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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远方的饭菜有人会送过去。”
想到当时歌德是这么说的,也就是说,那时候凯已经在远方的房间里了,而歌德显然是知道的。
这边在回忆,那边,远方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前浮现的满是昨晚旖旎的场景。
凯并没有对自己做到最后,只是那男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直把他困在床铺里纠缠,对方精力好的吓人,一次又一次抓住他的弱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几乎花了大半夜的时间,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最后实在困的不行了,朦朦胧胧好像就那么睡了过去。
意识里,似乎后来男人接了一个电话,便起身离开了。
拿毛巾抹了嘴角边的泡沫,远方拿清水拍了拍脸,扭开旁边的淋浴准备洗个澡,就听到外面嘟嘟的两声汽车喇叭响,随后有人到了门口说了什么,白在答应着。
叩叩。
白轻轻敲了敲洗手间的门,“远方,歌德找你。”
“哦……”
远方抹了一把头上的水珠,“我洗完就来。”
……
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四周的蝉鸣声像是在人的耳朵里轰鸣似的,歌德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坐在楼下停着的黑色轿车里,透过车窗玻璃,他看到从自己的宅院里走出来的远方。
男人年轻的容貌焕发着活力,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感,微微上扬的眼角有一些不羁,浓黑的头发在阳光下洒了一层淡淡的金粉,那张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的轮廓,带出一些暧昧感,精致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华丽的感觉。
不得不说,远方是走到哪里都会立刻吸引住别人目光的那种人,即便他此刻只是穿着背心和海滩裤,踩着人字拖,右手有些不自然的僵硬着,左手随便插在裤子口袋里。
修长匀称的身体看起来像是杂志上的潮流模特,一瞥一笑都让人忍不住赞叹。
咚咚。
男人在歌德发愣时,已经到了近前,伸手敲了敲车窗。
歌德打开车窗,远方左手搭在车门上方,低头看进车子里,歌德看着他就想,如果此时车里坐的是个女人,一定会立刻为他心动吧。
“你要出门?”远方睁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歌德,问。
“恩。”歌德淡淡笑起来,伸手将落到耳前的一缕金发拨到耳后,“我要去办一件事,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哪里?”远方挑了挑眉,“为什么要带上我?”
“你这一段时间都在屋里,我担心你会不会太闷了。”歌德云淡风轻的道,“去么?”
“……去!”远方笑起来,走到一边拉开车门,白几步跟了上来。
“远方!你伤还没好……”
“放心吧,跟我在一起,没有谁会对他怎么样的。”歌德指了指前排的空位,“白先生也一起吧?”
白心里说,不用你说我也一定会跟着的,一边拉开前面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歌德的住宅,一路上远方望着车窗外,发现这一带他都不怎么熟悉,而且感觉很偏远,四周也很安静。
“这里离市区很远吧?”远方问。
“恩。”歌德点头,一边翻着手里的资料,“我喜欢安静。”
“哦。”远方点头,继续看着窗外,车程走了很远,过了接近2个小时,四周才终于繁华起来。
“我们去哪儿?”远方撑着下颚,打了个哈欠问。
“去兰西欧家。”歌德始终看着膝盖上的几本资料,这一路过来,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些白纸黑字。
远方挑挑眉,凑过去看,“是关于那个安茜小姐说的事?”
歌德抬起头来看他,“恩。”
远方点头,没再回答,脸上的神色却是变得有些似笑非笑起来。
歌德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合上了手里的资料,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小远,亚洲人都长的像你这般好看么?”
远方觉得好笑,“怎么这么问?”
