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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长赢-第3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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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以为会是个好消息,至不济也是封问候的家信——却没想到,竟然是报丧的。

去世的人与卫长嬴血脉亲近,然而却不算熟悉是卫长嬴的嫡亲外祖母,宋家的老夫人卫氏。

这卫老夫人因为丈夫宋心平致仕还乡之故,十几年前就回了江南。而卫长嬴在襁褓里时就被带回凤州生长,所以只在襁褓里时被卫老夫人抱过几次,她自己可是什么记忆也没有的。

但亲外祖母到底是骨肉之亲,逢年过节的,卫长嬴这个嫡亲外孙女没少得她着人送到凤州的好处。

如今看了信,卫长嬴不禁也泪落如雨:“早先母亲还说过,外祖母她最喜欢小孩子的,若是见着光儿与燮儿,不知道多么喜欢。我还想着过些年若有机会,带他们去江南拜见。不意我还没回帝都,外祖母竟先去了!”

沈藏珠对这个消息亦是大为意外,闻言劝慰道:“三弟妹还请节哀,卫老夫人年事已高,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儿。何况老夫人泉下有知,定然也舍不得弟妹这样伤心难过。”

卫长嬴虽然为外祖母好生哭了一场,几日都提不起精神来,但哀戚之中却加倍的挂心母亲宋夫人与表姐宋在水——卫老夫人是宋夫人的亲生母亲,她过世了,宋夫人的悲痛自不必说;而宋在水之母早逝,她就是这个祖母一手抚养教导长大的,祖孙之情极为深厚,决计不在卫长嬴与自己的祖母宋老夫人之下。

哀哭之后卫长嬴就穿起了孝,沈舒燮与曹伊人亦然。

不过替外祖母戴孝归戴孝,该忙的事情,因为没处推,卫长嬴还是要打点精神办的。

这中间狄境传了战报过来,乌古蒙与阿依塔胡经过一年有余的战争,终于决出了胜负。最终是乌古蒙胜出,彻底击溃了阿依塔胡不说,还将阿依塔胡斩杀,并将阿依塔胡的爱女兼谋士、号称狄人第一美人的曼莎公主俘虏,赏赐给了麾下。阿依塔胡其余的子女,却皆被斩杀。

但阿依塔胡部却并未如乌古蒙所想的那样投降,使狄人重归于统一,有近一半的部族,竟在战败之后逃往戎人的境地。

乌古蒙本欲阻拦,却因被一直在旁虎视眈眈的沈由甲派兵围杀,不得已放弃了追杀那些人的打算并再次避入草原深处。沈由甲这次没占到多少便宜,除了大批不方便带走的牛羊外,大军追赶了半个月,斩首还不满百。

这战绩放在几年前已经不错了,但经过斩杀穆休尔的大捷后,就显得索然无味。

沈敛昆给嫂子请安时笑着道:“由甲很是生气,道这一趟带回来的东西还不够大军开拨的辎重的。”

至于那个沈家血脉、曼莎公主的驸马漠野,从一年多前就销声匿迹,这一次更是连提都没有提到他。卫长嬴听着战报时想起那个阴郁的狄人少年,以及公公的安排,心下暗自一叹。

入夏之后因为起程在即,满府的人都忙碌起来了。

到了五月初,季去病之妻赵扶柳在季家一家子大夫的护持下平安顺利的产下一子。季固为其取名季家树,据说那孩子被黄氏抱出产房、交到季固手中时,这用阴险毒辣来形容丝毫不为过的老者竟是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抱着侄孙笑得无欲无求,竟是当众喜极而泣。

卫长嬴因为身上戴着孝,不便去凑这样喜事的热闹,所以就由沈藏珠领着曹伊人——顺便让她回去跟亲人团聚下——还有沈舒颜,后者纯粹是在明沛堂里待腻了,想凑个热闹,前去道贺。

这三人回来之后,沈藏珠让两个孩子自去做功课或玩耍,与卫长嬴说着道贺的经过,就说到回京的事情:“季家才得子,怕是这次不能与咱们一同动身的。”

“这是自然,季老丈将这孩子看得极重,当初就是因为他才从半路上转回来的。”卫长嬴道,“不过伊人还是跟咱们走。”

“你东西都打点得齐全了不曾?”沈藏珠提醒道,“此去千里迢迢,可别把什么紧要之物落下来,到时候要用却是麻烦。”

卫长嬴微笑着道:“都收拾了呢,原本我过来的时候就匆忙,也没什么紧要物的。”

两人说着话时,有使女悄悄儿进来。

卫长嬴就转头问:“什么事?”

