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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心之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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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卢米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同性恋者,她只是不敢爱异性,怕得到和姐姐一样的痛苦。这样的矛盾曾深深地折磨着卢米,从第一次来月经时开始,直到大学毕业后半年多的今日。

卢米来酒吧的原因是需要宣泄的同性对象,但不容易找到满意的。

从初中开始练习跆拳道,至今没有停止过,让卢米的神情间有一股凶狠的攻击倾向,加上清爽的容貌和利索的外表,符合很多女同性恋者的审美观,成为被追逐的对象。这却让卢米很烦恼,因为不是她真正想要的,所以卢米最后选择了蕊儿这个没有几个人看好,但卢米以为将来分手会很容易的对象。

蕊儿很满意卢米的选择,实心实意地守在她的身边。虽然清楚地知道卢米的目的,但想着她们两个其实是一路人,也就不必太深究根源所在,这样彼此都少烦恼。倒是卢米对蕊儿的心思迷迷糊糊,还以为只有自己清醒,却不知蕊儿也在装糊涂。

但以卢米的个性实在无法天天都和蕊儿搅在一起。她不堪承受那么沉重的面对,偶尔会逃出来到别的地方随便转转,就像今夜在这家她第一次来便遇到君的纠缠的酒吧里一样。

其实卢米对君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至多是个在水面上倒映的人影而已,随着分开而淡薄。但有种奇怪的感觉,一种‘可能会和他如何’的错觉残留下来,让卢米一边忍受蕊儿的抚摸一边在心里偷偷地笑。

她觉得君很蠢,不论模样还是思维,但这种蠢却正像‘蠢’这个字的写法一样,让卢米的心里有‘春天里有很多只虫子在爬’那样的痒,一直到骨髓里似的,抓挠不到,只能忍着。

“你笑什么呢?”蕊儿突然问。卢米一惊,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笑出来,所以不回答。蕊儿问完这一句也便沉默。

“哎,你说??将来我们分开后你会怎样?”卢米突然想起这个,冲口问出。

“去死。”蕊儿回答得很干脆,好像对她来说‘死’不过是和折断一截什么一样性质和难度的事情。卢米虽然有些震惊,却不肯信,以为一向好说狠话,做起来却犹犹豫豫的蕊儿不过是在开个不好笑的玩笑而已。她却不知道这一次蕊儿说的是真的,是她心里想过千百遍的。

一出悲剧既然已经开始上演,又怎么可能以喜剧的结尾收场呢?但卢米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不懂得蕊儿所说的确实性。

“死掉又如何?”卢米半开玩笑地追问。

“再活一次。”蕊儿咬牙切齿地说。卢米感到有彻骨的寒凉随着蕊儿这句话蔓延开来,将自己浸泡其中,就像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发育残疾的婴儿标本那样防腐。她懂得蕊儿对自己生命的失望和自暴自弃,而且无可挽救,就像这一季的花儿凋谢后不能再开,再开的是下一季那样无可奈何。

卢米听到悄悄传来的憋闷在胸腔里的嘤嘤的哭泣声,像言情小说里经常描写的那种。蕊儿知道卢米最讨厌自己哭,所以就这样。卢米只能低声叹息着将她抱过来在怀里,像哄一只闹脾气的小狗似的‘哎呦、哎唷’地叫着哄着她。好在蕊儿的悲伤是一盘使用多年的录音带,早已在多次的播放中被时间磨损得迟钝和不清晰,很快泪水就只剩下呜咽,然后是无所谓的嘟囔,片刻后昏沉睡去,让卢米解脱出来。

但这样的痛楚却残留在卢米的清醒中,尖锐地刺入她尚且柔软的心里,让她坚信这个世界绝不像人们惯常说的那样美好和充满希望。

因为有太多的绝望根本无法消除,只能任凭在那里赤裸裸地腐烂并散发出让人恶心的恶臭。虽然人们大都装作视而不见,但它们仍在那里,一点也不肯减少。

第六章   都是寂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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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敏的电话。

