么回事?不许这样惊慌失措的!”因为夜深人静,左右门户都被琴歌的拍门声和喊声惊醒,纷纷开了门窗看。
贺氏更是穿着亵衣胡乱裹了外袍探头问:“少夫人怎么了?怎么了?”

琴歌定了定神,道:“方才少夫人渴了,就想吃冻酪,婢子让朱实去冰鉴里取了一碗。结果少夫人没吃两口就嚷着肚子疼!”

“莫不是肠疾?”贺氏脱口而出,就被黄氏狠狠瞪了一眼,呵斥琴歌道:“虽然如今天还热着,但晚间也有了凉意。少夫人睡的屋子里又放了冰,怎么深更半夜的还能吃冻酪?少夫人贪嘴,你们就不会劝着点?劝不住不会来叫我们吗?!”

又说贺氏,“许是乍吃了冷的才痛,揉揉怕就好了呢?你胡说八道个什么!”

肠疾在这会可也是能要命的病——黄氏纵然医术不错,背后还有季去病可以求助,然而世事难料,再高明的医者又不是神,比如卫郑鸿,季去病不也未能使之痊愈?自是非常忌讳卫长嬴生什么大病。

贺氏心急之下猜测了肠疾也后悔得很,觉得这个兆头非常不好。这会被黄氏呵斥,不怒反忧,道:“那姐姐快去看看罢?”

两位姑姑胡乱穿回衣裳,匆匆赶到卫长嬴榻前,却见方才还神完气足的少夫人此刻苍白着脸,汗如雨下,人靠在隐囊上,咬着嘴唇不住低声呻吟。见到黄氏、贺氏进来,无精打采的看了一眼,这短短片刻光景,却是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艳歌等几名使女守在旁边手足无措,看神色都已经慌了。

贺氏一见,也乱了神,一个劲的问黄氏:“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单看卫长嬴现下的气色和病情非常像肠疾发作时候的样子,黄氏心下担忧,惟恐真的被贺氏一语成谶,顾不得理会贺氏,先叫琴歌:“你去换了外出的衣裳。”众人都听出这是一有不对就要去请季去病,更觉大事不妙。

黄氏定了定神,喝令贺氏等人让开位置,挨到榻边,拉了卫长嬴的手把脉,众人不错眼的看着她脸色,就见黄氏一诊之下神情顿时愕然!

贺氏只觉得魂飞天外,想问什么又问不出来——便见黄氏面色倏然之间转成铁青!又切了片刻,才松开手,先命角歌:“去倒碗热水来,记着要热一点的。”继而让人,“把锡奴拿出来给少夫人焐上!”

“黄姐姐,少夫人到底怎么了啊?”贺氏有点糊涂了,卫长嬴若是无碍,黄氏脸色何必如此难看;若是问题不小,怎么又不叫琴歌去请季去病了呢?

众人一起望向黄氏——黄氏深深的吐了口气,一字字道:“少夫人是有了身子了!”

“啊?!”众人一愣,随即惊喜交加,道,“姑姑说的是真的?”

贺氏喜过之后却又变了脸色,惊惶道:“那少夫人现在?”她虽然不通医理,究竟自己也是生养过的,有孕在身却肚子疼成这样而且卫长嬴这两个月月事虽然不稳定,然都有的,这些现在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可别喜讯才传就

果然黄氏铁青着脸,微微颤抖着声音道:“连着劳累过度,方才又食了凉物,如今情况很是不好但望上苍庇佑罢!”

