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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路遥。”
“……”游方心中咯噔一跳,“什么叫还在找?他不在网上?”
“不在。手机没开□□没上YY也不在,剧组的人只说他请假两天。我准备去他家看看,你别着急等我消息……”林曦那边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正在穿鞋。
游方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些糟糕的念头:路遥怎么会突然不见?莫非是抑郁症复发,他……不、不会,他跟剧组的人说两天后就回去,还回复了我的短信,他说到做到一定不会轻生……那就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莫非是他家出了什么事?还是离开了帝都?他自己住……自己住?“林子,猫!”游方说,“如果路遥不在家,就去他家附近的宠物店看看!如果他离开帝都的话,肯定会把猫暂时寄养的。”
“知道了,我一会打给你。”
扣了电话,游方站在房间中有些茫然。这种感觉跟他弄丢定情戒指时非常相像——是失去某样必须品的失落感和无措感,只觉得心底空荡荡的……这是,他上一次跟路遥在一起时,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那时候的两个人,由网恋开始,大部分时间都是远距离恋爱。每一天,都是游方主动跟路遥联系。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十次里面有一次能得到回复,游方就会兴奋地去买彩票——简直鸿运当头。彼时的他,从来不会因为联系不到路遥而失魂落魄……这大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把路遥当成自己的所有品。
那时候的游方,从来没有奢望过,路遥有一天可以属于自己。
既然不曾拥有,又谈何失去?
——可这次呢?
游方最终在床上坐下,他十指交握抵着自己的额头,带着一点点哭腔焦躁地自言自语:“妈的,路遥,你给老子等着!敢跟老子玩儿失踪……!绝不允许你离开我!你是我的!”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机终于再次响起来。游方立刻接通:“猫在哪?”
“在附近商业街的宠物店。”林曦气喘吁吁,“游方,路遥去了你家乡!他在宠物店留了字条,让我们不要着急,等他办完事,就会主动联系你。”
“嗯……”游方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他扣了电话,一头栽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10点半,游方穿着正装出现在了苏千的婚宴现场。他在签到处送上了自己的红包,走进大厅,就看到了对他招手的林宽。
林宽对他笑得开怀:“昨天就觉得你变化巨大,今天西装这么一穿,那真是……啧啧。”他凑到游方耳边小声说,“你不喜欢女人,绝对是到场女士的损失。”
“没关系,他们还有你。”游方笑着捶他,“你专门在这等我呢?”
“对,新娘子让我捎话给你。”林宽示意他看向站在不远处正在跟人交谈的一对新人,“请你做到新娘家属的包间,就别去大学同学那边了,怕大家面上不好看。”
“嗯,我知道了。”游方见苏千和沈医生空了下来,就朝林宽点点头,走了过去,“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沈医生,你可一定要好好对苏千啊?”
“一定一定。”沈医生眉开眼笑,苏千的脸则红红的,“虽然昨天已经见过面了,但我还是要说,游悠,我很高兴你能来!”
“我也很高兴能参加你的婚礼。”这时,一群人向他们走来,游方便对两人摆摆手,去找新娘家属的包间了。
酒店外面,路遥看着游方的父母走下出租,便也下了自己的出租车,交了钱。他站在路边,目送那对老人走进酒店。进入大门之前,游爸爸回头看了他一眼,显然是知道他在跟着,却不了解他准备跟到哪里。
路遥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挥挥手。游妈妈回头看了他一眼,拉着丈夫走进旋转门。
……这样,大概就没问题了吧。路遥放松下来,他伸了个懒腰,走到路边的及腰高的花坛边坐下,疲惫地转转脖子。他把手抄进口袋,摸到了手机,犹豫了一下,却没拿出来,反而掏出了不知哪年塞在口袋里的香烟。
他把烟掏出来,有些生疏地弹出一根——自从得了肺炎之后,他就再也没抽过烟——又摸索了半天找到了打火机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就是一阵剧烈地咳嗽。可他并没有把烟掐灭,就像一个刚学会抽烟的毛头小子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没办法,昨晚没有睡好,今天一早又去游家楼底下蹲门,他实在很需要尼古丁帮自己振奋精神。
“现在应该已经见到了吧……”路遥一边抽着烟,一边算着时间,“在说些什么呢?不会又哭了吧?不会……被父母说动了吧……”他自顾自地笑起来,“不,不会的。”
“游方,你不会反悔,也休想反悔。”
他抬头,出神地望向酒店的大门:我就在这等着,就算是抢,也要把你抢回去——大不了再给你父母磕一个!
