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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下班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萧蔺觉得有点头痛,经过客厅的时候,发现今天教授穿著他惯穿的浅蓝色睡衣,难得的还在看电视。画面上是蛇类的生态诸如此类。萧蔺问了声安:「我回来了。」
「你回来啦?」教授随即转过头来,顺手关上电视,向萧蔺笑笑,「一起吃蛋糕吧?」
萧蔺愣了一下,也没有直接回房,反而随著教授的脚步停在饭厅,把外套和袋子就放在一旁。在看到教授拿出昨天放到冰箱里的蛋糕,萧蔺才想起这回事,一时之间有点不好意思。
教授搬动与自己邻座的椅子,萧蔺顺从的坐下,而後教授把餐桌上那个一人分的蛋糕剖成两半,示意青年拿一分过去。
而後两人都吃了几口,教授转过头,对萧蔺笑笑:「谢谢你啦,炒饭也很好吃。」
萧蔺啊了声,「那……那我原本是自己要热来吃掉的……我……教授你不用吃隔夜的东西……」
教授却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摸了摸萧蔺的头,动作与从前无异,但现在,却是用指腹梳起了发丝。萧蔺无可抑制的又想到那时候鹦鹉的梳羽。他垂下脸吃著蛋糕。
轻暖的感觉让今天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教授又摸了会儿,看著吃蛋糕的青年,「……今天很累吗?Meeting的关系吧?」
不全然是这样,但总和起来也差不多是这样,萧蔺想了想,点了点头。
「实验……都做些什麽?很多吗?」
萧蔺想起这是教授第一次问他有关工作的情况。其实可以笑笑的说都还好,不过也许是因为贪恋那份温柔,所以顾虑也变得柔软,「嗯,其实也就是收个PCR,诱导细胞表现蛋白,做Western blot(西方点墨法)跑胶……只是同时跑了好几片胶,中途被个学姐说我用掉细胞培养的抗生素没跟她说,让她要临时去跟别人家借……不过我用的时候明明还有十五毫升的……医师那边也要帮忙输入一些临床资料的整合,三千多笔一时间也做不完……」
教授点点头,「人多的时候难免会容易纠纷……一边要实验一边还要帮忙医生,确实有点辛苦……」说到这里,教授收回了原本抚摸青年头颅的手,目光变得深邃,萧蔺几乎觉得呼吸要冻结,手上的蛋糕迟迟放不进口中,「你这麽累……还忙著买礼物……」
萧蔺连忙解释:「没有……我……」教授在注视里,唇角微微上扬,这样的神情看在萧蔺眼里,带来胸口一阵躁动,他试著让自己冷静点,而後小声的说,「我能为教授做的事不多……我……」
「……怎麽这麽说?」耳边这一句话,伴随著范颂铭拂上脸颊的指尖,让萧蔺感觉到自己几乎就要颤抖起来。
两个人的距离不知道什麽时候变得那麽亲密,萧蔺觉得在教授说话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对方鼻息的温度,「……你的个性,好像不是这样的……」
「什麽……」萧蔺话说到一半,却感觉到摸著自己脸颊的手,滑到自己耳根上,这个举动让萧蔺几乎瞬间涨红了脸。
婴儿油的气息彷佛因为主人翁的体温蒸腾,逸入两个人的嗅觉之中,萧蔺一时之间感官全都迷乱了。
「你其实有穿耳洞……」教授这麽叹息著,「……怎麽没见你戴过?」
萧蔺张开口,想要说些什麽,却一时说不出什麽理由。
「你不用在意我的眼光……」教授凝睇著半开的唇,接著这麽说,「你已经毕业了。」
「我当然会在意……」萧蔺冲口而出之後,反射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教授的手极其自然的包覆住萧蔺的指尖,萧蔺的眉头微微颤抖,他眼里对上的是教授深沉的目光,望过去的时候,像是漩涡一样,将世界给完全打乱。
在两个人的互相凝视之中,萧蔺的手被移了开。
