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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这个马后炮,现在看出来江总监是用激将法,用傻学生激金明,那个时候你不也信以为真?”
“你才马后炮,我那时是担心金明承受不了那种打击,可不是担心他的地位不保。”
“切,不过江总监也真是的,还真下得了手,对方还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啊。”
“学生才好下得了手,因为好骗嘛。”
……
当这两个乐手上完厕所离开之后,厕所中的某扇门徐徐打开,东麟竟从里面走出来,而刚刚的那番话他全部听到了。
只见他走到洗手处,望着镜子中落魄的自己,失落的自己,天真的自己,愚蠢的自己:“原来我只不过是他用来刺激别人的棋子而已……”
一滴眼泪从眼角流出,沿着脸庞下滑,当这滴眼泪快到嘴角之时,突然因为嘴角的肌肉发生了微微的变化而脱离了原来的轨道,下落到了地面。一个弥漫着阴森寒气的诡笑出现在镜子中,那个原本天使般的面孔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曲 破碎的声音
我是一个执念很深的人。
一旦产生某种执念,我会飞蛾扑火。
所以如果我的执念因某人而被阻挠,我不介意与他同归于尽。
十年前的那个阳春三月,莺飞草长之际,东麟随父母去野外郊游,那时的他只有十三岁,正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年纪。由于父母都是作家,因此不管是从基因遗传还是后天环境影响,他都有极大的可能性成为一个作家,加之他的情感又十分细腻,所以父母都打算把他培养成一名作家。
可是人无法预测自己的内心走向,也无法控制心中的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当命运降临的时候,能做的或许就只有接受。
此刻的小东麟正拿着一个小小的捕蝶网兜小跑在郊外的小道上,追逐着一只漂亮的花蝴蝶,蝴蝶飞啊飞,带着他一路来到了波澜不惊的小湖边,停在了一朵黄色的小花上。东麟轻手轻脚地靠近它,瞄准时机,快速出手,蝴蝶被稳稳拿下,东麟开心地看着抓到的花蝴蝶在网兜里不停地拍打着翅膀,心中十分得意而又满足。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的笛声飘来,飘进了东麟的耳朵,他的注意力立刻被这笛声吸引过去。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瘦俊俏的大哥哥站在湖边,手中拿着一根长笛正在吹奏曲子。
真好听……他吹得真好听……那个是笛子吧……原来笛子的声音这么好听……
微风轻抚而来,吹起那吹笛人的黑发,也吹起了东麟心中那份怦然心动,网兜在空中来回摇晃,最终花蝴蝶挣脱网兜,重获自由。东麟看着花蝴蝶渐渐飞去,飞向那笛声传来的远方,心中暗暗想道:
虽然我不能化作蝴蝶朝他飞去,但是如果我也会吹笛子的话,或许就可以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吧……
就这样,起初的一个小小的执念在若干年以后,发展到了一发而不可收拾的地步。
东麟开始疯狂地痴迷长笛,并以此为今生夙愿。他追逐着那个男人的脚步,如愿以偿地考上了那个男人曾经就读的帝都皇家音乐学院,他是那么努力,那么想追上那个男人,可是那个男人的步伐实在太快!
短短的一年时间,那个男人就从帝都爱乐交响乐团的钢琴演奏家变成了新月交响乐团的音乐总监。虽然外界曾经质疑他是靠父亲的关系才上位,可是他却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他完全能够胜任新月交响乐团的音乐总监之位!
所以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被拉开,东麟去看过那个男人的每一场交响乐演出,买下了那个男人的每一张交响乐专辑,记得那个男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那句“长笛是我最想保护的一种乐器”更让东麟入了魔,以至于最后东麟甚至去那个男人常去的酒吧打工只为远远的看上一眼。然而这些更加证明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远,并且正在变得更加远……
直到那一次偶遇,当东麟看到那个男人真真实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和自己一起协奏了《绿野仙踪》之后,东麟觉得一定是上帝都被他感动了才给了他那么一个天赐的良机!而这个良机带来的远远不止一首《绿野仙踪》那么简单,还有《天空之桥》,甚至有《春之行板》,以及那个朝思暮想的长笛首席之位!
你可以把这种执念称作贪念,一种从不知其滋味的妄想演变到食髓知味后欲罢不能的贪念,也可以把这种执念称作痴念,一种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积月累而成的沉重的不能自拔的痴念。但不管是哪一种,东麟都已深陷其中,当这种执念在一夕之间被摧毁之后,东麟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而这些,那个摧毁了东麟这种深不见底的执念的男人——江春月却还浑然不知……
一个星期后,《春之行板》的第二次公演如期而至,音乐厅门口已排起长长的入场队伍,人头攒动,交头接耳,甚是热闹。
和这门口欢快气氛有些不同的是此时在后台准备上场的乐手们,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有的在调乐器音,有的在化妆,有的在热身,有的甚至在吃东西以保证体力充沛撑过即将到来的两个小时,气氛稍许显得紧张,但这种紧张是十分必要的。
而在大家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在后台出现,又在后台消失……
春月最后和所有工作人员确认了一遍舞台的灯光、布景、器乐等等都到位无误之后,来到后台,大家立刻全体起立,严肃地注视着春月,静待春月的指示。
春月扫视了一遍所有人:“嗯,状态很好。阿敬,你的手指伤势怎么样?”
