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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杨点点头,平静道:“见过,不管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这种回答让青年有些意外,类似于陈杨这种从头到脚不足一百块的底层百姓,既流过血又放过血的人若不是一些能够外出执行任务的军警,就只剩下一种,无业青年。但青年很相信妹妹的眼光,若对方一无是处,不可能与这种不学无术的下等人产生交集,尤其对方还是个男人。再说了,陈杨文质彬彬的外表怎么看也不是能跟劈友沾边的不良青年,而且大多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无业游民是不可能在自己面前还能表现出这份定力,更不可能给出这么一番相对拥有深度的回答。
虽说陈杨这种答案并不足以让青年收起心底潜藏着的轻视,但也不会再过多执拗于对方会不会给自己丢脸,平静道:“看见那小子没?一个劲得瑟,也不撒泡尿照照还真当自己是个玩意,或许在一些边远山区姑且算得上一个人物,但身处这座泾渭分明的城市,这无疑是一种天大的笑话,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看法,不能以一概全。”
上海是一座充满妖孽的城市,古有火烧连营一举歼灭刘备百万雄狮的陆逊陆伯言,现有空手套白狼底层起家仿若披上神话色彩的上海首富周正毅。在青年眼中,像温言这种长期定居在边陲小城的家族子弟若想在上海这座城市仍保持为非作歹的习性,这完全就是一种违背逻辑的笑话,井底之蛙夜郎自大的故事早已生动诠释着狂妄无知不是错,但若理所当然认为这是条哲理,是一门艺术,那么青年只会收敛心中的轻视,正所谓无知者无畏,若与这种人较真而且还要让对方信服,青年自问没有这份底蕴,更没有这份魄力。
而温言在青年眼里恰恰就属于这档子货色,轻视已经远远脱离了青年的灵魂,因为这头习惯踩人的犊子更愿意用不经意展露的实力给温言好好上一课。
顺着青年指向的方位望去,只见温言正得瑟的轻拍身前一辆10款保时捷911,不时还会朝青年与陈杨两人瞄上一眼,这种理直气壮的目光就像在宣誓着两人最终将撞得头破血流。当这辆上百万的名贵跑车出现在这片人流密集的火车站时,立刻就吸引了不少过往路人的聚焦视线,理所当然享受这种羡慕嫉妒视线的同时,温言并没有忘记朝那个敢小瞧自己的青年炫耀自己仿佛挥霍不尽的资本,同时嗤笑道:“有本事,就跟着来!”
“上车!”
青年冷笑着望向温言,脸庞一缕不经意闪过的寒芒表示温言这番要求肯定有着另一层深意,当下打了个响指,浑然天成的动作隐隐透露着一股优雅,笑道:“敢跟我玩车?有趣,有趣。”
看着身旁一辆08款的宝马5系,虽然不清楚这辆老款的商务车在马力上能否与温言那款保时捷911媲美,又或者这辆看似不起眼的宝马5系跟《头文字D》藤原拓海那辆AE86一样暗藏玄机,既然青年能够在不经意间闪过一缕云淡风轻,陈杨自然也会有着自己四平八稳的波澜不惊,不管这场街边竞技最终的结果如何,陈杨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怯战,更不可能临阵退缩。
陈国斌与黑衣人理所当然打开了两边的后车门,而陈杨在打开副驾车门的同时,青年突然道:“会玩车吗?”
“不会,但懂一点。”
青年对于陈杨这种不愿哗众取宠的坦诚并不介意,相反轮廓清明的脸庞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阴沉,玩味道:“敢撞人吗?”
陈杨平静道:“不敢。”
似乎对陈杨这种回答有些意外,青年俊朗的脸庞谈不上不悦,更多的是一种疑窦,皱眉道:“为什么?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不认为你是那种欺善怕恶的孬种。当然,你有权利选择回避这个问题,也有权利拒绝阐述事实的真相,但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产生退缩。”
陈杨平静道:“车上不止他一个人。”
青年将头伸向窗外,只见那款保时捷911副驾上正坐着一个忐忑不安的女人,不经意瞥了眼略显担忧的陈杨,青年朝仍在车外逗留的温言笑道:“男人间的较量,你扯个娘们凑什么热闹?难不成你还指望一个娘们看你出糗不成?犯贱!”