教授眼帘半垂,轻轻的在萧蔺的唇上吻了一下,而後分开。
范颂铭看著对方的表情,大部分还是惊讶,仍存几丝的犹豫,还有昨夜不陌生的……欲望。
萧蔺看著又在两人之间逐渐增加的距离,不知何时揪紧在教授衣襟上的手忽然就用力了,而後竟然是有点著急,又像是想哭的表情。
「……怎麽了?」教授的问句,被另一个人主动的亲吻堵上。
在平静的湖面上,打上一个水漂,一下子,泛起整个湖面的涟漪。沉溺里,谁也分不清,是谁开始,什麽时候该结束。
换气的局促里,年轻的脸上泛起桃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荡人心弦。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像个乖孩子。」教授再次伸手抚摸那张脸,附上一个轻柔的颊吻。
「教授……」青年扑过来紧紧拥住自己,彷佛就像是攀住水中的浮木,微弱的声音不禁让范颂铭把对方好好的抱住,「教授……」
教授没再说话,溺水的人,需要的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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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蔺在那一吻後,一直悬宕著的一部分情绪,似乎得到了很大的安抚。他和教授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同桌吃饭,不过那种默契……在无言中有了转变。他发现教授会注意他吃的多寡,他喜欢或不喜欢吃什麽。
照顾鹦鹉也是他们日常生活中共同的的乐趣,像是买哪几类饲料,修理笼子里的栖木和玩具,或是帮小金剪指甲、洗澡,有时候有人从旁协力就会轻松得多。
萧蔺也买过一个哆啦A梦的小号趴姿填充玩偶送给鹦鹉,教授注意到的时候问过他,「为什麽特地买这个?」
「呃,」萧蔺有点不好意思,「可以让它……」该用什麽样的说法,DIY?自慰?泄欲?假交配?或是用动作取向模糊形容就好了?
「让它……骑。」最後那个字萧蔺说得很小声。
但教授却是泰然自若,没事般点点头,只是这样表示:「嗯,那我以後过一阵子就把它拿来洗一洗。小金之前都爱磨手指,确实该为它找个娃娃。」
一起蹲在鸟笼前面观察小金如何对待它的新同居人时,两个人不知不觉与对方靠得近了,萧蔺一下子就会脸红起来。
他们一起共用著浴室,还包含了沐浴用品。
每当萧蔺在家居的范颂铭身边时,闻见相类似的气味,都会心中一动,而当对方婴儿油香飘散时,他就会有想亲吻范颂铭的冲动。
不过他一次也没有再做过。
他甚至更小心的包裹自己,从前自己居住时总是无论暖凉,在住所里下半身都只穿著四角内裤,现在则是一定会加件短裤。
意外发生在一个周末。
萧蔺把鹦鹉放出来玩,平日他有空的时候,就会让鹦鹉出笼玩耍,到後来甚至它想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大叫:「萧蔺!蔺!」
而萧蔺也真的就会心软。
鹦鹉出来大摇大摆的在茶几上乱走,从棉花棒到统一发票无所不捡,萧蔺则忙著帮它清理笼内的大便,换过新的饮水,顺便加了食物与营养补充品,回过神,才发现小金在电视机上趴著睡著了。
应该是开著电视时,机器运转,上面的区域比较温暖,秋冬之际,就成了打瞌睡的良处。
看著它睡得香甜,於是萧蔺卧倒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迷糊里有人在摇晃自己,萧蔺睁开眼睛。
范颂铭蹲在萧蔺身旁,眼里有几丝笑意,但也有些……深沉。
「……在客厅睡著了?」
坐起身,萧蔺急道:「啊,我睡了多久……晚饭了吗?」
才刚说完,发现自己裸裎的胸膛,萧蔺犹如惊弓之鸟般倏然拉紧衣服,掩住自己暴露的部分。
