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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却是,10月10号。
约摸一小时之后,飞机开始降落。
骆衍也醒了过来。
“我们到了。”随着落地感传来,骆溢对着男孩指了指窗外。
骆衍一时面对阳光不能睁开眼,他眯了一会儿,飞机在跑到上走稳后,骆溢帮他坐了起来,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世界。
男人搂紧被他圈在怀中的孩子,慢慢开始解释,也算是陈述。
“宝贝,我调好的钟现在是11号的凌晨了,而我们来到的这个地方,却是10号的早晨,现在9点。”
“时间真的很神奇,不是吗?我们从10号午时起飞,走过了短暂的白昼,又走过了短暂的黑夜,再见到曙光透过缝隙钻进机舱,过一会儿,天亮了,我们停顿下来,却到了我们起飞时的那天早晨。”
“时间改变了,我们赚了三个小时…也许是一天,它真的成功地倒流了,我说到做到,所以,小骆要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第三十章
美国三藩市。
郑老先生宅。
“骆溢,你这次来这边是打算带着他常住了?”郑老先生用第一道茶水洗了洗茶具,然后把泡好的第二道茶倒出一杯放在骆溢面前。
“我想让他在美国住一段时间,就在PaloAlto,环境很好,也方便,等他稳定点…”男人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小茶杯的边缘,他盯着那杯茶似乎掉进了自己的思绪里,“稳定几年后,我要带他到处走走。”
“你自己应该清楚,他现在已经十七了。”郑老先生又倒出一杯茶放在自己面前,他的声音里透着股不容别人质疑的实事求是感,“我今早,就在你进门前才拿到的化验报告,很有可能骆衍的狼疮转移到了脑部。”
骆溢皱着眉闭了一下眼睛,碰着杯子边缘的指头用力过大一下子使得杯子失去平衡,差点翻倒了,茶水泼些出来,“不会,不会的。”
郑老先生见男人这样,颇有些无奈,“有很大的机率表明是。”
“多大的机率?”
“百分之七十。”
“那就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他不是!他不可能是!!”骆溢声调一下子拔高了起来,他很生气,但不知道是在气谁,“他会好,一定会!”
******
两人谈话的房间外,骆衍坐在轮椅上,他被骆溢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男孩不是不知道医生在和男人说什么,他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状况,很多东西甚至不用告诉他。
骆衍心疼那个男人,他很想结束掉一切,真的很想,他已经忍受不了那个人为他做的事情了。
男孩害怕如果有那么一天他要是一直睡了不再醒过来,那个人,是不是会彻底疯掉?即使现在,男人已经疯了,但却不是彻底,他只要做得越多失去的时候就会越痛。
才被从飞机运输宠物箱里放出来的糯米糍感觉到骆衍似乎不是很高兴,它凑到男孩脚边蹭了蹭,睁着两只颜色不一的杏仁猫眼看着他。
“小东西,你不会懂的。”骆衍对着糯米糍苦笑了一下。
糯米糍收了收它毛茸茸的尾巴,压在屁股底下,歪着头继续看着男孩。
“我后悔当时写的那些东西了。”骆衍声音很小,像是在喃喃自语一般,“如果我知道还会回来,一定不会写,不戳破,也不说那么重的话。他现在只要我活着就什么都给我,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如果没有我,很多事会不同,他会活得很自在也很好,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骆衍低下头,搭在他腿部的毯子上晕开了几滴泪水。
******
也就这会儿,骆溢和郑老先生开了里间的门走了出来,骆衍听见声,赶忙抬起头侧向不对着男人的那一面。
骆溢一边儿和郑老先生交谈着最后的一些事情,一边儿观察着骆衍的举动。他发现男孩感觉上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就快速结束了谈话朝那孩子走了过去。
“怎么了?”骆溢在骆衍面前蹲下,伸出一只手抚上男孩的脸颊,“哭了?”
“没。”骆衍别过头躲闪男人温暖的手掌,说话回答也很简练,“眼睛里进了睫毛。”
“两只都进了睫毛?”骆溢笑问。
“是又如何?”骆衍还是侧着头不给骆溢一个正脸。
骆溢笑意更深,顺着男孩的话往下讲:“我的小骆睫毛真够浓密的。”
骆衍不想再说,他知道自己这傻傻的隐藏早就被识穿了,骆溢只是在逗他玩儿,他不想配合,不愿多说话也不愿多给男人一点希望和机会。
骆溢在骆衍鼻头上用手指刮了一下,起身推着他离开了。
当下,男人不强求男孩的回应,只要这个孩子好好的呆在他的身边就行了。
******
PaloAlto离郑老先生住的地方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路上,骆衍靠着车窗玻璃看着外面陌生的街道,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睡一会儿吧,恩?”骆溢帮他掖好搭在腿上的毛毯,轻声哄劝。
骆衍还是不说话,只是闭了眼睛维持靠着车窗玻璃的姿势。没一会儿,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骆溢把男孩揽过靠着自己,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
夜里三点。
骆衍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车上了,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舒适的大床上,而所在的这个房间很陌生。
他从床上坐身,从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朝窗户外看去,夜已经深了,外面一片黑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骆衍活动了一下腿脚,试着从床上撑着站起来,他这段时间太虚弱了,再加上又在床上躺了很久,腿脚使不上力,单单在房间里走几步倒是可以,要是出门,就只有靠坐轮椅了。
骆衍扶着墙试着挪到浴室去,还没迈出几步路,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骆溢走了进来。男人抬头看见男孩扶着墙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起来了?”骆溢合上门,走到骆衍身边,朝男孩伸出一只手,“你左手不方便,我扶你过去。”
骆衍摇摇头,“爸,不用了,我挺好的。”说着又往前挪了一点。
骆溢也不说什么,就把手臂横在骆衍前面,挡住男孩的去路。
骆衍咬着下唇看了面前的手臂一会儿,接着又看了看手臂的主人,“我想自己走过去,行不行?我不是几岁大的小孩子了,也不是什么玻璃娃娃,不要这样。”
骆溢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小骆,你应该清楚的,因为大量激素的作用,你现在骨头的状况并不比玻璃娃娃好多少。”
“再不好也不要你管!”骆衍回嘴。
“不要我管你要谁管?”骆溢有些生气,但是挡着男孩的手还是没有放下来。
“我自己会为我自己负责。”骆衍看得出骆溢的生气,他希望更进一步将男人激怒,即使那样会让他们两个都很难过,“既然你不愿意是父子,我也不愿意给你一个机会,那么就可以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管我干什么?”
