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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反应很快,伸手拦他,却愣是被对方撞得一个趔趄!
刘进见状,顾不得懊恼,立刻去追!游方比他反应更快,紧紧追在阿宽身后。
路遥先是跟着跑了几步,随即停下,他回头,望向距离车站不远的那个马上要被拆迁的小区,目光被一束模样怪异的黑烟吸引住了。他心思一动,调转方向,朝冒烟处奔去。
放下冲入小区的路遥不提,单说游方、林曦和刘进,三人在马路上追着阿宽跑了一站多地,终于以刘进的一个猛扑将其按倒在地,他反绞住阿宽的胳膊,厉声问:“小思呢!?那把小思弄到哪里去了!?”
阿宽变态兮兮地笑着,并不答话。
游方上前一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脚,直接踹掉了对方的两颗门牙。他蹲着,拿着军刀,拽起阿宽的脑袋,目露凶光:“少TM给老子耍花招!变态是吧,老子见的变态多了!说,程思在哪里!?”
阿宽吐出掉下来的牙,仍然满脸得意。
“我数三声,你不说,我就废了你的左眼。”游方冷声说。
阿宽却仰着头,他料定游方嘴硬心软,肯定不敢对自己动手——直到游方三声数完,毫不犹豫地把刀戳进他的眼窝,才发出惊恐万分的惨叫!
不仅是阿宽,游方的举动把刘进和林曦都吓住了。本来气喘吁吁的林曦连气都顾不上喘了,直接扑上来抱住游方——他这是才想起来,游方才是个真正的狠角:“游方……你冷静。”
游方冷着脸推开林曦,把沾满血的刀子对准阿宽的咽喉:“老子有心理病史,现在复发了。我再问你一遍,程思在哪?再不说,就轮到你的脖子了。”
“在小区里!在小区里!”阿宽被吓坏了,他尖叫着,随后大叫,“他要烧死了!他要被我烧死了!他活该!哈哈哈哈!他们都说我是同性恋的儿子,说我也是变态!那我就变态给他们看!!!”
“游方!”林曦也叫起来,“路遥!路遥没跟来!”
游方浑身一抖!他猛地站起来,扭头就往来路跑去!刘进紧随其后。林曦知道自己体力跟不上,立刻接手了压制阿宽的动作。他对着飞快跑远的刘进大声喊:“拦住游方!千万别让他冲动!!!”又不停手地打110、120、119……一边拨一边祈祷: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那边,游方已经跑回了停车的地方。这时,小区里的烟已经很大了。他脚步不停,快步冲过去,就看到小区第二栋单元楼的一楼火光冲天!在单元楼门口不远处,放着一部手机和一把瑞士军刀。
刻着“游悠”儿子的瑞士军刀。
游方眼前发黑,他弯腰捡起手机,打开解锁键……手机停留在短信界面,上面简单两个字:等我
这时,刘进也追了上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管不顾就要往里冲,却被游方拦腰抱住。
他厉声咆哮起来:“放开我!小思在里面!小思在里面!我要救他!”
游方一言不发。他比刘进矮了整整一头,此时却力气奇大!几乎是抱着刘进一步步向后退。
刘进的眼泪和鼻涕爬满全脸,即使离得那么远,他都能感到热浪滚滚……他根本不敢想象程思在里面的情况!愤怒、恐惧和伤悲填满了他的身体,他不可自控地对着游方拳打脚踢:“放开我!我要去救小思!”
“你救不了他。”游方的声音十分冷静,他甚至没有哭泣,“你进去就是送死。”
“那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等确定他没了,你再陪葬也不迟!”
“游方!”刘进几乎目眦尽裂,“程思在里面,你懂不懂!他在里面,他快死了!”
“他不会死。”游方的头低着,他用再正常不过的声音说,“路遥进去救他了。”
“可是我!”
游方打断了刘进的话:“没有可是。路遥一定会把程思救出来……我们进去,只会添乱。”
“冷静下来刘进,出了这么多事,你还没反省吗!愤怒和激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们要相信他们……”
刘进的身体软了下来。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大声喊着程思的名字。
游方一边拨打119,一边说——不知是说给刘进,还是说给自己:“……只要是我想要的,路遥就一定会达成。他让我在这里等他,就一定会平安出来。他不会骗我的……我们说好了还有一辈子要过……这一次,他绝不会骗我。”
他用平淡到令人忧心的语调,对接线生报上了自己的地址。
91 白色情人节惊变(三)
此时此刻,路遥终于清醒过来。他抓起掉在一边的湿布——水是他打破林曦的车窗从后座上拿到的——捂住口鼻,尝试了几次,才终于直起身,重新趴到床沿上。
床上的程思早就被浓烟呛晕了过去,脸上盖着路遥帮他罩上的湿布,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
路遥摇晃着站起来,用尽全力把程思拽下来,用皮带捆在身上,一点一点朝开着门的卫生间爬去。
火势很大,路遥只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已经被烤焦了。进来救人前浇在身上的两名矿泉水迅速地蒸发和流失着……洋灰地被烤得很热,让路遥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快要熟透的煎鱼。被他拽着的程思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了……
路遥在原地趴了一会,抵挡住内心的绝望和恐惧,继续朝前挪动。
——不能死在这里,游方还在等我出去。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
终于爬进洗手间,他关上了门。侧头看到了地上的洗漱用品,顿时精神一震!他松开程思,扶着墙爬起来……大量吸入有害气体让他头昏脑胀,却没能让他倒下。
他用力扭动水龙头……没有水流出来。显然,这个没有住户的小区早就被停了自来水……
路遥眼前一黑,再次倒在地上。他艰难地喘了两口气,目光对准了蹲坑上方的水箱,眼睛一亮。
他费力地把程思拖到蹲坑旁,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之后撑着身子把淋浴头拽下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砸向水箱!