“只是好奇。”歌德歪着头看他,“我见过雷欧喜欢上的那个男人,也是长得很灵气的。”
远方想了想,歌德说的雷欧,应该是凯的弟弟,听说现在是定居在中国的。
远方搔了搔脸,“这个……见仁见智吧,不过我是觉得黑眼睛黑头发是最美的。”
说着,又转头看歌德,“当然,你的发色也很美,我喜欢纯粹的东西,比如纯粹的黑,纯粹的白,或者像你这样纯粹的金色。”
歌德挑了挑嘴角,没接话,转头看向车子前面的后视镜,“小远,你这个人很奇特。”
“恩?”远方架着腿,轻轻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单音。
“你不服输,有强烈的好奇心,自负而且自大。”歌德能想象到远方抽了抽眼皮的样子,接着道,“乍一看确实像是有钱人家宠着长大的少爷,不知天高地厚,很是单纯。”
远方没吭声,像是让歌德继续。
“只是接触久了,偶尔也会有其他发现。”歌德道,“比如其实很聪明,但你擅长把你的聪明藏起来,你像变色龙,会根据周围的颜色改变自己的颜色,这一点……并不像是好人家的大少爷,反而像是经历了太多的人,所以学会了高级伪装。”
远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嘴角还是似笑非笑的,白在前面从后视镜里看了后排一眼,刚好和歌德四目相对,对方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车子里突然蔓延开一股诡异的沉默,谁也没想接话,或者是岔开话题,直到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司机恭敬道,“歌德大人,我们到了。”
……
兰西欧家族在罗马城的北边,统治者是年轻的斯塔。克林。兰西欧。
他有一个不争气的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图索,就是那日肥头大耳在火烈鸟酒吧里捉奸的男人,是兰西欧家族的二把手,但其实外界都知道图索是个只知道喝酒赌博玩女人的废物,不过是靠着和斯塔的兄弟关系才坐到了二首领的位置,对斯塔是言听计从,单从好差遣这一点上来说,倒是无可厚非。
斯塔的妹妹是安茜,和两个哥哥的年纪差了好几岁,因为从小备受疼爱,所以是个单纯的大小姐,几乎没怎么涉足过家族里的事情,如今还是个享受着大好青春的少女而已。
远方下了车,一眼就看见兰西欧家族的家徽,硕大的一只蓝色旗子,上面画着金色的蛇缠绕在十字架上,蛇头吐着长长的信子。
图索和安茜都见过了,远方还没见过那个斯塔,听说是十大家族里最不受人待见,却又让人畏惧的统治者,凭着强烈的野心和心计,让兰西欧家族从之前的第五位硬是挤入了三大家族的行业。
这样的人,必然是不能小看的。
歌德被司机从车里抱下来,坐进了轮椅里,身后跟着的另一辆车里,立马有人下来,站在左右保护。
歌德抬眼看远方,“有什么感想么?”
远方低头笑眯眯看歌德一眼,“恩……挺气派。”
歌德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便收回了目光,看向前面。
铁质的大门缓缓打开,图索和安茜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那图索一眼看到远方,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一下想了起来,睁大了眼睛。
远方对他笑笑,转头去看安茜,安茜跟在哥哥身后,笑眯眯的对他挥手。
远方失笑,也抬手挥了挥。
“歌德先生。”图索走上前来,礼貌的问候,“大哥已经在里面等你了,请跟我来。”
一边又瞄了远方一眼,那贪婪的视线,像是黏住了一般,看的远方直打恶心。
安茜几步跑过来,先和歌德问了好,随后又礼貌的问候了白,最后伸手挽住了远方的左手臂,笑眯眯,“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远方看着她,就觉得像是多了一个可爱的妹妹,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安茜眼里的欣喜清楚到周围的人都看了出来,白摇摇头,只觉得远方就是个祸害。
几人一路往里走,图索推着歌德的轮椅,远方被安茜拉着,叽叽喳喳的给他做介绍,图索看在眼里,目光几次落到安茜挽住远方的手臂上,喉咙动了动,只觉得……比起那日在灯光下来看,白天看见这人……还要美上好几倍……
穿过石柱支撑的走廊,头顶有水晶吊灯,四周的墙上挂着兰西欧家族世代的首领。
远方一路看过去,就听歌德突然让图索停下来,自己接了个电话。
“喂?”歌德温柔的嗓音透过话筒传达到另一边,任谁都会觉得好听的声音,却没能浇熄对方的怒火。
“歌德!”凯的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传过来,“你把远方带到哪儿去了!”
11。斯塔
“歌德!你把远方带到哪里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凯怒极的吼声,歌德甚至能想象到男人此时一把扯掉领带的样子。
“我在兰西欧家。”歌德低笑道,“当然远方和我在一起。”
“你把他带到兰西欧那边去干什么!”
“帮你验证啊。”歌德瞄一眼前面还和安茜说笑的远方,“你对他有意思吧?要做奥米利家族统治者的情人,会遇到什么危险你自己也清楚,我是帮你看看他有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否则,只会拖累你而已。”
“歌德。”凯突然冷了声音,“什么时候开始,你会做这么鸡婆的事情了。”
“我是为了你好。”歌德扯起一丝苦笑,“如果远方够资格做你的人,我自然不会反对,如果不够资格,也好让你看清楚形势,现在就放手,好过以后来后悔……”
远方回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廊柱下方,歌德坐在轮椅里,一手拿着电话,视线淡淡的望着空气里的某一点,金色的发丝被夏日的微风托起一点弧度,向来温和有礼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淡淡的无奈的苦笑。
薄薄的嘴角轻扬,染进那新月一般的眼睛里,明明相隔的也不远,远方却突然觉得歌德难以触碰了似的,微微皱眉,想也没想,就朝歌德走了过去。
歌德握着电话,听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他心里苦笑,知道自己不该自揭伤疤的,又会惹到凯生气了吧,那个人看起来冷酷残忍,对自己认可的人,却是十二万分的保护的,自己因为遭受事故而落下了残疾这件事,凯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其实是很内疚的。
心里有点后悔,再怎么样,也不能拿这件事来说啊……张了张嘴,“对不起,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