按照号码打过去也没有人听,只有漫长的嘟音像一根被剪成等长的绳子,从不可知的那端向我这边无穷无尽地拉扯。这样的没完没了让我厌烦,只好挂断。

昨夜没有心情喝酒,一个人在我和敏去过的那间酒吧,还有旁边的各家酒吧寻找,都不见她的踪影,浪费了半个夜晚的时间。没有喝酒,没有闲聊,没有嬉笑,没有听吵闹的音乐,没有独自发呆,没有酩酊大醉,没有呕吐,也没有和哪个神志不清的女孩子进行过什么。只是重复地推开一扇扇厚重的玻璃门,在被灯光晃得不真实的人群里穿来穿去,端详每一张被酒精和不良情绪逗弄得滑稽的脸孔。但是没有她,谁都不是。

回到家里时我累得筋疲力尽。

习惯被酒精麻醉的大脑此时却象个放在自来水龙头下的桶,透彻的清醒被仍然向里面流淌的思绪溅起纷乱不清的涟漪。

坐在窗台上,看夜晚的天空里深不可测的黑暗。抽呛人的骆驼,大声地咳嗽,声音在被高楼间隔得狭窄的天地间回荡,然后被凛冽的夜风吹得瞬忽不见,连一点痕迹都不可寻。

远处有人在拉小提琴,发出的声音像在屠宰什么动物,时断时续地随风传过来,分辨不出是哪首曲子。

想起雯,想起和她就这样坐在这个窗台上依偎在一起看着被地上的光污染得看不见星星的夜空发呆。然后关掉灯,就在这个宽阔如单人床般的窗台上进行习惯到冷静的缠绵。是上演过很多次的桥段,已经觉得腻烦,但因为是男女间必须要做的一件事而不得不,所以只好继续。

“还能想得起来别的姿势吗?”雯曾这样问我,我说没有了。

“发明一个??”雯夹紧双腿,咬牙切齿地用力。我说我发明不出来。

“你将来肯定是笨死的。”然后她就发明一个给我看,但很有难度,我无法坚持。

“两个人在一起多无聊呵??”之后雯松弛地感慨。

“分开呢?”我将脸颊贴在她汗湿的胸口,听着里面单调又急促的心跳声。

“分开?就更无聊啊。”雯抓住我的下体在手里玩弄。

“怎样好些?”

“不知道??老了就好些吧??”她俯下身来吻我,晶亮的眸子里反射着黯淡的夜光,我隐约可见。

“为什么?”我知道雯喜欢这样的追问,可以任由她海阔天空地胡说八道。

“因为习惯了呗??这个还要问?”她用力地捏我一下,让我痛得像个小兽般大叫一声。

“习惯了又如何?”

“就不以为然。”雯语出惊人。我想想,觉得有道理。

打开冰箱,里面没有啤酒,也没有其他可以喝的东西。只有几个不知放了多久的苹果在寂寞地腐烂。我拿出一个,在衣服上擦擦,咬一口,酸得不行,只好扔出窗外。

走出很远才找到一家仍在营业的超市。买一箱罐装的‘麒麟’,扛在肩头往回走。

路边的灯杆下站着一个女人,穿裸肩的小衫和短到看得见内裤的裙子。她将左手压在右臂下面,右手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寂寞地抽着。如此典型的姿势让我以为她是什么,心里觉得厌恶。虽然我们都在堕落,但我仍旧固执地以为自己和她不一样,其实在别人看来没有区别。

昏黄的路灯光将她淹没其中,并在她的四周画出一个均匀的圆,让她看起来像个在追光下表演的谁。

走近时我注视她。她不堪被注视,散乱的目光躲向别处。

走过时我听到她喊了一声“喂。”

“怎么?”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她的脸上逞着不自然的笑,但不肯说话。我知道她在等我说,但我不知该说什么。早被酒精掠夺得不剩多少的欲望此时已被疲倦全部干掉,让我看着她和看着路灯杆没什么区别。