贺氏一下子跌坐下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信传凤州

原本只担心着卫长嬴莫要因为一碗冻酪害了大病,不意却诊出卫长嬴有喜来——可因为黄氏所断的胎像非常不稳,金桐院上下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多了一个需要担心的——

由于卫长嬴自沈藏锋离开后连日操劳家事,中间又赶场也似的赴了几场婚礼,婚礼上也都因为卫长娟颇受搅扰之前所谓的月事其实是疲惫之下见了红了。偏她自幼习武,身子骨儿远较寻常女子来的健壮,见红之时没有什么特别不妥的感觉,还道是月事不准。

如今又是夏日,这个季节月事不准对于富贵人家的女眷来说不算稀奇,因为多食了冻酪之后往往也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是以不但卫长嬴自己,给她洗亵衣的使女都没人多想。

虽然说擅长医理的黄氏天天在跟前,可卫长嬴一直“好好儿的”不说,沈藏锋走后没多久,就因为端木无色被休弃之事,接手了原本端木燕语的一摊事情。这样忙忙碌碌,也就一直没顾上抽空让黄氏诊个脉——又要和妯娌勾心斗角、又要打理手头家事,这些日子还要算计着如何收拾卫长娟哪里还能记得沈藏锋临别之际的戏谑?

要不是今晚她口渴,又贪嘴想吃冻酪,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身孕——黄氏与贺氏事后都把琴歌等人又大骂了一顿,但实际上琴歌这些人也真是冤枉得紧:她们伺候的这位主儿不同寻常闺秀那么娇弱,卫长嬴打小无病无灾,年年盛夏,冻酪都是从早吃到晚,从未见她有过任何不适。

有这样的经验,现在虽然是秋天了,但谚语说“秋里十天伏”,这两日正是如此。房里冰鉴都还没撤光呢,自恃身体好的卫长嬴仍旧当着夏天过,想吃冻酪——这是出了事,这要没出事,再是三更半夜,卫长嬴想吃什么,琴歌等人弄不出来,黄氏与贺氏肯定又会说她们伺候不尽心,少夫人想吃碗冻酪都备不齐

结果这碗冻酪把卫长嬴浑然不觉、其实却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身子骨儿给击倒了。

她躺在榻上不好受,又担心着腹中胎儿,惊怕之下频频落泪——整个沈家却也为了她睡不好了。
黄氏起初被“有喜”这个消息所震惊,一时间都没顾上旁的,等打发人取了热水来给卫长嬴暖上,方醒悟过来,立刻命换好衣裳的琴歌去上房向苏夫人禀告。

毕竟沈家虽然已经有好几个孙辈了,然而孙儿就沈藏明一个不说,沈藏锋在族里地位特殊,他的头一个孩子,还是嫡出,想也知道沈家肯定是非常重视的。若只是寻常发现有孕也还罢了,偏如今情况不太好,黄氏哪儿敢拖到天亮再去回?

果然苏夫人闻听消息,虽是早就睡下了,还是匆匆起了身,头发都没心思梳,胡乱拿簪子绾了绾,就坐着软轿亲自赶到金桐院。看到卫长嬴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样子,担心极了,一迭声的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得知是有孕之后自己懵懂不知,以至于劳累过度,晚上又吃了两口冻酪,现下身孕难保,苏夫人又气又恨又担心,几次想骂,被陶嬷嬷捏着手,加之看到媳妇自己也吓坏了,这才铁青着脸,训斥黄氏等人:“长嬴年轻不懂事,你们这些姑姑都是过来人!怎么也这样糊涂?有了身子还由着她三更半夜的吃冻酪,真是一个个都昏了头了!”

黄氏等人自知失职,不敢分辩说吃了冻酪才晓得卫长嬴有了身孕,皆不作声。

苏夫人又骂了几句,才问:“是几个月的身子了?”

“三个月差一点点。”黄氏小心翼翼的道。

苏夫人一算,正是沈藏锋离家前半个月模样的光景——卫长嬴过门到现在也才没几个月,这就怀上了身子,究竟打小习武的女子身子骨儿好,宜于子嗣。如今虽然情况不太好,但兴许这个身体好的媳妇能靠底子撑过去?想到这儿,她脸色和缓了些,语气中的恼怒也消减了几分,道:“那现在怎么样呢?这个月份正是最不稳固的时候罢?”

