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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和女儿-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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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泪水盈眶,陈情恳切。),万一她得知她走了的事,她会觉得她不讲交情,没一点良心!
   “我的乖孩子,她眼看就过了需要谁这一关!知觉麻木了,常人的情感也就消失了。”
   “爸爸,这样就糟透了。我受不了。我不信会是这样。她可能会又要我,也可能会全忘了我,但我相信,至死相信,如果她吃的药不迷倒她,她就会各处看,要见乡绅老爷和她的两个孩子。最想见的是奥斯本,因为他现在处境悲惨。”
   吉布森先生摇摇头,没答话。一两分钟后他说:
   “一个人一向待你好,你就自以为对她有用或能安慰她,在这种时候我也不愿意带走你。不过,要是她在星期五以前一直不需要你,那你就死了心好不好?就自觉自愿回家吧。”
   “如果我星期五走,我可不可以再看看她,即使她没叫过我?”莫莉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你不可以弄出响声来,脚步也别响。不过你可以进去看看她。我必须告诉你,我几乎断定她不会叫你。”
   “可是有可能的,爸爸。她不叫.我就星期五回家。我看她会叫我。”
   于是莫莉又留了下来,尽自己的能力做病房以外的事,好让病房里面的人安心守候。他们只出来吃几顿饭,或者有事非做不可才出来,所以很少有空跟她说话,她便孤单寂寞地度日.等着不见踪影的传唤。就在她和罗杰说过话的那天晚E,奥斯本回来了。他径直进了客厅,莫莉正在里面,坐在地毯上借着火光读书,原来她不愿意摇铃要来蜡烛一个人使用。奥斯本进来时有点急,因而显得磕磕撞撞,要摔倒似的。莫莉站起身来。他刚才没有注意到她,这会儿便走上前来,拉起她的双手,引着她走进闪闪通亮的火光中,眼睛使足劲紧盯住她的脸。
   “她怎幺样?你告诉我吧??你肯定知道实情!我接到你父亲的信后,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回话,他已经在离他最近的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抬手捂住眼睛。
   “她病得很重,”莫莉说道,“这你是知道的。不过我觉得她不怎么疼痛。她想你想得可伤心了。”
   他痛苦得叫出声来。“我父亲不许我回来。”
   “我知道!”莫莉说道,急着想叫他别过于自责,“你兄弟也不在家。我觉得没人知道她病得有多重??她长期以来就是个病身子。”
   “原来你知道??对!她给你讲了很多事??她非常喜欢你。上帝知道我多么爱她。我要是没被逐出家门,我就会告诉她一切。我父亲知道我要回来的事吗?”
   “知道,”莫莉说,“我对他说过爸爸给你写信了。”
   就在这时候,老乡绅进来了。他不知道奥斯本已经到了,正在找莫莉,想叫她替他写封信。
   他父亲进屋后奥斯本也没站起来。他太劳累了,受感情的压迫太重,还收到他父亲那么些又生气又怀疑的信,父子之情疏远了。假如此时此刻他走上前来,表露任何一种感情,万事都可能变个样子。可他却等着他父亲看见他后这才说话。老乡绅目光总算落在他身上后,说的话就这么一句:
   “你来了,先生!”
