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刚才拍戏,手机不在身边。你打这样多的电话给我,可是想我?
小顾,你自重些。
没法子,一见你就涎皮。
周浩磊气结。我有正事。他说。
请讲。
今明两天你哪天有空?
只要你说,我会尽量安排。
我们剧组即将离开东杨,临行前我想请导演吃饭,到时你也去吧。周浩磊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但这样的声音传至顾建安心中却激起层层涟漪,一圈圈荡漾开来,让他的心变得很柔软。
周浩磊口中的导演是高畅,华语电影最有影响力的导演,为着能得到他的注目,许多演员想破了脑壳。现在周浩磊介绍自己同他认识,这亦是其他人梦寐以求的青云捷径。所以,周浩磊是在帮助自己。这样想着,顾建安对着听筒轻轻说谢谢。周浩磊说,你无须感谢,我只介绍你们认识,以后的事情全看你自己。顾建安想说些什么,但是谢意与自尊心的那块缺口全数郁结在心中,反堵住了他的口。这时周浩磊说,晚上记得不要汗衫短裤,穿的稍正式些,毕竟是初次见面,但亦不要太隆重,高畅导演颇有些名士气,最怕拘泥。
我明白。顾建安说。
第二日晚上顾建安与高畅导演的首次见面十分融洽,席间只得四人:除他们三位之外还有高畅导演的夫人,她十分美貌,但却不是演员,而是制片人。高畅导演说,我只会拍片,其他全不懂,外人只知我是著名导演,哪里知道夫人才是幕后英雄。高畅夫人但笑不语。
席间不免谈到电影,顾建安说,我至欣赏高畅导演的就是他永远能将中华文化至美处用最优雅的方式诠释,但这样难免曲高和寡,所以有时会败在票房上。周浩磊转头看顾建安,对他微微皱一下眉,顾建安却毫不在乎的样子,依旧微笑。周浩磊看着他的瞳仁,好似感召到某种力量,于是向高畅导演看去。
高畅导演喝一口酒对顾建安说,所以我才说夫人是幕后英雄,若没她的帮助,我如何拍片?我的毛病自己是知道的,可要我放低身段,却不能做到
6、无为(已修) 。。。
。高畅夫人在一旁微笑说,他这人最固执。
顾建安说,我觉得电影应当拍给更多人看,表达的是阳春白雪,但受众亦可以是下里巴人。
高畅导演说,纸上谈兵何其容易。
顾建安说,是,任何事情都是实践最难。但我想电影与烹饪时有类似原理,一道好菜无论是美食家抑或普通食客都能吃出美味,不同的是美食家可以说出这食物如何美味为何美味,而普通食客只会说好吃。在电影的世界里,那些评论家以及其他文化层次欣赏水平较高的观众都是美食家,而更多的大众则是普通食客。专家可能会自思想内涵与艺术构思等角度来分析一部电影,而普通观众则只会说句好看抑或感人,但只这些简单的话即说明他是被感动了,这便足矣。顾建安说着兀自笑了,又说,班门弄斧了。
高畅导演说,你继续说,我很爱听。顾建安说,其实您先前的片子虽志不在票房,但亦有许多既叫好又叫座的片子,这说明您在创作过程中已无意识地实践过。譬如那部《永别吾爱》,虽上映已过十年,却依旧没被遗忘,反历久弥新,成为许多人心中经典,这些人中真懂电影的只有少数,更多的则是那些被剧情而打动,被人物所吸引的普通观众。高畅导演抚掌说,说的好。顾建安说,贻笑大方了。
你可知多久没有人向我当面提过意见?隔着一张餐桌,高畅导演问顾建安。
顾建安老实不客气地回答,您是权威,曾为您做过助理、摄像的,都已成著名导演。
是。我这些年高高在上,绝少听到反面意见,已近乎暴君。
那绝不至于,您自有您的智慧。顾建安说。
高畅导演说,可是我今天听到你的意见,却非常入耳。说罢他哈哈大笑。其他三个人亦笑了。
周浩磊不动声色看向顾建安,这一看,就撞上顾建安的目光,如此炽热。他稍调转视线,恰听到高畅导演说,平日里想同我见面的人很多,多数我都是不想见的。可是今天提出要求的是磊子,我就没法子拒绝了。我同他合作多年,他是我最欣赏的演员,平日又从不以俗务烦我。
顾建安含笑说,浩磊是我好友,他有心提携,我很感激。
周浩磊却对高畅导演说,我只是惜才,加之小顾确是一名好演员,才有心引荐。
高畅导演惊诧道,怎么,小顾是演员?
高畅夫人笑说,你这记性真气死人,磊子早说过的,小顾是当红小生。又说,听说他有个花名,少女杀手。
我以为他是导演系学生,还想说萸城电影学院我是去讲过课的,这样一表人才的学生却没见过。高畅导演说。
顾建安说,我毕业自表演系,且是蒲城电影学院毕业。未毕业就签约,一直拍电视剧。
6、无为(已修) 。。。
高畅导演又问,签的那间公司?
