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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ss her!Kiss her!kiss her!”
在小姑娘的带领下,乐队的人以及周围的群众都走上前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众人一面有节奏的拍着手掌,一面笑咪咪的高声起哄。
风浅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架势,顿时傻闷了。从来都是她起哄别人、她折磨别人的,原来还有人比她更会霸王硬上弓?!
“Kiss her!Kiss her!kiss her!”
看来是盛情难却了,戈晨冲对自己吹口哨的几个年轻人耸耸肩膀,转身,轻轻的展开手臂,无可奈何的看着阿影。
“你不会真的要……吧?”阿影小心翼翼的后仰。
“如果你想快点离开的话,就不要动。”
戈晨将风浅影收在自己的怀里,他的动做比她的逃离要快多,一只手托住她的腰,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庞。阿影显然是被吓傻了,眼睛睁的跟铜铃一样大大的,她一眨不眨的看着戈晨的脸在自己眼前变大,变大。那一刻,他们之间近的,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戈晨俯下头,微微侧起下巴,挡住旁人看她的视线。他张开虎口,大拇指摩挲上她的唇,停在上面。
忽然间,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彼此清澈的眼眸里,朦胧上一种淡淡的情愫,像雾气一样,扩散开来,包裹着激烈跳动的心趋向平静。
“今天欠一个,以后还我。”
他说,低下头,隔着自己的手,似吻着她,低沉磁性的声音,是人都怦然心动。
抚摩着手腕上的手链,阿影拿被子包紧自己蜷着腿坐在床上。她下巴抵着膝盖,因为旅途的奔波,整张脸都显的消瘦了。触到手链,指尖的感觉是冰凉,丝滑的。这是戈晨“吻”了她以后,那位摊主小伙子送的。
转头,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床,洗淑间里水声隆隆,戈晨还在里面。阿影撇撇嘴巴,真是个小气的男人啊,她又没有真的夺走他的纯洁,干吗连个假吻都要还来还去的。
今晚是在意大利的最后一天,她和他要在意大利南部的道罗麦特山山顶小镇Ravello(拉维罗小镇)过夜。
小镇不大,他们事先预定的房间格调淳朴简单,很有意大利普通家庭的风味。只是……这也未免太冷了些!
阿影想着,缩了缩脖子。
房间里突然一亮,洗淑间的门开了。她吓了一跳,赶紧迅速的躺好,尽管身体舒展开来以后,别样的冰凉。
戈晨摸了摸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关上洗淑间的灯,走回床边。拉开被子,躺好。
虽然已经是夏天了,可是这山上晚间的温度真的很低啊。他想。
夜很静,两张床上传来的呼吸声都是细细的,弱弱的,浅浅的,仿佛是怕一不小心将这份寂静打破。
“睡了吗?”还是戈晨先开的口。
“恩……”阿影应他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整个人都到了被子下面取暖去了。
这回对话过后,他们之间再一次出现了静默,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说话。
戈晨似感觉到了什么,轻声坐起来来,穿上拖鞋,抱起被子盖到隔壁那个蜷缩成小山形状的人上面。
身上的被子忽然加重了,阿影奇怪的从被子下探出头来,看见戈晨站在一边,他的被子却在自己身上。
“教主啊,你怎么睡呢?”他们只带了夏天的衣服,他总不会说他还有件棉袄穿吧。
戈晨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掀开被子的一角,伸手,将她往床里侧一推,人也钻进了被窝。在她惊异的目光下,半坐着将被子拍拍好,睡下。
“你要做天然大暖炉,我也是不介意的。”阿影翻身,面朝天看着上方,假装镇定。
戈晨从她的话中明白了更深一层的意思,侧头看向她,伸出手来。阿影猛的缩向后方,一直到背抵住了墙,已经无处可逃,目光还是戒备的。
戈晨笑了,收回手来,“看来我身边不会多出一个天然冰袋了,晚安。”
“谁说我是天然冰袋啊!坏教主,坏坏教主!”阿影瞪他,喉咙口莫名其妙地哽了一块硬硬的东西,不服输的声音颤抖着,可困意却在这个时候造访了她。
他不辩驳,阂上眼睛,不久之后,身边就粘上了一个小身体。她在睡梦中,很自觉的寻找着热源,向他靠去。
黑暗中,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身畔的睡颜,那么的近,那么的近。然后,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坐起来,从放在床头柜上的背包中摸出一个瓶子。打开来吃下瓶子里的最后一颗药丸,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躺回去。
带来的止痛药已经吃完了,他们的旅程,也到尽头了。
C城机场内人来人往,有一男一女两个大学生摸样的人出了安全通道后,熟门熟路的走至地下停车场。
“应该也快来了。”戈晨在尹澈的宝蓝色POLO车前放下行李箱,看了下手表,尹澈交机以后还有一些例行手续要经办,必然要比他们晚一些。
阿影点点头,眼神飘忽,这一飞她没有睡好,困的连打哈欠。人懒的说话,一等来尹澈就在他车上睡着了。后来被尹澈推醒,已是在自家楼下。
“诶?”阿影很奇怪戈晨还在车上,以往不都是先送他回家的吗?