   说完他扭头就走,正打算对莫莉吩咐的事儿也半途而废。这么多日子来他内心里天天盼他的长子,可是父子俩谁也放不下架子,弄得水火不容。不过老乡绅出了屋子还是直奔管家,问奥斯本先生什么时候到的,怎幺来的,来了后到现在吃过什么没有??比如进了正餐没有等等。
   “我看我现在是什么也记不住了!”可怜的老乡绅说道,抬起手放在头上,“就算要了我的命,我也记不起我们吃过正餐了没有。这些熬不出头的夜晚,连悲痛带守候,搞得我糊里糊涂的。”
   “可以这样安排,老爷,你去和奥斯本先生一块儿用点正餐。摩根太太马上就把他的饭送过去。正经吃饭时你几乎没坐下来就走了,老爷,你惦着女主人,怕她要什幺东西。”
   “唉!我现在记起来了。不!我不想再吃什幺。奥斯本先生要什么酒,尽管端上去。他大慨这时候还吃得下,喝得下。”于是老乡绅上楼去了,心里又悲痛又难过。
   灯掌起来后,莫莉见奥斯本变了个人似的,不禁吃了一惊。他看上去憔悴潦倒,疲惫不堪,也许是旅途劳顿、焦急操心所致。莫莉上一次见他还是两个月前他来拜访她继母的时候,那时她觉得他是个气质高雅的不凡之辈,现在却不像是那个样子了。不过,她更喜欢现在的他。他说话时语气比从前更叫她爱听。他变得纯朴了些,表露起感情来也不那幺害羞了。他询问罗杰的情况,问得很亲热,恨不得马上见到他似的。罗杰不在家,他骑马去了阿什科姆替老乡绅办事。奥斯本显然想等他回来,吃完饭后便在客厅里心神不定地转来转去。
   “你能肯定不许我今晚就见她?”他问莫莉·这话已经问过两三遍了。
   “确实不行。你要愿意,我再上楼去问问。不过琼斯太大,就是尼科尔斯医生派来的护士,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刚才你吃饭时我就上去过一趟,哈姆利太太刚刚服下药,绝对不能受干扰,任何人也不见,更不许激动。”
   奥斯本在宽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对莫莉说话。
   “要是罗杰来了该多好。他好像是唯一欢迎我的人。吉布森小姐,我父亲是不是常住在楼上我母亲的屋里?”
   “她上次病倒以来他就一直住那儿。我相信他在责备自己,怪自己以前警觉不够。”
   “你听到了他对我说的那几个字,不大像欢迎之词,对吧?我亲爱的母亲,她总是??不管我该骂还是不该骂。你说罗杰今晚肯定回来吗?”
   “肯定回来。”
   “你整天就呆在这儿,是吗?你是经常见我母亲呢,还是也被那个包揽一切的护士挡在门外?”
   “哈姆利太太有三天没叫我了,她不叫我我就不进她的屋子。我恐怕星期五就走。”
   “我知道,我母亲非常疼爱你。”
   过了一阵儿后,他又说话了,听声音是饱含刻骨铭心的痛苦。
   “我说??你知道他到底清醒不清醒??还正常吗?”
   “有时清醒,有时不清醒,”莫莉小心地说道,“她不得不服用大量鸦片。但她从不迷乱,只是忘事、昏睡。”
   “哦,母亲,母亲!”他说道,猛然停在壁炉旁,双手按在壁炉架上,望着火发呆。
   罗杰回来后,莫莉觉得她该退出了。可怜的姑娘!面对这家人的不幸局面,她留下也无能为力,该走的时候眼看快到了。这是星期二的晚上,她哭着睡着了。再过两天就到星期五了,她不得不挖干净她扎在这块土地上的根。次日早晨天气晴朗,清晨和艳阳天能振作年轻人的心。两个小伙子下楼来时,莫莉正坐在餐厅中为他们做茶点。她禁不住老怀着一线希望,希望老乡绅和奥斯本在她走之前能达成谅解,改善关系。因为父子不和毕竟事大,比上帝降下的病痛更凄楚揪心。然而这父子两人虽然同桌共进早餐,却故意躲着不直接对话。在奥斯本刚到之际,要谈的话题也许自然而然是他前一天晚上的长途跋涉。可是他却闭口不谈他从哪里来,连个东南西北的方位也不提。老乡绅一看这样,也就下决心不过问,免得勾出儿子定要隐瞒的秘密。