青年说完不忘朝温言狠狠竖起一条中指,这让原本还一副小人得志的温言气急败坏,当下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就瞧见白露在其中一个保镖的引领下进入了一辆出租车内。目送白露乘坐的那辆出租车渐渐脱离视野,陈杨很感激青年这看似无心实则耐人寻味的一番叫嚣,若是先前那番话换个人来阐述,不见得温言就会气急败坏让车中瑟瑟发抖的佳人离去,而且青年若非用这些狠话羞辱温言,对于最终的结果,恐怕依然值得耐人寻味。在陈杨眼里,青年这种痞性十足的叫嚣并不能归咎于无赖的秉性,因为陈杨看问题相对要深入透彻一些,对于青年那些让温言耳膜心脏遭受刺激的讥讽嘲笑,陈杨更愿意相信眼前这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下隐藏着一颗擅长揣度他人思想的玲珑心。
青年对陈杨眼中的感激视而不见,但对于眼前这个穿着并不起眼的‘底层百姓’倒有着相对改观的看法,最起码对方能够凭借自己的三言两语就猜到自己的真实用意,青年心下悄悄给陈杨打出一个评价:不简单。
当然,这种略微改观的看法不可能让青年告诉陈杨,出生在军旅世家的自己从小就要接受叔伯长辈们的熏陶,即便现代的军政两界没有古代那般泾渭分明,但揣摩上位者的心思确实属于一门经久不化的学问,不过青年更愿意将这门学问理解为军政世家的必修课程。从小到大踩倒不计其数的官少富少,若没有读懂这门学问,又没有这份恰似与生俱来的定力,恐怕早已在半途中遭到扼杀。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军政世家会任由一个成天得帮衬着擦屁股的草包在外作威作福,往往捏柿子的时候,首先要想到的并不是如何玩死对方,而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千万别惹祸上身,最好连蛛丝马迹也一并解决。
青年平静道:“现在敢不敢玩车?”
“敢,只要你不心疼。”
对于陈杨给出的答案,青年流露出似乎早已猜到结果的淡淡笑意,带着高深莫测的神色起身从驾车位转移到身侧的副驾,同时朝陈杨丢了串钥匙,笑道:“没事,这车撞坏了不心疼,最起码要比那头蠢驴强上不少。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得建立在你过人的驾车造诣上,以及下手的狠毒程度。”
陈杨不动声色接住青年丢来的那串钥匙,先是瞧了眼鼻子快翘到头顶的温言,嘴角不易察觉卷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陈国斌意外的捕捉到陈杨这不经意流露出的表情,足足一年了,差不多与陈杨形影不离的陈国斌差不多就要忘了陈杨这招牌式的动作,略带邪气的弧度往往预示着这头无法无天的犊子正酝酿着要让别人缺胳膊断腿的心思,这种较为直观的印象也只有与陈杨生活十几年的陈国斌才能记住。
陈国斌对于陈杨的驾车技术不敢恭维,而先前主张让陈杨开车的青年也有些后悔,当发觉对方敢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胡冲乱撞,险些酿成多起交通事故的疯狂行为让端坐在副驾上的青年升起一股骂娘的冲动,首次觉得对方并非飚车的青年,更愿意相信这不知在哪冒出来的犊子似乎是打算找前面那辆保时捷拼命的疯子,这种疯狂的举动让习惯在国道上时速超过200公里的青年也有些胆战心惊。
濒临暴走的青年再也按耐不住,怒道:“够狠!但你能不能到了国道再展示你的英勇无畏,虽然我对那些九牛一毛的罚款并不在乎,但若因为你的勇猛连累我被家里的老头子收缴驾照,那我跟谁要去?”
