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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白色的花啊,叫‘水性杨花’。”坐船尾划船的纳西大妈笑嘻嘻介绍道。
“哎哟,幺儿,你看你看,我正想勒个花跟你气质好像,怪不得。”他转头膈应我来着,一看我表情不善又悻悻地把头转回去。
坐我旁边的女生见状,只捂着嘴笑,道:“好有爱呀,一种妻管严的感觉,你们重庆男的是不是都是‘耙耳朵’?”
“嗨呀,还‘耙耳朵’,我说重庆男人都是因为你们勒些女同胞。。。。。。”苏林转头看她一眼,一看这妞其实长得还不错,滑到嘴边的难听话就变了调调:“你也晓得作为一个男人,当下面那个随便啷个都有点不爽,我们勒些当老公都应该多担待点。”
我白他一眼,不想再讲话。
坐在苏林旁边的女生头也不转,我看见她嘴角下撇,道:“人家的事情管太多,自己的男朋友早就是别人的了自己还没发现,有些女的啊就是。。。。。。哎。”
我旁边的女生脸唰地黑了,也不反驳,只一脸无可奈何地转头望向其他地方。此时此刻就算是苏林也知道自己该闭嘴了。
船只在一浅浅的河滩边靠下,大叔抖抖撑船的手,道:“可以在浅滩踩踩水,别穿脏鞋子,走深点的地方看一共能看到七种颜色。”说罢伸手朝我们比比七的手势。
我和苏林一人一人字拖,表示毫无压力,刚踩进水里,可能是因为水太凉,只听苏林仰头一声长啸,那声音,就像昨早上发泄的时候。。。。。。
“你干什么呢?大家都在呢,叫什么呢!”我推他道。
“一看你就是想歪了。”他一脸笃定,搂着我腰把我往水里带。
“别,长裤!”我抵抗道。裤脚最多挽到小腿肚上。
“你说你楞个讲究,注定只能扮演女性角色。”苏林贴近我耳朵,小声嘲我道。
“懒得跟你两个说。”我撇撇嘴,好容易说出纯正的重庆话。
苏林抿着嘴微笑,呆一边看着我,我双手放裤兜里,用脚拨弄水底的石子,皱着眉抬头望他一眼,现在想起那时的模样,肯定很像街角的小痞子。苏林那天穿着黑背心,沙滩裤松松垮垮穿得随性,从早上一见我套着衬衫就嘲笑我来着。
“你说你出来耍穿撒子衬衫?”他走过来,扯扯我衬衫领子,“跟老公穿情侣背心儿不好迈?”
“你装你装,你看你嘴都青了,冷的?”我嘲他道。
苏林没话回我,无奈地转头,假装看风景。组织好语言又转头对我道:“我运动运动就ok!”说罢两步赶我跟前,一蹲一勾直接把我横抱起。我没出息地叫出声。
“哦哦哦!”苏林跟印第安人似的大吼,拖鞋在水中拍得啪嗒啪嗒响,水花溅了一路,我总觉得屁股给水沾得凉凉的。
“你给我放开!”我挣扎道,不过我的挣扎通常都是徒劳的。
他抱着我一路狂奔,在湖水及膝处停下。
“放开就放开,不勉强你。”苏林贱笑道,说罢作势要放手。
我怕掉水里,反射性勾住他脖子:“诶你!”