唐天影视。
没有听说过。
高畅夫人说,你这记性,唐天是中等规模影视公司,专注电视剧领域,公司老总曾与你在一次宴会中见过面的。小顾即是唐天当家小生。
顾建安说,再当家到了高畅导演面前都是无名小卒。
不不,高畅导演说,你以后定成大器。又说,我下部戏已经有些头绪,角色会预留出给你,但并不一定是大角色。
高畅夫人说,八字才起了个头就乱承诺,不知你这记性到时能否记得。
高畅导演看着顾建安对高畅夫人说,这个年轻人给我印象很深,我绝不会轻易忘了的,他面部轮廓很好,是亚洲人中鲜有的立体,应该是上镜的。此外,但看他刚才那一席话,我就断定他的演技也绝不会差。
是,周浩磊淡淡地说,小顾有演戏的天赋,可惜并没有遇到过好剧本。
顾建安说,多谢高导、高太太。
你莫要谢我,谢磊子才是。高畅导演说。
顾建安维持着注视高畅导演的姿势说,我同浩磊的情谊无须言谢。
高畅导演哈哈笑,又举杯说,让我们为电影干杯,亦为友谊干杯。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高畅导演一面笑一面说,四个人中只得我一个酒鬼,女士不喝,年轻人也不喝,只有我这朽木不可雕。顾建安说,其实我酒量颇好,只是初次见高畅导演,怕失了礼数,下次见面我们即是朋友,到时一醉方休可好?高畅导演笑说,你的坦白真对我胃口,礼数之类还是留给磊子这样谦谦君子把,我看得出,你同我一样是随性的。顾建安笑说,譬如夏天时我也爱同您一样穿拖鞋短裤,可浩磊叮嘱我,今天不要穿得太邋遢。高畅导演再次大笑,然后对顾建安说,无论如何我也要同你喝一杯。说罢唤服务员为顾建安斟酒,顾建安与高畅导演一饮而尽。
餐后送走高畅导演及夫人,顾建安叫服务员结账。服务员还未开口,周浩磊已递过一张发票说,请你报销。顾建安笑问,你去洗手间时结的?周浩磊点一下头说,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明天即要动身离开。顾建安说,我送你。周浩磊没有拒绝。
房间内,周浩磊问顾建安,可要喝水?
顾建安笑说,你也太小瞧我酒量,一杯而已,我只当漱口。
吹牛。周浩磊说着,倒一杯白水给顾建安。
顾建安捉住周浩磊握杯的手说,你若不信我叫服务员送瓶白酒上来,喝给你看?
因了放水杯,周浩磊是俯身的,而顾建安则仰了头,此刻他们的距离这样近,周浩磊甚至可以嗅到顾建安口中灼热的酒气,而那只握住自己右手的左手亦是热的。周浩磊忽然有些口渴,他试图抽离自己的手,而顾建安却握得更紧
6、无为(已修) 。。。
。
小顾,你醉了。周浩磊努力用最平淡的语气说。
我说过了,我的酒量很好。
那你松手。
我要借酒装疯。顾建安说。
周浩磊终于怒目而视,他说,顾建安,请你自重。
也请你自重。
我怎样不自重?
你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却又这样帮我。出尔反尔,还算自重?
周浩磊恢复平静说,小顾,你醉了,快松开我的手。顾建安看着他的瞳孔,那里面的光芒让顾建安心软,左手亦随之松开。
对不起,我失态了,有否弄疼你?顾建安问。
没有。
顾建安把水杯中的饮尽仰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周浩磊说,浩磊,你让我猜不透。我从小独立,喜欢自己承担所有,虽努力前行却总有寂寞如影随形,可是遇到你,我突然觉得自己再不能拥有孤独的理由了,我愿意为你敞开心扉。但是这样似春风可以温暖抚慰我心的你呢,却永远把一切深深埋藏。浩磊,你真的不会寂寞吗?为什么你不肯开一扇门,甚至是一扇窗给我?是因为我不配同你分担吗?这样说着,顾建安站起来,略低头,依旧对牢周浩磊的眼睛说,我知道现在的我同你的地位是云与泥,可是请你相信,我是会飞起来的。
周浩磊没有说话,他用力看着顾建安,仿佛从未见过他一样,然后,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表情微笑,那个笑容因了决绝,美得似花季最后一朵荼蘼。顾建安看着,有轻微的窒息感。
小顾,就是因为相信你会飞起来我才不能接近你。
有你在我会飞得更高。顾建安说。
周浩磊依旧那样笑着,用力摇头。
顾建安终于鼓起全部勇气对周浩磊说,浩磊,你可知道,自见你的第一眼起,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了他的嘴被周浩磊的手掌封住。
周浩磊闭着眼睛皱着眉,精致的脸孔朝向地板的方向,他说,小顾,别说。永远别说。
顾建安的心被重重地震撼了,他愣在那里,似一尊雕塑。良久,他才感觉到周浩磊的手掌已经凉透,于是想要拿开那只手掌,却没想到周浩磊的力量这样地大,他并不能掰动。
答应我不说我才松开。你说过的,顾建安从不食言。周浩磊仰头看着他说。
顾建安点一下头。周浩磊松手。
室内很静,直到顾建安说,前辈,今谢谢你。
那是前辈应做的。周浩磊淡淡说。
顾建安想要替周浩磊把凌乱的刘海理好,可是伸出手去仍是缩回来了,然后他说,前辈,晚安。
晚安。
那一个晚上,顾建安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循环往复地上演着种种画面,然后有一句话清晰地浮现出来。
原来,你知道。
7
7、执手 。。。
7 执手
周浩磊离开东杨后顾建安又变回那个孤僻的真身。拍摄间隙,耳机与厚厚的书本将他与旁人完全地隔绝起来。然而在自己的世界,顾建安却失去了往昔的潇洒,只因那世界内多了一个叫做周浩磊的男人,他冰凉的掌心仿佛诗歌里某种隐晦的意向,背后似蕴藏着一个巨大的迷宫,顾建安知道自己已站在迷宫的入口,可惜这个男人却不肯给他只言片语的提示。
世界混沌一片,顾建安恨自己没有盘古的大斧。可是还好,他有夸父的雄心与精卫的壮志。
有天顾建安接到婷婷的电话,婷婷心直口快,顾建安甫一接起电话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