尹澈帮她打开门,说,“你很累,先上去洗澡休息吧,行李一会我会再拿上去的。”
阿影乖乖上楼,她很听话,确切的说,她依然很困。尹澈重新回到车上,戈晨的神色同样疲惫,但是他的脑子不疲惫。
“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戈晨坐直僵硬的背脊,令自己看上去显的不那么颓废。
“去你那里说吧。”尹澈发动引擎,开出小区。
这一路是下班高峰,高架上堵的比来时厉害的多,车子开开停停,车内的空气中凝固着汽油的味道。第一次觉得彼此之间是这样的窒息,戈晨不说话,尹澈也不说话。也许是他们认为同对方难以达成共识,或者是他们早就明确最后的结局。
戈晨的住处不大,他拒绝和生父住在一起,在外自己租房。一直以来,尹澈家都有一个属于他的房间,也就是阿影现在住的那个。
戈晨打开门来,随意指了指沙发,意识尹澈坐下。但是尹澈没有坐,他很开门见山的说,“你的身体情况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戈晨想了想,耸肩说,“你这样算是杞人忧天吗?”
尹澈不说话,面色凝重的看着他,胸脯不能抑制的剧烈起伏着。他无法忘记戈晨母亲离去时的样子,那种憔悴的,虚弱的,人如枯灯的记忆强烈的刺激着他的感官。他不能接受还拥有大好时光的的戈晨也变成那个样子,他恐惧!不能自制的恐惧着!
尹澈转身,极想渡开步子发泄那些在胸腔中沸腾着的东西,可是一动脚才发现,竟是那么的沉重,根本无法迈出去!他深呼吸,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会颤抖,“算我求你了!奇#書*網收集整理去美国吧!给我一个安心的答案,也给自己一个可以抓住幸福的理由!”
“幸福……”戈晨嘴角勾起一丝纹路,不再说下去,似乎有太多的深意隐藏在他的话语中,令人揣摩不透。
从小就知道三角形是最稳固的结构,正存在于他,他和她之间。那些数不清楚的关系和感情,表现到联系他们之间的线条上只能是大大的“亲情”、“兄妹”、“兄弟”。如今他们之间看似幸福的关系,谁敢迈出第一步去打破?谁又甘心退步?
这种认识已经深入心中,令他理直气壮也令他胆怯,可心中明明已经放弃了……戈晨闭上眼睛,他早就放弃了幸福。
“妈妈,戈晨会很勇敢的。”幼年的他面对母亲依恋人世的目光,抓住她不舍不放心的手,这样说。
可是,此刻他的非常不勇敢!甚至不敢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幸福!罗马……许愿池……她默许他吻下去的眼神……
为什么还要他说出来?他早就已经决定离开!去美国,他早就已经决定了!