父子俩嘴上不说,脑袋里又一次想到同一件事上去了,那便是哈姆利太太眼下这场病即使不是因得知奥斯本欠债而起,也是由于他欠债而严重恶化的。所以,他欠债一事成了禁区,本来就这事一问一答可以谈好多,现在却谈不成了。其实,他俩一再努力想随便谈谈,便局限在当地的话题上,而且主要是对着莫莉或者罗杰说。这样的沟通交流实在生不出乐趣,连友好气氛也造不出,虽说表面上有薄薄一层文雅和睦的气氛。离这一天结束尚早,莫莉便后悔没有同意父亲的提议,跟他回家。这里似乎没人需要她。琼斯太太,就是那位护士,一再叫她放心,说哈姆利太太从没有提起她的名字。病房里既然有个专职护士,她那些小小的服务也就不需要了。奥斯本和罗杰似乎心里只装着对方。莫莉现在才感到她和罗杰有过的那些简短的谈话对她多么有用,让她在余下的寂寞日子里思索些道理。奥斯本特别客气,甚至向她道谢,感激她对他母亲的关照,态度甚是诚恳。但他好像不愿意向她显示更深一层的内心情感,还好像为前一天晚上表现得冲动而不好意思。他对她说话就像随和的小伙子对愉快的大姑娘说话一般,客客气气,莫莉却几乎讨厌这种说话方式。看来只有老乡绅器重她。他有信就让她写,小笔帐单也拿来叫她合计。她恨不得吻他的手以示感谢。
   她住在哈姆利庄上的最后一个下午到了。罗杰出门替老乡绅办事。莫莉进了花园,回想起去年夏天的情形。那时候哈姆利太太的沙发经常放在草坪上的那棵老雪松树下.暖风好像送来玫瑰和多花蔷薇的香味。现在树落光了叶子,寒风嗖嗖,没有香甜的气味。抬眼朝房子望去.只见百叶窗的白片把苍白的冬日天空同病人的屋子隔绝了开来。这时她又想起她父亲给她带来他再婚消息的那一天:灌木丛中杂草枯萎,白霜遍地;大树枝、小树枝,还有细枝梢都落尽了叶于,枝干纵横交错,在天空映衬下清爽醒日。她会再像上次那样哭个死去活来吗?是悟出了真谛,还是变成了麻木。竟使她感到人生苦短,经不起为任何事情过多地折腾?难逃一死似乎才是独一无二的现实。她既没有气力也没有心思往远处走走或痛快地转转,使转身往回走。下午的阳光亮亮堂堂地照在窗户上;不知出于什幺原因,女仆干起了平时不干的事,打开了一般不用的那个书房的护窗扳和窗户。正中间的那个窗子也是个门.里头木板护墙.漆成白色,有墙一半高。莫莉拐上一条石板铺成的小径.它从书房的窗下通过.弯进了宅前白色围栏中的大门.莫莉便从书房开着的那个门里进去了。她早得到许可,想读什么书就进去挑,还可以带回家去读。今天下午合她心意的就这件事了,半是正经事,半是混时间。她爬上梯子,够着了一层顶上的书架,正好在屋里光线昏暗的一角。她发现这层顶架上有本看上去很有趣的书,便在梯子上坐下来,读部分章节。她戴着帽子、披着斗篷坐着,突然奥斯本进来了。刚开始他没看见她。说来也是,他好像慌慌张张的,假如她不说话,他就有可能根本注意不到她。
   “我挡着你了吗?我来找几本书,只需要一分钟。”她说着便下梯子,手里还拿着那本书。
   “不碍事。倒是我打扰了你。我现在得写封信,赶上邮车发走,写完我就走。这门开着你不会太冷吧?”
   “噢,不冷。开着空气清新宜人。”
   她又读起来,坐在梯子的最下一层。他开始在靠窗的那张宽大的老式写字台上写信。有一两分钟万籁俱寂,宁静中只听见奥斯本在纸上走笔如飞的刷刷声。这时外面的大门卡嗒一声响,罗杰站在开着的屋门口。他面对着坐在亮处的奥斯本,背朝着缩在角落里的莫莉。他掏出一封信,喘着粗气说道:
   “这里有一封你妻子来的信,奥斯本。我路过邮局,原想??”
   奥斯本站起来,脸色又惊又气。
   “罗杰!你这是干什么!你难道没看见她?”
   罗杰四面一看,莫莉从角落里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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