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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融化后是春天-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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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科技是陈剑的公司,目前惹上大麻烦,因为研发上的投机被跨国大企业SK起诉,涉及知识产权方方面面。如果没有可行的方法,破产指日可待。他决定收购,只是基于HU3的亲缘关系,他要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拿到手。当然一旦拿下势必要相应承担起星辰的巨额债务。这正是其他董事激烈反对的。

“HU3的重新回归有利于形成垄断局面,而且陈剑这几年在品牌上下足了工夫,撇开债务,他的后续发展力也颇为强健。我主张到时以入股的形式替对方偿还赔偿金,同时达到控股目的。陈剑有他的长处,可以继续留用。”他说。

“话虽如此,其实HU3只是星辰中的一块,星辰其他的几个在投项目更像一只只张口吃钱的怪兽,前景很不明朗。”有人置疑。

“另外,陈剑后面有史氏支撑,是否破产还有待观察。”

……

几番争执后,此事又一次搁置。

第二项议题,是全力以赴争取德国PE的大单。冯至鸣简要说了下目前的准备方案和竞标策略。又是一项颇为棘手的事。全国一线二线的网络服务商都在为这块诱人的蛋糕倾尽全力,斗智斗勇。

会议结束后,父亲跟他说:晚上回家吃饭,杜叔叔一家登门造访。

我晚上有事。他推脱。

必须参加。再重要的事也放下。父亲斩钉截铁。他的命令从没人违抗。

给语声打电话。

手机里的声音有点嘈杂。

他说:你在哪?

她说,超市。我买了一堆东西。你晚上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给你吃。

他为不能吃到她的东西感到难过。静默了会,说:晚上我有点事,你自己吃。我找个人去超市接你回好吗?

她说,不用,我打车。打车更方便。

他说,别忘了我可以给你报。我尽早回来。

她说,真没关系。你忙你的。

他说:你最好说有关系,最好跟我怄怄气。

咳,她说,你这人好奇怪的。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冯至鸣,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怕不怕。

他笑了笑。

回家晚宴,他有点如坐针毡。

两年来,家里一直在为他的婚事奔忙,介绍了不下一打的名门淑媛,然而相处不了一周,往往鸡飞蛋打。父母自然不会知道是他的苛刻。心里既容不得别人,便绝对不可能将关系提升哪怕一步。做朋友做得无趣,只有好言好散。就是这样。

家里本来没把念头打到杜若身上去,虽说是世交,但杜若年纪也实在太小。但是,两家一次聚会,杜若却表现得对他颇为亲近,四双眼睛一盯,就不约而同地转到联姻上去了。门当户对、亲上加亲,年龄的落差又算什么呢。

于是怂恿。他没有完全抗拒,是因为那丫头偶尔笑起的时候像极了某人。柔软的,狡黠的。就像他日日看的那幅画。

两年了,她不会知道他的心那么苦。想忘而不能,想见而不得。

只有在她的画里迷失。

“冯至鸣,好好看,那里面有个秘密。”

“什么?”

“不告诉你。”

那狡诈而调皮的笑,如春风如细雨,他被一再侵袭而至淹没。

是的,他奢望有一份爱,也这么幻想。

他抱着它沉睡。两年了,没敢去找她,只是怕一见到她这个信念就会早早崩塌。

有一种想见不能见的伤痛。有一种爱注定要深埋在心中。在时间的流光中,成为一段胶片。只成全自己的悲喜人生。

他曾想,他们的际遇大抵就这样了。碰上,走过,留下些不一样的余音各自消化。

于是,在杜若的微笑中恍惚的时候,他容忍了自己超越以往尺度的交往。

杜若,他不陌生,只是,女大十八变,他回国后见到的她已经不是原先记忆中的黄毛丫头。清雅脱俗的面容,斯文优雅的气度,现在的杜若一举一动都在向淑媛靠近。可他并不喜欢这样没有自我没有个性的成长,生命应该张扬,特别是在她这样的年龄。于是,他时常会指点她放纵自己。她很喜欢他的某些主意,有时候犯了禁,譬如翘了课,譬如瞒了家里去酒吧了,譬如去参加了志愿活动,她都会告诉他,有点让他分享她成长的意思。

他们有时候更像兄妹,教导与聆听式的。清清淡淡似乎也没什么杂质。

只是有一次,他似乎才意识到她终归也只是个雌性动物。

她邀他去他们学校艺术节演奏,推脱不了,去了。

那日演奏是拉响了高潮。

他奏的是曾经为语声弹过的曲子,那个时候,心意未明,他同意她提出做朋友的建议。那曲子有点失落,正如他的内心,在演奏中,他感觉出了自己蓬勃的渴望,加深了追逐的念头。自然,虽然付出所有,不爱终究不爱,像坚固的城池,无法摧垮。

重新弹起的时候,他内心仿佛重过了一遍以往,直至黯然神伤。

结束后他匆匆出门。出去的时候,风呼呼地扫荡。叶片跟着废弃的塑料袋、纸片一起扬起来。

讨厌啦,又起风。杜若在旁边说,同时用手护住了乱舞的长发。

他们要步行到学校门口才能上车。

你弹得真好,谢谢你给我面子。她看他一眼,又说。

不谢。你魅力大。

她甜甜一笑,说,刚才好多女生都嫉妒我。你为什么不给她们签个名呢?