黄氏道:“婢子学艺不精,想着如今先暂时为少夫人保着胎,等天明之后请季神医过府诊治。”又苦笑着道,“亏得少夫人身子骨儿好,如今暂时还能撑一撑,若是换了常人”她听出苏夫人现在对卫长嬴的不小心非常不满,这也是迂回的替卫长嬴说点好话,先定一定苏夫人的心。

苏夫人没留意后头一句,倒是听到“季去病”三个字,眉宇微舒——不能不说这位海内名医虽然脾气乖戾,然而公认的盛名之下无虚士,真正要用到他的时候,只听个名号就能叫人无端的松了口气。

苏夫人就点头道:“亏得还有这儿的一份人情!不然可就是终身遗憾了!”

这才折进去安慰了几句卫长嬴,让她放宽了心安胎实际上这会卫长嬴又难受又害怕又懊悔,根本就没留心婆婆过来以及婆婆说了什么,胡乱敷衍了两句,又哭了起来。

看这样子,苏夫人叹了口气,对黄氏等人道:“你们好生伺候着,万不可再出事了!”

等苏夫人走后,整个金桐院都睡不着了,心惊胆战的祈祷着上苍。好歹熬到快天亮的时候,卫长嬴才累极入睡。贺氏上前给她掖被角,见她颊上兀自挂着晶莹的泪珠,心下酸楚,出了门,就轻轻和琴歌感慨:“好好的喜事,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琴歌正要回答,贺氏却已经寻着了缘故,恨道:“这都是因为二房不好!若非卫长娟故意折腾,以少夫人的身子骨,哪里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贺氏这样想的,自然不肯只在琴歌跟前说一说。于是等黄氏请了季去病过府,给卫长嬴诊断开方、卫长嬴喝了药,听了季去病亲口说的固然胎像非常不稳,但他还是有把握保下来的话——当然季去病的话虽然是这个意思,从这位神医口中说出来肯定不会很好听。

黄氏差不多快哭出来的求季去病这会说话千万好听点,惟恐把卫长嬴气得再出事。然而卫长嬴这会哪儿还顾得上和季去病计较他说话不好听?屏息凝神的确认了自己这头一个子嗣算是保住了,几乎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恍惚,非但不计较季去病话里话外的讽刺,简直恨不得爬起来给季去病磕个头

千恩万谢的送走季去病,止了腹痛也定了心的卫长嬴喝完安胎药,沉沉睡去。腾出空来的贺氏,就回屋子里,添油加醋、声泪俱下的写起了信。

次日,黄氏、贺氏的信笺由同样陪嫁的下仆携带,星夜飞驰送往凤州。

瑞羽堂,宋老夫人与宋夫人俱是先喜后悲的看完了两人的信,婆媳均是怒不可遏!

宋夫人流着泪道:“母亲,二房欺长嬴太甚!”

黄氏的信还算公允的描述了事情的经过——但贺氏则是一股脑儿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二房头上,尤其强调了苏夫人得知卫长嬴胎像不稳后脸色非常难看,陶嬷嬷几次暗示才按捺住没说重话。
虽然宋夫人知道贺氏信中肯定有许多夸张的地方,但她的想法和贺氏是一样的:我好好的女儿有了身孕,结果如今却是险险才能保住,还在婆婆跟前落了个不仔细的印象——总归是要寻点人来怪的吧?

近身伺候的人还有用处,不拿二房出气拿谁出气?

再说二房在这上头也不是完全没责任!贺氏所言“若非七小姐受父母指使,再三寻咱们少夫人的不是,使得少夫人日夜焦心忧愁,兼之当日至卫府与二老爷、二夫人理论时,二夫人提及老夫人,非常不恭敬,使得少夫人勃然大怒,以少夫人的身子骨儿,岂会为一碗冻酪所伤”让宋夫人简直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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