一大股存放已久味道怪异的水倾斜而下,直接浇在两人身上!与此同时,路遥隐约听到了救火车的响铃……他精神一松,陷入了昏迷,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次总算……没骗游方……
游方站在门口,看着消防队员把路遥和游方从火场中救出来。刘进悲鸣一声就冲了上去,他们身后的警察要拉住他,反而被游方拉住了。大眼睛男人把视线从被抬入救护车的心上人身上移开,镇定地对警察说:“伤人的是我……被关在火场里生死未卜的那个是我朋友的恋人,他父母离异,父亲又瘫痪,唯一的小叔现在在英国还没飞回来。我朋友没有涉案也没有暴力行为,伤人的事情是我做的……就留下他陪着恋人行吗?等那两个人脱离危险再审他。我跟报警那哥们,”他看了眼不远处的警车,知道林曦就坐在上面,“会积极配合调查的。”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又看看状若癫狂的刘进——一个急救医生不得不从病人身边离开,专门安抚这位家属的情绪——点了点头,抓着游方的胳膊领他往警车上走去。
这个过程中,游方没有再回头看过救护车一眼。
由于是明确的刑事案件,所以警车直接把他们拉到了最近的公安局而非派出所。游方和林曦被分别审问——两个人提前没有串供,但五六年的友谊和默契不是抓瞎,他们一致咬定游方的伤人行为是为了自卫。
游方提出请专业人士验伤,也毫不忌讳地在警察面前展示了身上的伤口——为了阻止刘进冲进火海,他的胸腹部和四肢都布满了后者殴打造成的淤青。经过初步检查,游方的左胸腔肋骨和大臂都有轻微的骨骼损伤。
至于那位背了伤害游方罪名的洗剪吹同学,被警察带到医院进行过伤口处理,就被揪回了公安局。像他这种年纪不大、以为自己世界上最不幸的小混混,警察叔叔们没见过一千也见过八百。虽然他在家乡也是频繁进派出所的老油子,但是农村那种“我邻居的二舅就是上次审问我的警察”,跟首都公安干警的精神风貌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
阿宽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叫嚣着:“你们要文明执法!”到后来就变成了惨叫:“我说!我都说!叔叔我错了!我错了!”
他所在的审讯室门开着,坐在外面的游方和路遥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惨叫。负责看守二人的警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见游方还有些呆滞,林曦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悬疑小说家在取材过程中总是会不断长知识的——后者对警察笑了笑,踢踢好友的脚:“哥们儿,你揍那小子的时候还真没留手啊。”
游方心领神会:“我的确下手重了些。”
警察听了,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小徒弟,亲自跑腿给这两个人冲了两杯茶——比起有案底的洗剪吹,作家林曦和虽然也有案底但眸光清澈、同时还有B大学生身份的游方,实在是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的。
审讯在4个小时以后基本结束,游方、林曦和阿宽被暂时拘留。期间,阿宽的姑妈,也就是程思的那个“妈”出现了一次。出乎游方二人意料的是,她不是来保阿宽的,而是来报案失窃的……报案结束后,她没有理会侄子的叫嚣,走到游方二人面前,声音干涩,眼神发空——对程思的愧疚和对未来的惶恐好像已经压断了这女人脆弱的神经——“他们两个还在抢救,情况都不算太好……路遥本来肺功能就不是很好,这次又大量吸入有害气体……小思,”她顿了顿,声音颤抖,却流不出眼泪,“小思在毒气中呆得时间更长,而且求生欲非常薄弱……”
林曦伸手扶了游方一把,这才没让后者直接倒在地上。他感受到游方的身体在不断颤抖,很是担心地侧头看他,却发现游方只是脸色发白,却没有恐慌的表情。他的眼神非常亮,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个温暖人心的微笑。他轻声对六神无主的女人说:“阿姨,他们两个不会有事的。”
女人像是听到圣音一样抬起头来,眼圈都红了:“真、真的?”
“真的。他们一个是我爱的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都是非常坚强的人。一定不会有事的!”游方笑着说,“他们肯定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着,而咱们就是他们强有力的后盾——无论发生什么事,咱们不能垮了。您回去陪陪程叔叔,顺便筹钱料理一下小思住院的事,看看能不能联络到他之前的心理治疗师……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阿姨,小思叫你妈妈呢,你不能倒下。”
女人的眼睛中终于留下泪来,她如释重负地点着头,好像充满了希望:“对……我是小思的妈妈……我、我这就回去准备!这就回去!”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快步离开了公安局,身上已经不见了最初的死气。
林曦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起半年前,身边的青年还曾经对这女人满口讥讽,竟然产生了恍然如梦的错觉。他感觉到好友倚靠在他身上,听到对方一遍又一遍地说:“他们只能靠我们了,所以,我们绝不能垮。”心中又酸又热。
他扶腿脚发软的游方到墙边坐下,拉着后者的手郑重地说:“对,你对他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