“好!”
陈杨不动声色轻轻踩了脚刹车,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波澜不惊让青年有些抓狂。只见仪表上的指针疾速回返,青年瞧见时速迫近60公里的指针快速回落直至30公里这种档位时,原本濒临爆发的怒火才渐渐平复,瞧着前方那辆不断卖弄风骚的保时捷911,心有余悸道:“见过晦气的,没见过这么晦气的,今天老子真是背到姥姥家了!从现在开始听我指示,先留着你那股子狠劲,等上了国道,就给老子使劲撞,撞死他丫的这只造孽的乌鸦!害老子大清早一出门就撞见两头怪物,一头是长这么大都没见过的蠢驴,一头是敢在上海街道胡乱瞎按喇叭的奇萌,丫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第十二章 恶性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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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并不知道后方那辆5系宝马早已物是人非,一厢情愿认为先前一再羞辱自己的军装青年压根就是个不懂飚车的门外汉,连带着就连对方在心目中的份量也急剧下滑。在温言交际的圈子里,不懂飚车的极少,似乎这门专属于富二代的艺术文化早已成为一种潜在的攀比,凭借温言勉强迈入门槛的经验看来,身后那辆5系宝马的司机纯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垃圾。
文雅在这种你来我往的争夺中早已成为遭受唾弃的词汇,不管驾车的水准如何,当出现在国道这种时常爆发追逐战的‘赛车场’内,比拼的就是个人对驾驶这门艺术的造诣,享受的是风驰电掣带来的满足。这种角逐若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搀和进来,遭到周边人鄙夷尚且算得上一种好的结果,但若因为这种愚蠢的逞能而枉送了性命,就多少有些得不偿失了。这种事情早已屡见不鲜,尤其近十年来汽车业的高速发展,更是加剧了这堆玩命人群的数量,中国目前的现象况且要让交通部门相当头疼,更遑论这种街边文化的发源地,西方。
在温言眼里,后面那辆仍在追逐的5系宝马整车人都是彻头彻尾的死人。
对于前方那辆保时捷911隔三差五摆弄的风骚举动不以为意,这种在温言觉得是侮辱性动作的行为对于军装青年与陈杨来说,只是种弱智的扮家家酒。瞧见陈杨丝毫不受对方的挑衅影响,对于陈杨表现出来的定力,青年有着赞赏。出生在军旅世家,打从懂事起就要学会揣摩上位者的行为意志,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拿捏有度,青年认为自己能拥有这份定力,不足为奇。
但若这份定力出现在一个长期混迹底层圈子的陈杨身上,对青年的触动可想而知,当下不动声色道:“撞吧,给老子使劲撞!”
陈杨嘴角下意识卷起一抹弧度,在青年眼花缭乱的惊愕下,陈杨驾轻熟路把玩着右手握住的换挡杆。温言惊慌失措,瞧见尾部那辆先前被自己鄙夷的5系宝马越来越近,首先考虑的并不是对方能够将这种速度维持多久,也不是对方会不会反超自己,而是这种韵味十足的行为无时无刻不再提醒温言:小心你的车尾部,要撞了!
砰!
一股强烈的震动从背部传来,若不是先前习惯性系上安全带,恐怕温言早已一骨碌撞在方向盘上。先前一阵东躲西藏早就让温言揪心不已,每次堪堪避过对方试图撞向自己的举动,温言首先冒出的想法并不是激动兴奋,而是虚惊庆幸,但如此角逐一些摩擦在所难免,即便温言败家也是心疼不已,说到底这辆跑车属于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私有财产,这还是求爷爷求奶奶求了足足两年才得到的第一件礼物,之所以收获到这份礼物多少与被上海某重点大学录取有关。以往溜出门的跑车大多都是族中一些堂兄堂姐的玩物,虽说自己能够任意玩耍,但终究不是自己的私有物。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