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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红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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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坚强!”另一个士兵很有同情心地用力拍着乐毅的肩。

“你放心,只要你能胜任,我们营里所有的弟兄都会罩你。”副考官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膛保证。

还有人掩着脸喜极而泣,“我们终于有好日子过了……”

“拿去,快把衣裳换一换。”主考官在一票士兵哭成一团之前,很镇定地从桌前拿来一套军服交到乐毅的手上。

乐毅百思不解地低首望着手上的衣裳,然后再看向这些都已变成泪人儿的士兵们,他深吸口气,伸手努力地把额上皱紧的眉峰按平,试图让它别再频频皱成一团。

“我为何要换衣裳?”他平静地转身向主考官探问换衣服的理由。

主考官反而比他还讶异,“你不是来应征的吗?”

“应征?”乐毅一个头两个大,他是来这里杀人的,难道来杀人之前要先应征并且换衣服?

副考官手脚齐用地推着他,“快点进去,我们正缺你这种人才,你太罕有了!”

“慢、慢着……”乐毅还没搞清楚状况。

“好好做,求求你一定要撑过三天。”主考官双手合十地向他拜托,眼眶里转着泪花。

“等一下……”他试着把心底的疑问问出。

“只要你能撑过三天,我会每日为你上香磕头,并且为你点长明灯,求上天保佑你长命百岁。”一名激动的士兵两手紧按着他的肩,眼眶里含着两泡泪水,既诚心又感动地望着他。

“请问——”乐毅的话还塞在嘴里,又被另一个人恳求的声音盖过。

“你只要专心做你的职务就行了,其它所有的杂事都由我们来帮你办。兄弟,请你一定要大展身手。”满脸悲情的士兵紧握着他的双手苦苦地向他请求。

“我还不知道———”乐毅举起手想发问,但他还没把话说完,又有人打断他。

“我会帮你洗军服、擦刀、磨枪,你在军中的大事小事我愿意全帮你包,小兄弟,万事拜托了。”已经有人边说边向乐毅磕头了。

“我……”乐毅眼看左一个右一个士兵都向他跪了下来,还有人对他磕头膜拜,害他根本来不及说话,忙着东扶起一个西扶另外一个,阻止这个向他叩首那个向他哀泣。

“请你务必要救救我们!”整齐的哀求声在他脚边一致地响起,溢出来的泪水差点把纳闷已极的乐毅淹没。

“停、停、停!”泡在一大堆男人的泪水中,乐毅终于忍不住大叫。

“你还不满意?”副考官忧心忡忡地问,生怕他们提出来的各项服务不能令他满意。

“要不然,我可以……”一看乐毅那不满的表情,马上又有人想为乐毅提出另几种免费的个人服务。

“统统给我等一下!”乐毅一手抚着额,另一手高高地抬起,命令他们停止再说一句废话。

宛如聆听圣旨般,当下所有人皆停止发出声响,专心地等待乐毅那张金口即将说出的下一句话。

“你们到底是在求我什么?”乐毅终于有机会顺顺利利地把这句话给问出口。

主考官不敢相信,“到现在你还问?”他们都求了这么久,他还问这句话?

“兄弟,我虽搞不懂你们为何个个对我感激涕零、三跪九叩,但我有权问清楚你们是在应征什么吧?”乐毅一手搭着他的肩,请这个主考官帮帮忙解一解他心中这个大疑惑。

“你不知道?”每个人都瞠大了眼,不可思议地问。

乐毅用力地点着头,对这群又哭又讶异的男人们既感无力又感好笑。“我刚才一直想对你们说的就是这句话。”

“小兄弟,你刚挣得了咱们虎骑营里最最困难的一个职位。”主考官面色极严肃地告诉他,彷佛他是荣登了什么高级大官的宝座似的。

“什么职位?”军中最困难的职位?军师?杀阵先锋?

“伙头夫。”

“伙头夫?”乐毅的眉头又不听话地皱起来了,“这是什么职位?”他什么官都听过,怎么就没听过有这种官?

