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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个个跟看戏似的,说著漠不关己的话语。
陆安最後轻轻吻了吻母亲的脸颊,转身毫不犹豫的下去了。
挤出人山人海,陆靡来到了陆安旁边想安慰他。
陆安这时出奇的笑了。
“你知道麽?母亲每天不锁门为的竟然就是父亲说的那一句,’以後别锁那麽早门了,我回来都进不去,还要让你起来开门。’”
陆靡听了但不知道说什麽,只是搂著他的肩,把他的头强硬地按在自己肩上。
陆安没有反抗,两人保持著这姿势一直朝前走,身边经过的人都赶著去看行刑,无视著他们。
“可母亲那时每次都锁门,都是等父亲回来再起床开门,直到父亲没回来的那晚开始,她才不锁门,盼望著有一天他能回来。”
“开始!”
身後传来执行的命令的同时,陆靡听到了陆安的啜泣声。
原来他不是不哭,而是事情没有真的让自己证实前,哭,不值得。
泪是因绝望而流的。
人潮渐渐散去,陆安的泪水也慢慢止住。
两人回到行刑处,陆母已经安然的包裹在草席里。
“我叫人来抬走吧?”陆靡问著。
陆安摇摇头,取下一旁衬景用的火把,点燃了草席。
“母亲想被火化了。”
陆安轻轻说著。
火焰、浓烟,气味谱成一支悲伤的乐曲,撞击著陆安的心。
止住的泪水开始悄然落下。
一旁的陆靡轻轻替他拭去泪水。
想要安慰,可怎麽也想不出该说什麽。
就那麽静静地陪著陆安,他哭,帮他拭去。
☆、第五话 离开
“我们回家吧。”陆靡对整理好母亲骨灰的陆安这麽说道。
陆安抱著骨灰坛,在原地愣愣的回应。
“家?没有了。”
“有的,我家就是你的新家!”
陆安抬起湿润的双眸,望著陆靡坚毅的眼神,对方的眼睛看起来不是怜悯,而是真心实意的那麽说。
可陆安不确定,那里真的能成为他的家麽?
他,不只是一个下人麽?
因为有陆靡的掩饰,陆安很顺利地把母亲的骨灰带回了陆靡家中。
他俩偷偷把灵坛埋在花园里,这是他俩的秘密。
“来来来,多吃点菜,看你瘦得。”
晚饭时,陆靡拉著陆安一起坐下来吃饭,还一个劲儿的给他夹菜。
“对呀,陆安多吃一点,身体才能恢复。”
陆夫人在一旁贴心地说著。
陆安原有些犹豫,可听著陆夫人也是如此关心自己,筷子也就慢慢动了起来。
陆靡看到陆安终於肯开动了,自己也开始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靡儿,你要好好关心一下陆安的状态,毕竟人家刚遭受了不幸。”
吃完饭,陆安收拾碗筷去了,期间不小心摔碎了几个盘子,陆夫人见状在悉心教导自己宝贝儿子。
“那是当然,我会好好关心他的!”陆靡信誓旦旦地说。
陆夫人感动得热泪盈眶,自己的儿子终於长大了,跟以前大不相同。
晚上温习功课时间,陆靡问陆安:“上次我写的篆体你会写没?”
那4个字,是陆安第一次学到篆体,自然花费很多心思去练习,於是手执毛笔,潇潇洒洒地写了出来。
陆靡兴奋不已,一把搂住陆安。
“写得不错,今晚就赏你做我的抱枕!”
“……”
陆安正哭笑不得,陆靡又以极进的距离在他耳边轻轻说著:“难受的时候记得吭声,别再像个木头似的了。”
陆安听到从没有过的男性温柔声音,心里治愈极了,用鼻音轻轻的“嗯”著。
可事实不是如此!
夜过一半,陆安保持右侧身姿势,那边身子已经麻了,踌躇著尝试轻轻呼唤了下陆靡。
回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和树木在冷风中摇曳的声音……
陆安无语,喊不醒,那挣扎下应该会松开了吧。
轻轻地动了下手臂,陆靡还是跟死猪似的圈著自己,纹丝不动。
陆安加大力度挣扎,“啊嚏!”散乱的发不经意间挠到了陆靡的口鼻,陆靡打了个喷嚏。
这下醒了吧,陆安窃喜。
谁知陆靡迷迷糊糊地嘟哝了句:“别动……”之後,圈著陆安的力度居然还加大了。
最後还轻而易举地翻个身,连带著陆安一起换了个侧身姿势,从右侧睡改成了左侧睡。
失去了放松希望,又本著已经翻过身了的陆安,只好这麽将就著睡著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陆靡更加黏著陆安了,几乎形影不离,甚至到了一起共用澡盆的地步,而陆安也渐渐开心了起来,不再那麽谨小慎微,开始活泼起来,露出自己的真实性格。
甚至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可现实终究残酷,下人终究不能变成家人。
两人就算再形影不离,也总会有形单影只的时刻。而那个时刻,注定预告著分离。
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干活了的陆安,在陆靡中午小憩的时候,偷偷挣脱开他的“束缚”,塞了枕头进他怀里後,帮他盖好被褥。
一个人来到花园里对著母亲安身处静坐。
“陆安。”
正悠闲享受著冬天少有的太阳的陆安,听到有人叫自己,自觉地看了过去。
“陆夫人好。”是陆夫人,陆安高兴地跟她打招呼。
“我不好,陆安你怎麽能把你母亲的灵坛带入我家里?”
我家里……刹那间,陆安最近有点混淆了的思维,顿时清醒了过来。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陆夫人,陆夫人,我……我。”
陆安正口吃著怎麽解释,陆夫人继续说:“还有,你是不是忘记自己什麽身份了,你要记得你──是下人,他──是主人,成天这样子算什麽?”