“已经痊愈!”鼓手阿敬立刻回答。
“简鹏,注意第三乐章,我在说哪里你心里清楚。”
“请放心。”第一小提琴首席简鹏点头道。
“金明。”春月在叫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音量有所提高,“你还能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并不是因为你有多出色,而是因为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可以替代你的人!今天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给我搞砸了,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金明咽了一下口水:“我,我知道了。”
“好了,所有人注意,现在出发!”春月一声令下,大家开始朝舞台走去。
随着幕布徐徐拉开,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春月走到台前,朝观众深鞠一躬之后,走到指挥台上,他停顿了三秒,然后缓缓抬起左手,乐手们见状,秒速进入备战状态。当春月的那只手在空中划出起始符的时候,美妙的交响乐立刻响起,观众跟随着这动听的音乐开始进入一场梦幻之旅……
前面的一百分钟简直是一场听觉的饕餮大餐,正当所有人都沉醉其中之时,一些耳朵灵敏的听众隐隐感觉到了一些违和的地方,仿佛是春光明媚的天空突然有几朵乌云飘过来。渐渐的,乌云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甚至开始下起了细微小雨。他们从交响乐制造出的奇妙意境中慢慢醒过来,露出质疑的表情。如果是外行,也就止步于此,他们听出了奇怪的地方但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内行,就能分辨出哪个乐器出了差错。
而在这些内行之中,坐在最后一排的某个位置上的人,那个戴着一顶鸭舌帽的人嘴角却露出了诡笑:
江,春,月,你听到了吗?那个你视如宝贝的人正在吹奏着《天空之桥》,奇怪的难听的《天空之桥》。如果你再仔细听,你还可以听到另外的声音,那是我的梦想破碎的声音,也是你的欲望破碎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曲 希望的曙光
“江总监,我说的是真的,我的乐谱被人动了手脚,不,是整本都被人换过!”金明不住地为自己辩解着,带着哭腔。
“所以你他妈的的是想告诉我因为你的乐谱出了问题,你才会吹错吗?这就更加证明了你他妈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连乐谱被人换了都不知道!更加可恶的是,你竟然蠢到还会照着那错误的乐谱吹下去!你脑子里的屎都溢出来了!混蛋!”春月气愤到无法抑制,于是狠狠踹了一脚椅子,椅子瞬间被踹得断了腿。
这一幕让金明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对不起,江总监,真的对不起!”
“你他妈的果然是个三岁白痴,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哭?你还没断奶吗?要不要我给你塞个奶嘴?蠢货!你给我立刻马上滚,别让我再见到你!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新月交响乐团的长笛首席!你也永远别想踏进我的交响乐团半步!”
“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江总监,我真的吹得很好了,排练的时候,您不是已经听过了吗?这次是有人要害我!不要赶我走,江总监,请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你最好在我还没有杀了你之前给我马上滚,如果你还没有蠢到听不懂人话。Get out!”春月几近咆哮地吼出了最后的两个英文字母。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慑住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金明甚至被吓得连眼泪都收了回去,脸色煞白的他立刻拿起外套,东倒西歪地快步离开了……
次日上午,当春月驱车到达新月艺术馆门口的时候,他瞄到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嗯?他怎么又来了?我以为他会识相不再来,看来脸皮还挺厚的。
春月鼻孔出气嗤笑一声,开着车驶入了艺术馆。
而那个春月看到的身影正是东麟,东麟一大早就来了,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已经差不多两个小时。当他看到春月的车出现的时候,他也没有追上去说些什么,只是伫立在原地,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春月刚走进自己的工作室,助理文青儿就拿着几个文件夹跟了进来。她把文件夹放到办公桌上说道:“早上好,江总监,这里有五个长笛首席的候选人,您看一下,我约了他们今天前来面试,再过十分钟,他们就会到达,在这之前,您可以先看一下他们的简历。”
“不用看了,直接听他们吹笛就可以了。”春月说着打开了电脑,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关于昨晚《春之行板》第二次公演的新闻报道以及评论,脸色沉了下来,“该死的金明!”文青儿见状,默默走出了办公室……
二十分钟之后,第一个候选人哭着鼻子从练习室破门而出,嘴上还喃喃着:“太伤人了!他怎么能说那种话?!我好歹也在其他交响乐团做过长笛首席!呜呜……”
又过十分钟,第二个候选人面如土色的从练习室走出:“果然是恶魔!这种地狱果然不适合我……”
第三个十分钟之后,练习室同时走出来两个候选人,两人垂头丧气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最后一个十分钟之后,最后一个候选人缓缓推开了练习室的门,全身虚脱地走出来,扶着墙一步一步离开了……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候选人?”春月厉声问道。
青儿推了一把眼镜,抿了抿嘴:“根据他们的简历看的话,他们确实有点潜力的样子。”
“简直浪费我的时间!该死的,难道帝都就找不出一个像样的长笛首席?”春月拍了拍椅子的扶手,懊恼气愤地说道。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青儿小声嘀咕道。
春月立刻回绝:“你还真敢动这种邪念!要是被我老爸知道我去他的乐团挖人,他不砍死我才怪!”
青儿听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