“军中的厨子啊!”所有人大声地向他解答。

乐毅呆愣了一会儿,不太置信地掏掏双耳,再揉揉眼睛看他们肯定的表情,脑中不禁晃过一阵阵晕眩与错愕。

“厨子?”他谨慎地问。

主考官沉重地点着头,“对,这是虎骑营最重要最重要的职位,你太任重道远了。”

他们这个虎骑营,就属这个职位最要紧。

“咱们虎骑管的未来都在你的手上,你千万要争气点。”副考官也请他为新职位多多加油。

乐毅怪叫地指着自己,“我?厨子?”他堂堂一个无形士来到军营想杀人,还没动手就被人拉来应征,结果居然没应征到什么官职,反而只挣到一个厨子的职位?

“就是你!”数不清的手指,整齐画一地指向乐毅的鼻尖。

“我大老远跑来这儿当厨子?”这是什么情况?他要来这里杀他们的元帅,而他们却把他当成一个煮饭的厨子,还又哭又求地请他来坐这个位置?

“小兄弟,往后咱们虎骑营弟兄们的前途,就全仰仗你了。”主考官又诚心诚意地向乐毅奉上一鞠躬。

“我们的小命,都系在你的厨艺上了,请你让我们平安的活下去当兵。”副考官也立正站好向他敬礼。

一瞬间,眼前的男人们全都矮了一截——他们全都向他行起大礼。乐毅看着看着,忍不住一手掩着脸,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

“请问,我到底是来了什么地方?”老天,他一定是走错路了……

※ ※ ※

春日的晌午,虽不若夏季那么炙热难耐,可是在地理位置偏西的凉州,仍宛如盛夏般燠热。

在虎骑营校练场的边缘,属于虎骑营右将军摩下的军将们,个个汗如雨下地屏息看着独站在校场中的右将军——胭脂。

一颗汗珠淌下胭脂的额际,她左手执着弓,右手再伸向一旁的置箭袋里取出另一支凤尾箭,将箭搭在弦上,准备朝置于远处的箭靶再射出一箭。

众人还来不及看清那支箭是如何发射而出,原本已插在箭靶红心处的箭,即被新射出的箭从中剖成两半。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胭脂将大弓往身后的校尉身上一扔,随手再拿起一柄长枪,一个纵身旋飞回舞,将手中的长枪破空拋射出去,直穿过吊在线上的三枚铁环,正中枪靶,而三枚铁环却是文风未动,未被射来的长枪碰到半分。

一身红色军服的胭脂不似普通的女子身着细纱裳、发上插着珠花或金簪,也不娉娉嫪嫪地轻移莲步,相反地,她的举手投足间,全是十足十的军人架势。

军帽将她的容颜遮去了大半,不十分贴身的军服也不能完全显露出她窈窕的身姿,但在全都身着黑色军服的营中,她仍是格外的耀眼与美丽,每个望着她的男人在钦佩她的武艺之际,皆对她心醉神迷、倾心不已;因为……因为她是整个军营中唯一的女人,万片绿叶中独一无二的红花,同时也是他们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

胭脂娟丽秀艳的俏脸上,两道新月般的细眉,在那票男人痴迷的眼神中微微细蹙,并对那一声声赞叹和惋惜反感不已。

她很明白,这些人在赞叹她的武技,而惋惜的,是她的性别。

军中的每个人,都认为她该人如其名地做个大家闺秀,或是会莺声燕语、柔婉撒娇的姑娘家,整天窝在绣阁里刺刺绣、种种花、养养鸟,而不该是个武艺样样精通的女将军,不该来到这个地方担任军职。

女人,就不可以当将军吗?

胭脂拭去了额问的汗水,脚跟一转,正眼迎上那一群正以爱慕的眼神望着她的男人们。

又用这种眼神看她?他们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她这个将军的存在?她现在的身分是他们的上司、他们的头头,不是让他们乱放爱意的对象!莫非是她立下的军威不够严,所以他们还敢有这种想法?