当路遥开始盘算“抢亲”计划时,如他所料的,游方也已经见到了他的父母。
包厢门打开的一瞬间,游方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总算搞明白为什么那么大个包间却只有他一个人坐着:“爸,妈。”
游爸爸和游妈妈站在门口,看到儿子现在的样子,都露出了吃惊的神情——但毕竟是血脉至亲,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
瘦下来的游方,显出了跟游妈妈非常相似的轮廓,十分清秀;只有那双有神的眼睛,跟游爸爸一模一样。游爸爸和游妈妈都不禁有些出神,一瞬间只觉看到了爱人年轻时的模样,都不自觉地放柔了表情。
与此同时,游方也在仔细端详几年未见的父母:父亲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母亲的脸上也有了老年斑,两个人的腰板都不似他记忆中那么笔直,大概是对儿子的思念和心中的压力压弯了他们的脊梁。
游方看着自己的至亲,只觉得鼻子发酸,不得不攥紧拳头才能控制自己不要失声痛哭。他走到两个两人身边,给他们拉开椅子,又拿水壶给他们倒上茶水:“爸,妈,坐,喝茶。”
游妈妈的眼神一直痴痴地盯着儿子,这时终于按捺不住,拉住了游方的手:“儿啊!”两个字说出口,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妈终于在死之前见到你了!”
“妈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游方也跟着哽咽,他蹲下来,仰头看着妈妈,就像他还是曾经那个乖巧听话的小男孩,“你跟爸都会长命百岁的,而且,咱们这不是见到了吗?”
“如果我们今天不来,你会跟我们见面?”游爸爸冷哼一声,拿起茶杯喝茶,游方却注意到他的手在颤抖,他心中揪痛,答得坚定:“就算今天你们不来,我也会回家一趟。”
“我已经逃避得够久了……爸,妈,过去我实在是太不孝,但以后我不会了……我很想你们。”
“你也知道你不孝!你也知道!”游妈妈把他抱到怀里痛苦,不断拍打他的脊背,“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你竟然就跟着那个男人跑了,一走就是那么多年,连分手了都不会来!你就那么恨我们,那么不想见我们!?”
游方摇摇头:“我怎么会恨你们?我只是怕……我怕看到你们失望的眼神,而且,我觉得很窝囊,实在没脸见你们。”
“那你现在就有脸了?现在就不让我们失望了?”游爸爸冷声问,“你觉得你写同性恋小说很光彩?还是你已经找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都不是。”游方轻声答道,“我仍然喜欢男人——而且还是原本的那个男人,所以不可能跟女人结婚。”
“爸妈,这些年,我自己在帝都经历了很多事。我在生死线上走过,体会过被人宠爱的大喜,也受过孤苦无依的大悲。最绝望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你们为我选择的路才是最正确的,好好把大学读完,找个顺眼的女人结婚,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侍候父母,努力工作……”
游爸爸点点头,游妈妈更是露出了笑容:“你明白就好……”
“可是。”游方却继续说,“我却没有走这条最容易走的路,而是选择了一条自己喜欢的路。为了我喜欢的男人,生病、离家、自杀,又学着独立、自考、出书……这一路很苦,很难,受了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受的罪……但是,我走下来了。”
“我把我自己选的这条路,走了出来。我把所有人眼中的死路,走成了生路。我也许犯了很多错,但是我也承担了这些错误带来的后果,并且把它们纠正了过来——可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不做对社会有害的事情,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这不正是你们从小教育我的吗?”
“所以爸妈,我回来了。因为我觉得,我已经成为一个,可以让你们依靠,让你们骄傲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游妈妈松开了抱着游方的手:“你还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那个路遥?他真的值得吗?他能给你什么啊儿子,他能给你生孩子吗?他有你那么爱他吗?你为了他可以连我和你爸都不要,他呢?”
听到路遥的名字,游方不自觉翘了翘嘴角:“他也可以,妈,他也可以。你知道吗,他曾经为了我推掉上百万的大客户,为了我学着做饭,甚至为了我得病……我听苏千说你们曾经去帝都看我,你甚至给他跪下……那个时侯,他其实已经得了心理病……妈,那个男人爱我爱到疯魔,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再也不会有人像他那样爱我,无论男女。”
“……至于孩子,这的确是个遗憾。不过现在国外的代孕技术已经非常发达……如果你们一定要抱孙子,我们也会想办法的。”
“够了!”游爸爸拍桌,“我算是听明白了!归根到底,你就是想让我们同意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3年没见,一见面你满嘴都是那个路遥!这就是你对我和你妈的想念!?”
游方只是叹了口气,再不见当年的慌乱:“爸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谈路遥,就说家常吧。我听说你们之前去体检了,身体都不算好?”
游爸爸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游妈妈就又把话题拉了回去。她拉着儿子的手问:“游悠,你实话告诉妈妈,如果我和你爸说什么都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游方的脸色白了白,可他说出口的话却十分镇定,显然是早就有了打算:“那我就拉着路遥在咱们家附近租套房子,你们一天不同意,我们就住一天,一年不同意,我们就住一年。”
“你这简直就是无赖!”游爸爸哼,“不行,你必须在家人和那小子之间选一个!”
“我不选。”游方直视父亲的眼睛,“我不选,你们跟路遥都是我绝对不能放弃的东西,我都要。”
游爸爸怔怔地盯着儿子那双跟他极其相似的眼睛,在他的记忆里,儿子很少跟他对视,因为他一直是位严父。他记得,儿子看向他的目光,总是充满顺从和畏惧的……可这一次,游方的眼中只有纯粹的坚定和爱。直到这一刻,游爸爸才终于承认,面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已经不是那个被他托在肩膀上的小孩子了……他,长大了。
如他自己所说,他已经是一个可以自己选择人生、并且对自己人生负责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游爸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