使女一副面色古怪的样子,道:“四孙小姐追着曹小姐,进曹小姐屋子里去了。”

“什么?”卫长嬴跟沈藏珠同时皱了眉,心想沈舒颜怎么又去招惹曹伊人了?就听使女小心翼翼的道:“伺候孙小姐跟曹小姐的人说,四孙小姐是去安慰曹小姐的。”

“她安慰伊人什么?”做姑姑的跟做婶母的都很是迷惘。

使女干咳道:“四孙小姐似乎担心曹小姐因为多了个表弟而不喜”

“这孩子!”卫长嬴跟沈藏珠听得是这个缘故,都无奈的笑了:因为有了弟弟而被冷落的阴影,对于沈舒颜来说竟然至今未除?




第一百三十四章 燕雀
 
帝都。

明媚葳蕤的夏季,街头巷尾常常传出蔷薇、茉。莉的花香。

可时局却犹如此刻的天色,沉甸甸的阴云低垂如幕,压在头顶,也压在人的心上。让整座宏伟的帝都,都笼罩在难以描述的沉郁里。

城南僻静处,有一座朱门府邸,占地不大,内中布局却十分精巧。

只是附近之人都晓得此地主人不常来住,偶尔方来小坐片刻不说,来去皆是匆匆,从不与邻舍照面,似乎非常的神秘。

若非无人前来时,整座府邸都是空的,一准有人要疑心这是什么藏娇所在。

但实际上,这里却是已故周宝林的陪嫁产业——周宝林进宫虽然不能算嫁给圣上,然她是周家嫡女,出阁时父母百般不舍,还是将原本给她备的嫁妆给了她。其中这座周宝林出阁前最喜欢的别院就在其列。

周宝林被顾皇后谋害之后,此地自是归了申博所有。

而申博年岁渐长,虽然无论宫内宫外,都不缺乏宅子,对于生母陪嫁的这一处产业,却时常过来看看。睹物思人是一个,也是借此地僻静,会见一些不便公然接触的人。

不过,有时候遇见了难以抉择或者无可奈何之事,申博也会前来此处,在生母出阁以前住过的屋外长处。

譬如这日。

申博一身便服,斜靠在紧靠着西窗的琉璃榻上,枕着自己的手臂,愣愣望着窗外的一片阴郁云色他近来总是会想起很多年之前,生母周宝林还在时,宝林最喜欢在午后的辰光,抱着他靠在西窗的榻上看云的事情。

那时候还只有四五岁的申博被母妃拥在怀里,闻着她衣上的百濯香气,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如此安稳宁和。

只是这种安稳宁和在一日顾皇后领人冲进微月宫、拖走周宝林后就再也没有了。

后来他又有了一位母妃珍意夫人,珍意夫人没有儿子,对他不坏。可收养他之后不久,珍意夫人也出了事,虽然不像周宝林那么悲惨,却也失了宠,自顾不暇,更不要说庇护养子。而且珍意夫人在还没失宠的那段日子里对申博很是温柔,却从来没有在西窗的榻上抱着他一看一晌午的云,用最最温和的细语为他讲述种种有趣的故事珍意夫人识字不多,不会讲什么故事,而且夫人也不爱看云,更不知道周宝林有带着儿子看云的爱好。

之后他名义上有养母珍意夫人,嫡母顾皇后,实际上,他却很清楚——他什么都没有——珍意夫人在关键时候最心疼的还是亲生女儿安吉公主,顾皇后是害母仇人那之后,每当想在西窗看云时,申博只有回到这处宅子,在母亲出阁前时常躺卧的榻上,才能寻到那么一丝安宁的假相