後半句话的强调和停顿,就像刺骨的冷水,淌过他的肌肤,渗透肌理,直达骨髓。
陆安随之由内而外地发著抖。
“我们家已经容不下你了,你走吧。”陆夫人冷冷地抛出伤人的话语,转身优雅的离开。
陆夫人从一开始就把陆安当下人,只不过陆安的遭遇值得她同情,所以之前才那样温柔对待他。
她细心敏锐,从头到尾一直观察著,发现事态从好到坏的恶化著,宝贝儿子对陆安已经不只有关心,还有别的东西在萌芽。她绝不容忍自己的宝贝儿子跟男子纠缠不清,既然萌芽了,那就掐掉!
正好发现陆安偷戴骨灰,於是拿此事为主,不正当关系为辅,赶走他。
陆安心灰意冷的坐在院子里,温暖的阳光怎麽也无法将他的寒冷驱散掉。
他突然觉得陆靡的怀抱是那样温暖,就算会有些难受。
有得必有失嘛,陆安自嘲著。
想起这句话,陆安最後竟笑了。
的确,有得必有失,我得到了陆靡的关怀、照顾,失去了作为下人的身份和思维,也就从而失去了陆靡的关怀。
那我最终得到的就只有回忆。
那我真的就该离开了。
好累,不想再过回以前那谨小慎微的日子,离开了这里,何去何从。
就像母亲,她原本可以不用死,可她累了,因为一直的痴痴等待却换来那般结果,於是宁可选择偿命也不想再活下去。
而我,等待我的是什麽?
陆安应付完事情後,只带著母亲的灵坛,和一点点碎银就想离开了。
可走前还想看看陆靡最後一眼,那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於是来到房内。
陆靡睡得很酣,抱著枕头还在梦呓。
陆安深深看了他,留张字条後,轻轻地合上了屋门。
许久,陆靡醒了,发现怀中只剩枕头。
懒散地呼唤了几声,没人回他。
直到他发现并拿起桌上留著的字条,字字入目。
“少爷,谢谢你和夫人对我的照顾,可我还是觉得无法融入这个家,於是,我只能离开这里寻找适合我的家。”
“靡儿,你睡醒啦?我来给你介绍新的书僮吧。”
陆夫人带著新佣人走进屋里,扰乱陆靡的思考。
陆靡显然刚睡醒有些迟钝,看著字条没反应过来。
陆夫人叹了口气,说:“靡儿,陆安拿他家的房契赎身就走了。”
“不可能。”陆靡丢下这句话,开始在宅子里疯狂寻找陆安。
没有,都没有。他把一切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有。
说不定是闹著玩的,他最近挺调皮的。
陆靡站在在花园里这麽给自己希望。
眼前的景象让陆靡爆发了。
“你们在干什麽!”
陆靡看到有几个下人正在捣弄他俩藏坛的地方。
那些下人看到陆靡发飙,瞬间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回答他。
“少爷,我们刚才看到这片土壤……被人挖掘开了一个坑,我们……来填上的。”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般击中著陆靡的心。
“我也觉得陆安最近怪怪的,人好像变了似的,原来是打击太大了。”陆夫人适时的出现,持续打击著陆靡受伤的心。
哈哈哈哈!陆靡大笑起来。
是啊,陆安从一开始见面就说想走,现在就真的走了。
陆安啊,陆安,本少爷对你这麽好,你却还是要离我而去,你不是要寻找适合自己的家麽?
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本少爷面前,不然,我倒要好好看清楚什麽才是适合你的──家!
☆、第六话 重逢
时间过得很快,陆靡19岁了。已经不再是从前那翩翩少年了,他变成了肥头大耳的胖公子。
陆靡的身高和体重的比例几乎持平,现在站著真的就像活生生的一堵肉墙。
没办法,陆靡这些年一直过著养尊处优的美好生活,少动多吃,结果必然如此。
跟在一边服侍多年的书僮似乎早已摸透他的脾气,这些年从未更换过。
陆夫人看著被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儿子,心里高兴极了。
其实陆夫人也是个可怜人,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妾,多亏自己肚子争气生了男孩,她得到陆家的看好,得来此地居住。然而她不是丈夫最疼爱的女人,丈夫只在搬家来这里的时候过来看看,至此很少再来,来了也只待一下看看陆靡近况就走了。
於是乎,陆夫人只有将希望全部给了宝贝儿子陆靡。
像她这种女人,这时总会有很多离奇的想法,比如盘算著应该让自己的孩子出去逛逛青楼,见识下大人的生活。
陆夫人唤来那照顾陆靡的书僮,吩咐著:“小权,你带你少爷去逛逛青楼吧。”
小权微微一愣,心想居然有母亲会希望自己儿子逛青楼的,不过愣归愣,夫人说什麽自己照办就好。
“是,夫人。”
“欸欸,记得要干净点的。”
“……”青楼还会有干净的?
隔天傍晚,小权领著陆靡就去所谓“干净”的青楼去了。
要说最干净那只有情楼了。
因为陆靡现在不喜欢走路,所以都用轿子抬,这可苦了那些轿夫。
“小权,晚饭都没吃你带我去哪啊?”陆靡掀开轿帘询问著。
小权立马讨好的笑著回答:“少爷,今个儿去别处吃!”
“哦。”陆靡放下轿帘,在轿里对他说,“快点,饿著呢!”
“是是是……你们几个手脚麻利点!”
当小权说到了的时候,陆靡再次掀开轿帘时,天已经全黑了。
刚想呵斥下那些轿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