“喝啤酒吗?”我将扛在肩头的易拉罐放下。

“什么?”她恍惚一下,摇摇头,表示没有听清楚。

“啤酒??喝吗?”我打开包装,拿出一罐扔给她。她反应倒快,接住。我转身想走,又听到她喊一声“喂”,我停住,想想,提起啤酒向她走去。

她坐在罐装啤酒上,麒麟的白色包装将她的粉红色内裤衬得分外地醒目,甚至支出在外的阴毛也清晰可辨。

我坐在马路边的石阶上,扭着脖子不舒服地看她。她小口地抿着啤酒,样子很端庄,眼睛里的黑暗和此时的夜空很协调。嘴角倔强地翘起,露出的白牙齿整齐,被路灯光晃出一颗颗不确定的光斑,在开合之间明暗着,看着有些怪异。

“这么晚还出来买啤酒?”她终于说话,沙哑的嗓音让我的心忽然大跳一下。

“嗯,睡不着。”我将急迫地喝光的空罐子扔出,破烂的响声稀里哗啦地传来,听着有些突兀。她敏捷地从身下掏出一罐,体贴地拉去上面的拉环递给我。

“这么晚还不睡?”我接过喝一口,抹去噼啪破裂在唇边的泡沫。

“睡了就碰不到你,也喝不到啤酒。”她表情从容,没有任何尴尬的意思。看得出她是个擅于应付的女人。

“有人陪你睡吗?”她好像就应该说这句那么自然地问,也将喝空的罐子扔出,扔得比我远,叫稀里哗啦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有。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脖子有些痛,转回看向脚边的路,现在是一条笔直地向前的无数个亮点标示出来的黑暗,和尽头的黑暗融为一体。

“我也是呵。”她的口气很情绪化,也再拿出一罐,打开后喝一口。我懒得说这个话题,沉默不语。她也不再言语,只静静地喝着啤酒,间或轻轻地喘一声,悠长得像在叹息。

夜风好像小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预示着就要下雨。我的头脑里似乎有些朦胧不清的困倦,感觉就像有个人正将一间间房子里的灯关闭,要让一切都陷落在黑暗里。

“我困了。”我将易拉罐扔出,站起来。

“我也是??可要有人抱着才能睡着。”她抬起眼睛看我,没来由地说。

脱去衣服,我站在莲蓬头下为她的头上倒洗发水。

她轻轻地握住我软塌塌的下体,然后抬起头来嘻嘻地傻笑,笑容纯净得没有任何内容在。她的头发好像很久没有洗过似的,凌乱的发丝纠结在一起。我常常将她弄痛,让她“哎呀、哎呀”地叫,却不肯说什么,任凭我没有耐性地拉扯,只将双手在我身体的两侧轻轻地抚摸,从下到上,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地很惹烦。

为她擦去身上的水后,我累得好像要站不住。

“你叫什么?”我向跟在身后的她问。

“芬。”她走得很慢,好像离我越来越远。我站住等她。

“你呢?”芬将鞋拖在地上,怕摔倒一样小心翼翼。

“我吗?君。”

躺到床上时睡意已经将我的意识全部占领,让我的心里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芬很主动地趴在旁边,在孤独地开着的台灯光中目光灼灼地看我。

“不想吗?”我“嗯”一声。

“只想睡觉?”芬的口气平静,没有失望的意思。我又“嗯”一声,算作回答。

“好吧,睡觉??也是我想的。抱着我,不然我睡不着。”芬滑入我的怀里,猫一样蜷缩起来,把四肢都攀上我的身体。我狠狠地将她抱入怀抱,惹得她吃吃地笑个不停。

早晨我先醒来,却找不到芬。

惊讶半晌,听到床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探身看时,见她细瘦的身体趴伏在被揉成一团的被子上睡着。睫毛跳动的脸正在明亮的晨曦里,微张的唇间露出粉红色的牙龈,新鲜得像刚刚被剥去外皮的水果的肉。看得出,芬很年轻。

我将她孩子一样柔软的身体轻轻抱起,放回床上。芬被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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