从不喜欢被人围着的感觉,我喜欢融化在人群中。他说。

哪会,你这样的人,实在太显眼了。

他淡淡笑了笑。风刮得更急。他看她在风中踉跄,绅士地伸出一只手。她略有点羞涩的笑一笑,把自己的手交给了他。

他拉着她走。她时不时偷觑他,在他目光落过来时,又将一个人的甜蜜收回到肚子里。

你很喜欢音乐?她说。

是。他回。

一直以来,音乐对他来说是无趣生存的一个通气口,他以此发泄内心的狂郁和焦躁,抒发对自由的渴望与追寻。

他喜欢和着音乐瞬间的迷失,在音乐的翅膀下,他飞向另一个天堂,那里是天籁一样的纯净,没有纷争,没有欺诈,自我像花草一样肆意生长,笑容像阳光一样耀眼光华。

但是现在,他的人生大约只剩了音乐。不知是可悲还是庆幸。

音乐很美好。会让你发现纯净的东西。他说。

恩,什么是纯净的,爱情是吗?她转过脸,这时候的笑有一点点狡黠,几分像她。他看了很久,看得她两颊生晕,慢慢转下头。

他说:我想真正的爱情会纯净。只不过真的东西,向来很少。所以,别期望了。

她低低说:我想要。

他说:你还小。有资格幻想。

她猛然抬头,说:我并不小,我快20岁了。

是,不小。他调侃她,20岁在古代可以有至少两个孩子。

她脸又红了,却甜甜地笑,属于豆蔻般少女的笑,芬芳而美丽。

到校门口。她忽然停住,说:你着急回吗?

他看着她。

她捋了捋发,说:我们再走走。你知道前面这条路种的是什么花吗?丁香。紫色的丁香。虽然现在没有开,但是你可以想象嘛。

他明白她的意思。说:风很大。

她说,我不介意。

他说,好。那走一下。

她靠近他,挽住他的手臂,贴着他的身子,说:过分么?

是第一次,她挽住他,像一个女人。

他心里忽然渗出一丝酸涩。那个人,他用了全部力气爱的人,从来没有这样依恋地偎过他。

他没拒绝,说:我很荣幸。

沉默地走。

沉默有各自的含义。

她享受甜蜜的充实,他回味爱的荒诞。

空气里都是风声。像哭泣。隐隐有一点雨意润湿在天地间。

走到苏州桥附近的时候,雨终于无可避免的泼洒起来。

躲一下雨?去那边咖啡座?他提议。

买一把伞,好吗?她却说。

路边有卖伞的。她过去买了一把。

撑起来,交给他。他明白她的意思,拉她进伞。

她仰着脸说:你的气息很好闻。

他点点头。是的,有人说过他的气息像草木。

她说,你有女朋友么?

他说:没。

她说:怎么可能?

他说:为什么不可能?

她说,你这样的人?想要谁没有。

他想,爱从来不是用条件可以换来的。

一定是你太苛刻。横竖看不中人。她笑他。

他说,我在爱情里是瞎子。

她歪了头,说:我不信。但是,我喜欢,瞎子。

他顿了下,知道了她的心意。也没有拒绝。如果婚姻是自己的必须,那么杜若未必是个不好的选择。

此后的关系,略有点升格。但也仅止于拉拉手而已。就像哥哥对妹妹也会这么做的,出于爱惜。

家长们却一片情形看好的模样。他知道他们在背后未必不把婚姻提上日程安排。杜若虽在读书,他却已经32岁,必须为这个家留下子嗣。他又一次嘲讽的觉得,他的人生如机器,甚至交配都有定点的安排。

这天的家宴是有点正式的。不再是世交的身份,而是未来姻亲。

他稍微寒暄了下,没说什么话;杜若也没多话,大概害羞。两家大人却笑逐言开,俨然亲家相称。

不久后,他对杜若说:我们走吧。

走?杜若一惊。

他已经站起来,拉了杜若跟家长们告辞,大人们见两人一起出去,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

车开出一阵后,冯至鸣说:杜若,我今晚有个事,我先送你回家。

什么事?比我重要么?

小女孩居然也会问比我重要么,证明也不小。冯至鸣想是不是要编个谎,结果是不。杜若还小,这么小让她承受谎言的伤害显然不大地道。他不知道其实真实有时候比谎言的杀伤力更大。

他说:我家来了个客人,我想去陪她。你知道把客人一个人甩在家不大礼貌。

那为什么不让她跟我们一起共餐呢?

恩,有时候不方便。

是女的?

是的。

杜若抿了嘴,脸微微有些白。过一会,勉力笑道:好,你送我回家吧。我会跟我妈妈说我肚子痛提前回来了。

谢谢你。他说,忽然觉得有点歉疚。

沉默。

不久到她家。她家院子里种满了蔷薇。粉色的花影在月光中参差。馥郁的香气在空中弥散开来。

他们出车。他说:不送你进去了。再见。

她仰着脸呆呆看他,精致的脸容上有一抹月光笼下的阴影。

Min。她叫他的英文昵称。

恩?

刚才我想了一路,那个人,就是那个现在在等你的人,你喜欢她么?她神情有点不安。

他踌躇了会,说:是。

她头很快垂下去了,身子有点颤。

他说:对不起杜若,我,太老了。不见得适合你。

她突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睛中已经有晶亮的东西。

他有点不忍,女孩子的眼泪对男人来说从来是致命的武器。他控制住波动,说,杜若,你很可爱,跟你一起也很舒服。可你应该有更青春的伴侣,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下来,但她很快用手抹掉,笑着说:Min,你可不可以吻我一下,以前,我总会想,我就要做你未婚妻了,可你从来没吻过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为这个有时候会一晚上睡不着。现在,我知道,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她眼泪又出来。

他揽过她,抹掉她的眼泪,而后俯下身,吻了她脸颊上那抹忧郁的月光。

她睁开眼,依然忧郁,看了他一阵,转身消失在花丛中。

他仰头,微微叹了口气。天上横空来了一片云,把月遮蔽。风像调皮的孩子一样忽然窜出来,遗下恶作剧的笑声。

语声此刻在他身边,她说只是身体,可是他从来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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