胭脂玻鹈览龅男友郏灰唤切┏潘凸吹难凵竦闪嘶厝ィ凰绞只纷判兀锔呋《扔琶赖南掳停媚切┨兆聿灰训哪腥嗣歉辖粼谒⒒鹬扒逍压础

她不容转圜的下令,“刚才我所示范的箭法、枪法,全都得给我学成,三日之后验收!”刚才她|Qī…shu…ωang|示范了半夭,这些人八成没将她的技巧给看进去;她有心教而他们没心学,她有得是方法让他们知道后悔?

“三日?”惊怪抱怨的叫声像一波波的浪潮,在那些只专心看美人的男人们之间传开来。

胭脂柳眉微扬,一手不客气地指着远处军营的大门,“不合格者,准备收拾包袱滚回老家去,少留在军中丢我的脸!”敢抱怨?她都还没抱怨这些手下一个比一个差,一个比一个不成才呢!

“是……”被人拿饭碗威胁,一票大男人们只好委屈兮兮地低下头纤悔。

胭脂被太阳晒得通体发热香汗淋漓,不打算再陪着这群没一个比她强的男人们练武,转过身对一直站在她后头的校尉交代,“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回帐。”

“将军慢走。”校尉恭谨地向她行礼致意,弯着身恭送她回帐休息。

从校场走回自己的帐内,胭脂一进帐便迫不及待地扯掉头上的将军帽,拉开身上厚重的军装,洗净满是尘土的脸庞并擦净四肢后,换上较简便的官服,才长吐了一口气,放松地坐在桌案前。

舒服多了……胭脂倚在桌案前杏眸微闭,舒适地享受这一刻。

那一身厚重的军装,每日都将她绑得喘不过气来,但在军中不穿又不行,她只好一直忍着,在每天的操练过后才能让自己舒服些。类似这种不便的小问题很多,而她宁愿让自己难受也不愿启口,因为她要在众人面前当一个将军,而不是一名需要人帮助的弱女子,她若有个什么举措失当,那个随时等着捉她小辫子的韦驹,一定又会去向他的老爹元帅韦靖元告状,好借机撤去她的军职。

一想到那两个姓韦的父子,胭脂马上睁开眼重振精神,将桌上待她批阅的军件移来,一件一件细看着。

最反对她入虎骑营,也最反对由一个女人来当将军的,就是韦氏父子,而他们两人,也正是她决心要入伍从军的起因。

这一座与虎步营地位相等的虎骑营,乃是京城一防外敌二防民反的重要大营,握有的兵力占全国的四分之一,朝中的每个武将,有谁不想当上这座军营的元帅?

就算是只能来这里做个武官,也有许多鼎鼎大名的武将愿意纡尊降贵地来此。只可惜虎骑营里元帅的名额只有一名,而将军的名额也只有两名,因此想进此营当官,除了自己的真材实料之外,就只能攀关系、走后门。

攀关系、走后门这一招,韦氏父子运用得很好;为了能进入这个虎骑营,他们不但巴结了许多皇亲国戚,还不惜设计诬陷这座营上一任的元帅——她的父亲。

她父亲的元帅位置,是被工放心计的韦靖元硬生生的拉下来的。韦靖元靠着自己在朝中的势力,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她父亲头上,没有经过重审,没能让她父亲向皇上亲奏辩白,就这样被撤去了军职,改立韦靖元为元帅,并任韦靖元之子韦驹为仅次于元帅与将军之下的参军。

突然遭逢这种打击,她的父亲为此消沉了许久,本还想再向朝廷上奏还他清白,可是一场小风寒就让她父亲撒手归西,再也没法子回来他效命了一生的军营。

她的父亲是回不来军营了,但出生在军人世家的她正当芳华,则是有机会来这个虎骑营代她的父亲从军,完成他老人家继续尽忠报国的心愿。

但没有权势的她根本无法如韦靖元他们那般入虎步营与虎骑营当官,两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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