范颂铭微微尴尬的,却也没有意思要调开目光,「……那是小金的恶作剧。」萧蔺顺著教授手指的方向,看见电视机前的茶几上,一个一个不太等距,排成一直线的钮扣,「……它很久没这麽做了。」
而鹦鹉像是很得意自己的战利品一般,在准准排成一直线的扣子旁,大声的鸣叫起来,模仿的竟然是室内电话声。
萧蔺揪著自己的领口,满脸通红,「我、我先去换……」
而後他听见教授说:「换完就来吃饭吧,我已经买回来了。你那件衣服等等给我,我再帮你缝回去。」
竟然没有办法在心仪的人面前展露出身体,从前并没有这样过。对於这样的心情,萧蔺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害怕什麽。
鹦鹉那天晚上被一直关在笼子里,没有人要放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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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渐渐的来临,萧蔺站在阳台上,发现底下街道的行道树,叶子已经全都散落不知所踪。
把冬衣取出来晒过薄薄的日光,抱在怀里收进屋里来,萧蔺把自己的几件长袖衣物放进衣橱,而後拿著剩下的长大衣,走进教授的卧室。
教授和萧蔺的衣服没有一起洗的习惯,不过萧蔺有时候会趁著还有点日光,就提早帮他一起收进屋来。从前萧蔺帮忙收进屋里,就会放在客厅的椅子上。後来有次教授想起这件事,跟他提过如果拿进屋,可以自己放到房间里没关系。
这是萧蔺第一次进到教授的卧室。
东西的摆设都很简单,只是原来应该是女孩子用的大梳妆台,显然被当成了书桌,架著一个液晶银幕和电脑主机,几本非专业的杂志在桌上,却也是排得很整齐。
将挂著大衣的衣架挂上实木立式衣帽架前,萧蔺莫名的抱了一会儿和主人身形相似的外套。用力了收紧再放开。
现在衣帽架上头挂著的,还有范颂铭昨日换下的睡衣,整齐的披挂在另一只衣架上。挂上衣服後,萧蔺索性缩在床沿一角,看著刚刚放上去的大衣在上面摆荡。
看著范颂铭衣服的轮廓,鼻间漫进的却是熟悉的香味。萧蔺想起那天被抱在怀里,温暖的感觉,教授的吻触……
甚至想到之前自己曾经梦到在床上亲吻教授的梦境……那个梦居然真实到让他在隔天早上必须要换洗内裤。比起那种绮思,更吸引萧蔺的是现在薄暮里从窗户里斜照进来的日光,正好使床铺有种松软的感觉……萧蔺喜欢温暖。
他抱著棉被,不知不觉里睡了过去。
音乐声。
萧蔺迷迷糊糊的,揪紧了身边的软绵绵的东西,无意识的想塞起耳朵。而後乐声却越来越大,他终於受不了翻身而起的时候,萧蔺才发现是手机在叫。
握住震动与音乐同时催人的手机,几秒之後萧蔺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的是教授的床,而手上握著的是教授床头的手机——自己身上不晓得什麽时候被盖上了棉被。
萧蔺穿上拖鞋,慌张的跑步到门口张望,这时候教授正从书房里踱了出来,看见萧蔺睡乱的头发,伸出手拨了拨,「醒了啊?其实快要是吃饭时间了。今天出去吃吧,手上有事,没有办法开伙。」
为什麽不把自己叫醒,还让自己在床上睡……自己是不是总是这样麻烦著教授呢?萧蔺还是不免一阵胡思乱想。教授看著青年变换的神情,眼角里,萧蔺手上握著的手机映入眼帘里,「啊,是我的手机响了吗?」
萧蔺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还握著不知道什麽时候早已没有铃声的手机,「刚刚……有响过……」
这时很刚巧的,门铃也响了起来,萧蔺像是想要跑开一样,主动的:「我去看看。」
在教授手机的再次铃响里,萧蔺开了门,「请问是……」
门口站著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看就知道是个学生,穿著小短裙,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