“你看,我要放开你还不要我松手。”苏林自觉把我给作弄了,心里成就感满满当当的。
湖水因水底石子和阳光的折射变得斑斓,色彩不算迤逦,但清新透彻,大气的艺术品般浑然天成。湖水边缘是延绵青山,衬着阴沉沉的天色,正是莫测的时刻。
好山好水,但这姿势不怎么好。
“怪娘的。”我面无表情道。
“我都习惯了!”苏林豪迈笑笑,一副看惯云卷云舒的爽快样。
我沉默,当时只想抽他丫的。
“人看着呢。”我望着岸边,示意他注意着点。
“看就看嘛,那些人晓得了还不是没说撒子,再说他们有撒子好说的嘛。”他倒是无所谓,他一向无所谓。
我干脆不费口舌去劝他了,等他双臂酸软了自然将我送回岸边,事实证明也只有依着他才能驯服他。
岸边大半被树木隐蔽着,最临近湖水的光秃的树枝就演自己的独角戏。苏林把我抱到岸边放下,转转手腕,道:“长胖了。”
我低头捏捏自己的腰,是隐约多了一圈脂肪。
“不过长胖了好点,现在看起来匀称些,肌肉都有了。”他上前捏捏我手臂,佯装赞扬道。
“不想理你。”我嫌弃道。
“诶,幺儿,我真的觉得你变成娘炮了,感觉高中的时候你都不像现在楞个在意自己的外表。”他揽过我肩膀,与我面朝湖泊,凉风吹起我衬衫衣角。
“我发现你这个人审美很异常啊,我在意外表,干干净净又赏心悦目,娘你妹啊!”我反驳道。
“噗。”他嘲笑我自恋。我自知着了他的道,无奈笑笑不再说话。
之后他也沉默,我额头触到他下巴,他趁机把下巴磕我额头上,动作细微。
“你爱我不?”他声音小小的,却低沉,直接从耳郭落进心头。
我不知道怎么把那个字说出口,我不如苏林那样坦白。小学学会的第一个字就是‘爱’,高中最向往的一个字就是‘爱’,从小到大崇拜的就是‘爱’,却说不出口。
“爱不爱我?”他非要听我说。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笨拙道。
“这有什么难的?”苏林不解道。
我沉默。
他勉强勾起嘴角笑笑,道:“你不说我也晓得。”
内心的酸楚不容说出口,他拼命维护我俩现在的关系,他或许在想:就算他不爱我,就算他还期待陈学凯回来,就算这样,我也要继续,决不让他找到借口离开我。
我说不出哪里亏欠了他,但愧疚感从没离开过。
等所有人都回到船边,我们才重新上船,这次苏林也笑不出来了,他讲不出笑话,也不会毒舌。
苏林的影响力是惊人的,他欢喜时整船人都跟着他闹腾,他沉默时整船人都跟着他失落。
船只沉默着靠岸,船上人陆续回到上船时的‘走婚桥’。苏林走在前,又停在岸边拉女生们上岸。我是最后一个上岸的,苏林弯腰要牵我。
我顿了顿,见船夫都看着,摇头道:“去你的,牵牵小女生就行了啊。”苏林微笑,但我看不透他的笑,他收回手,站回岸上等我。
木桥两边的芦苇被风吹得扬起,前路是人群,后是谈笑的苍老的声音。
苏林没像往常一样牵我的手,我不敢转头看他的双手是如何搁置的。
“只有我们。”苏林道。
我知道他在暗示我,但我不知道怎么做,只好沉默。
他也不主动来牵我,跟我赌气般,默默跟我身后。
我们跟着众人到了停车场,等着司机。我靠在车门边,苏林站我对面,我没敢看他,只觉得他眼神直愣愣的,不知他在看车窗还是看我。
“哥哥买包李子吧,我们在山上摘的,洗过的。”一皮肤黝黑的小女孩挎着竹篮子走到我跟前,固执地将篮里的李子递给我。
“不好意思啊,我们不。。。。。。”我正想拒绝,话还没说完,那小女孩便继续说。
“我家还有妹妹要上学,我也就卖点李子给她买书,哥哥,买一包吧。”
我勉强笑着,一想到她说要给妹妹买书就不忍心拒绝,只好掏钱买一包。整个过程苏林没说一句话,终于只做了一回旁观者。
上车后我坐窗边,苏林还死盯着这方向看。我若无其事掏出一红李子,也不管干净不干净,直接往嘴里塞。
比起它昂贵的价格,它酸涩的口味更让我介意。我被那酸味刺激得腮帮痛,难受皱眉。
“难吃就算了嘛。”苏林终于说话了。
让你丫不说话!老子就是要吃!