在骨肉情份淡泊如水的天家里,这一丝安宁是如此的珍贵与难得。

以至于申博往往来了,就不想走。

更何况现在这情况,便是回了东宫,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费尽心思求娶来的太子妃,却娶错了人;纳为侧妃的女子,真心喜欢,还怀了自己的骨肉,却因此被圣上猜疑;名义上无论圣上还是诸臣都让太子听政了,但之前被顾皇后打压防备,从未接触过政事,如今又逢着天下大乱,面对堆积如山的公文以及还在不断如雪片飞来的告急文书,申博完全是一筹莫展。

他此刻对于那至今还有心情在后宫赏歌看舞、与年轻娇艳的妃嫔调情的父皇,忽然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理解:为人主的,谁不希望能成为万代争相传诵的明君贤主?可偏偏,有心杀贼,无力回天面对烽火四起的天下,申博感到茫然而无力。

想来圣上登基时亦是如此不是不想做明君,正因为想做明君,所以当看到整个天下的糜烂与颓废,而自己的才能不足以力挽狂澜时,那种发自心底的孱弱不如一醉,不如不看

太师端木醒与司徒卫煜这样长年处政的老臣,居然也被时局折磨到了一病倒至今、一勉力支撑的地步,更遑论年轻而毫无政事经验的申博?

可申博心中还存着一丝清明,让他不至于和圣上一样,立刻就想用醇酒美人来遗忘这使人绝望的天下。

他只想躺着、一直躺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自己的袖子正被人轻轻的扯动着。

申博眉宇之间立刻涌上一层戾气,看也不看正战战兢兢跪在榻边的内侍:“何事?!”

“殿下,宫门快关了,殿下若是要在此过夜,奴婢这就打发人回去说一声?”内侍能被带到这里来,自是申博亲信,是知道太子殿下今儿心绪特别不好,以至于平常躺个一两时辰也就起了,今日居然不饮不食的躺了整整一天,必是有极大的烦心事。这会上来打扰,真是性命堪忧,可他又不敢不说,“毕竟皇后娘娘那儿”

顾皇后的亲生儿子被申博夺了位——虽然这不能全怪申博,要怪也是怪申寻他自己不争气,但申寻移出东宫,申博取而代之,后者生母还是死在自己手上的,皇后对申博的厌恶与防备可想而知。

像今日这样夜不归宿,被顾皇后抓到了,没准又是一番风波

毕竟申博为储不久,根基不牢。而皇后虽然只有申寻一个亲生儿子,但宫中如今还有好几位皇子。前太子申寻是不贤,其子申琳据说却是非常聪慧的

邓贵妃早就叮嘱过申博,小心驶得万年船,一日不登基,一日不松懈!

这内侍也是受过贵妃叮咛,要随时提醒主子,这才冒险扯袖,唤回申博心神。

申博想到顾皇后,眉宇之间戾气更重,禁不住用力捏紧了拳内侍惶恐的伏地等候吩咐。

好半晌,就在内侍的外袍上都出现了湿痕时,才听到太子极疲乏的道:“打发人去宫门上告诉一声,还有邓母妃处。”

“是!”内侍暗松了口气,匆匆奔出去吩咐了,重新回来伺候,却见申博已经从榻上慢慢坐了起来——因为同一个姿势躺得太久了,他显然好几处酸麻着,所以动作很是缓慢。

内侍极有眼色的从附近取了玉锤,快步上前跪于榻边,替申博捶起了臂、腿。

申博闭着眼,任他捶打半晌,方道:“好了。”

就站起身,活动了一番手脚,内侍小心翼翼的问:“殿下,天色不早了,殿下今早从宫里出来,至今未进膳食,是不是是不是用点什么?”

申博摇了摇头,内侍还想壮着胆子再劝——却听他幽幽的道:“石安,你伺候孤也有十几年了罢?”

内侍石安一怔,随即道:“回殿下的话,奴婢有幸服侍殿下,是十五年零七个月。”

“十五年零七个月?你这奴婢记性倒好。”申博眯着眼,却没看他,只是凝望着不远处点起未久的烛火,喃喃的道,“孤还记得你本是母妃跟前跑腿的小内侍,因为帮孤抓了一只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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