“骆衍!”骆溢看着男孩冷冷的眼神,心痛了,出口的语气也不由地重了一点,“别任性,我知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不要太自信,我根本不喜欢见到你,也不想和你待在一起,我说过是错觉,不信算了,别无聊!!”骆衍逞强瞪着男人,不希望自己的气势弱下去,“我早就不想活了,是你多事!”
“你再说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听好,我他妈早就不想活了,是你多事儿!”骆衍体力不支,背脊都开始冒汗了,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当然,我也有错,先是那封信,然后又是写给那小医生的字条,这些让你误会,我很抱歉。”
骆溢听完骆衍的话,抿了抿唇,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开始发抖了,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伤心的。
“小骆,别激将我,乖一点,让我扶你过去。”
“你究竟是神经病还是听不懂人话?”骆衍被这男人的固执急到,他吼了起来,“我讨厌你,我不是同性恋,更不是会乱伦的变态!”
男孩此话一出,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也许是几秒钟后,也许更长,骆溢皱了皱眉,放开挡着骆衍的手臂,转身去开门。
“我先下去帮你弄点吃的,你自己扶着墙走,小心一点。”男人的声音很沉,可以听得出他的情绪不高,“如果不舒服或者有什么状况就按浴室洗脸台上红色的按钮,我会上来。”
骆溢出了房间,随着“咔嚓”的一声,门合上了,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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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衍看着门上的锁,好半天哭了起来,他撑着走进浴室,小心地压抑着自己的呜咽声,可是胸口上压着的闷气和心里无法疏解的难过让他想要发狂。
“骆、骆溢…”
过了十多分钟,骆衍哭了都打起了嗝,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靠着墙滑坐到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骆衍不知道自己是缺氧还是怎么的,感觉眼前的东西都变得很模糊。他爱那个男人,他爱那个男人作为他的爸爸,也爱那个男人,像情人一般的爱着。
******
骆溢在楼下厨房忙碌,说不难过绝对是假的,可是男人不会对那个孩子发火,他做不到,就好像他做不到让那个孩子离开他一样。
把在灶上蒸好的米饭盛出来放在一旁,又拔掉了炖着鸡汤的炖锅插头,料理台上整齐的码放好了一堆处理过的食材。骆溢看了看钟,离他刚刚上去的那一次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可是骆衍还是没有要下楼来的迹象,也没有按铃。皱眉犹豫了好半天,他还是决定现在就上去看一下。绕过围着脚边打转转的糯米糍,朝楼梯走去。
进了骆衍所在的房间,外间没看到人,浴室的门倒是紧闭着。骆溢尝试着转动了一下门锁,打不开。
“小骆,小骆?”男人敲了敲门,无人应他。
骆溢有些急了,他听不到浴室里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但是门却是反锁住的。
“小骆,答应我一声可以吗?否则我就踢门了。”
还是没有人理他。
骆溢不再等下去,直接踢开了门。
第三十一章
“小骆!”骆溢被浴室里的情景吓了一跳,地板上都是血,浴缸里也溅了一些,骆衍没有什么知觉地抱着腿坐在浴缸旁边的地板上。
男人急急走到男孩身边蹲跪下,“小骆,你怎么了,听得见我说话吗?”他拉过男孩的手本想检查一下男孩是不是做了什么傻事,结果不料骆衍一个身体都朝他倒了过来,骆溢这才看到浴室里血迹的来源,骆衍在流鼻血,而且是两只鼻孔一起流。
骆溢知道男孩没做傻事,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他一边儿掐着骆衍的人中,一边儿拉下一旁马桶的盖子,然后把男孩抱起扶着坐到马桶盖上。
“宝贝,醒一下,你别吓我。”骆溢把洗脸池的下水口塞住,水龙头开到最大,接了一盆水,然后撑起男孩软绵绵的身体弯着腰靠着洗脸台给他拍水清洗。
没一会儿,骆衍就迷迷糊糊地有了知觉,但并不十分清醒。
骆溢观察了几分钟,发现骆衍的鼻子已经没有再出血了,就抱起男孩回到卧室,扶上床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