我面无表情继续嚼,还越咬越大口。
“这里的野李子没甜过。”苏林颇有经验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屑道,“甜得很!”
“来过三次,没一次是甜的,这里每个买李子的都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都没钱买书,都得自己出来买李子挣钱。”他见我强装镇定,终于忍不住笑了笑。
我撒谎不成只好不理他,他则一直看着我不再说话。
“你到底在看什么?怪说摹!痹寄阜种又笪以僖踩滩蛔×恕�
苏林不忙着解释,而是侧着身子,把手肘磕座位上,撑着脸看我,又过了片刻,道:“我在想,如果不是你顶起勒张漂亮的皮囊我还会不会像楞个喜欢你。”
我不自觉放慢了嚼李子的速度,有些不安地盯着他,无法做出回答。
“对不起。”我低头道,嘴里还是酸涩的味道,手里是咬了一半的李子。
苏林轻笑一声,问道:“对不起撒子?”
我看他,直视他质问般的眼神让我不安,却更不敢移开眼睛。几秒而已,我竟感觉呼吸困难,不知所措地把头转回来。
“对不起撒子?嗯?后悔了?还是仔细想了一哈,觉得将就这几天实在是没有感觉?”他话中已经有了威胁的意味,掰着我下巴迫使我看他。
我被捏疼,示弱道:“我没懂,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疼。。。。。。”
他盯着我嘴唇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吻下来,犹豫着松开手。
苏林转回身子后表情变得特颓废,身子往下坐了不少,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在我手中拿了一个李子,又放自己眼前打量良久,后整个李子扔嘴里,脸鼓鼓的嚼着,他的表情镇定,仿佛酸甜都与他无关,麻木地动作。
车上的人和与车有关的旅程都一如既往的无趣。
苏林连续打了三个喷嚏,揉揉鼻子后仿佛睡着了。我把衬衫脱下给他盖上,掰过他的头让他枕在我胸口。他半梦半醒地抓住我手,稍一放松又捏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只有你不能
苏林什么时候醒的我不知道,沉默的空气让我也疲倦得不行,最终屈服闭上眼,一觉睡到了终点,醒时候苏林已经坐直了身子,轮到我靠他身上,他用臂弯将我揽着,衬衫盖在我身上。
我醒后不敢坐起身子,生怕如果我起来了就再也无法躺回他怀里。
“醒了?”苏林发现我偏头,温柔问我。
“嗯。”我答道。
他不再说话,揽着我的手松开了,头转向一边望着窗外。
“到了。”苏林道。
“嗯。”我应答着,坐起身子,穿好衣服。
这一站是格姆女神山,又得坐索道,苏林看到山沿上牵着的长绳不由得顿了两秒。司机将我们带到山脚下,指指索道□□。众人会意,挨个上去。
这次的索道没了周遭的保护措施,就跟双人秋千似的,只身前放下一栏杆挡着,好处是景色能看得更清楚,坏处是让你身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苏林死死攥住那栏杆,铁锈粘在他手心,他双眼平视,只看冒出来的山峦,故意不见脚底和背后的空阔。
我当然知道他怕得不行,稍一动作又摇得不行,所以他只能僵硬地坐在那。
“怕?”我问他。
“嗯。”这次他才规规矩矩承认。
我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他的皮肤冰凉,我能感觉到他微微地颤抖。我没心思去欣赏风景,变得无法理解这里,心里只充满了关于苏林的疑惑。
苏林没反应,任我握着。直到终点,他都没有反应。
“山上有猴子,别带吃的上去啊。”工作人员提醒道。
苏林朝那人笑笑,等着我跟上他。我两步赶到他身后,还以为他要伸手牵我,不料他见我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