“好。”戈晨听见自己无力的应答,身体不由自主倾斜,伸手抱住尹澈,就好象母亲离开时,他在医院的走廊上扑进身为哥哥的他怀中大哭一样。
“你不会有事的。”尹澈轻声安抚,加重双臂的力量,真实的充实感告诉他,弟弟还在,那种烟随风灭的预感不过是错觉。
周末,距离开学还有最后七天。阿影拉开落地大窗的窗帘,在阳光下伸着懒腰。自从意大利之行之后,她直到今天才睡到满足。甩甩手脚,跳进大沙发,她从茶几下抓来几本杂志在手里闲翻。最近尹澈分外的忙,戈晨也不见人影。所有的同学都好似人间蒸发了,她有次泡Q竟然听说几乎所有人都在单位实习。
天啊!原来不知道毕业之苦的人只有她啊!阿影自我嘲笑,不想理会心底莫明的不安。她想,不能毕业就不用工作了,多好。
肚子饿了,本想随便找点东西煮了吃掉,手机却响了起来,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阿影犹豫了一下,感觉心中荡漾开浅浅的紧张。
她翻开机盖,故作平常语调,“给教主请安。”
“还没吃饭吧?”戈晨低沉的声音传来。
“没有呢,”她揉揉扁平的肚皮,“正在画饼充饥,好可怜的哦。”
“我在你楼下,下来一起吃饭吧。”戈晨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抬头,已经看到一张不敢相信的脸映在窗玻璃上向下看来,“听说电梯坏了,你直接跳下来比走楼梯要快的多。”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阿影愤然,猛的挂了电话,指着底下的人对自己说,“看见了吧,这就是那传说中的典型啊典型!”
猛的,她注意到了他的头发。飘逸的刘海已经变成了一头板寸!心忽然一阵抽搐,好象有一部分跟随他被剪去的头发,被遗弃在了某个角落。
夏天还没有过,大街上温度高的吓人,简直就是要把人烤成咸鱼。一进餐厅,阿影就迫不及待的点了个冰淇淋。只是如今的餐厅都把空调温度打到冻人,待那冰淇淋上来的时候嘛,点的人已经肚子呱呱饱,人也冻僵僵了。
“快吃啊!”戈晨看着阿影面前硕大的冰淇淋碗,时间宝贵,吃完就好走了,没看见那个服务员姐姐已经看了他们好多眼了吗?
“冷!”她咽不下去那一大勺子冰凉凉的东西,拼命O着嘴巴吹气。
“有多冷?”戈晨很不耻下问的看着她。
“这个嘛……”阿影歪头考虑了一下,却被他把手臂扯了一下,迫使她不得转过头去看那个扯自己的人。
“我试试。”
头一低,扳着她的后脑勺凑上去,这一次,没有挡在唇间的手,没有任何预兆。
俊美的面庞俯近,她一跳,眼睛同上次一样睁大,就这样看着他轻轻吻上自己。唇瓣有些发热,她还一只手抓着冰淇淋的碗,一只手拿着勺子,没有回应他。他也没闭眼,黑眸如深潭,不再有刘海的遮掩,直接而炽热的看着她。
她慢慢垂下眼,双手都已松开。
他轻浅的吻着,然后发热的气息转移到她的耳畔,说出的话却是那么决绝,“记住,从今往后,你都不欠我了。”
回家
他说,“记住,从今往后,你都不欠我了。”
可她怎么觉得,她还亏欠着他很多呢?
冰淇淋已经融化成一碗甜奶油,阿影推开餐厅的门。街上的人,步履匆匆,神色默然,似一条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川流。
如果这世上的人都不过是海洋中弱小的水滴,那能经历山海百川最终相伴的几率,能有几何?
以前爱写东西的时候,她也曾这样自问过。
而她如今,依然无法回答。
所以眼睁睁的看着戈晨走了,她却说不出任何话来挽留。
阿影毫无目的的走着,阳光很烈,步行街的两边都是商店,店门上方突出的大招牌下形成了条一米来宽的阴影。双手插着口袋,她不自觉的走入阴影,笔直的明暗交接线,似把炽热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