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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接进宫来抚养,也是表明朝廷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卿婷收起笑容,说道。
“这事皇上刚刚跟哀家说过,说要把那个格格寄在你的名下,让你照顾。说来也可怜,还是个孩子,先是没了爹,然后又没了娘——”太后拿起手帕擦拭眼睛,“这事你有什么好谢哀家的?”
卿婷连忙道:“这是儿媳的不是,竟然让皇额娘伤心。皇额娘也别伤心,皇上把那孩子接到宫里,那
是多大的恩典,她只是个王府格格,以后可是宫里的格格。儿媳说要谢皇额娘,是谢皇额娘同意把那个格格放到坤宁宫,皇额娘您知道,儿媳现在巴不得有个小格格多陪陪儿媳。”她发现,皇太后提起齐亲王福晋时,可不是伤心,反而露出一丝不满,看来对福晋殉情的举动颇有意见。
皇太后哪里想不到这一点,她也就是那么一说,于是点头道:“可不是,皇上这是依照当年孝庄太后的旧例。本来皇帝想让那格格进北五所,可是这王府格格不同于自小生活在宫里的格格,所以想着先放在你那学学规矩,皇后,哀家知道,小五小十三去后,你气色一直不好,可你是皇后,这后宫是由你掌管着的,再说了,为了小十二,你这做娘的也要振作,以后多了一位格格,你更要分心照顾,别让别人瞧着,好像咱们亏待了功臣之后。”
“儿媳谨遵皇额娘教诲。”卿婷此行的目的基本达到,看来皇太后和乾隆对这件事的态度截然相反,把兰馨放在自己那里,是要她多教导教导兰馨。卿婷心里揣摩,皇太后对福晋似乎有些看法,以至于她对兰馨的印象不是太好。
“没事的时候,多带小十二到哀家这里来坐坐,小孩子,身子弱,别天天逼着他读书学习,把小孩胆都吓破了。”皇太后又笑道。
“那是,孙儿就该多和皇祖母亲近,现如今,儿媳也不敢强逼着他学。”卿婷也笑道。
卿婷想了想,也明白过来,做到皇太后这份上,都是不简单,乾隆光顾着感性了,抑或他以为,丈夫殉国,妻子殉节是寻常之事,是夫妻情分深厚的表现,可是他却没想到,一个做母亲的岂能轻而易举不顾自己的孩子,匆匆结束自己的生命。
卿婷从那拉氏的记忆里得知,齐亲王福晋性情柔中带刚,是个爽快的人,夫妻相处,管理家务,都有一手,而且这人心思细腻,处事谨慎,根本不想那种会为了情爱而不管不顾的人。她要是因为情爱而自尽,等于是丢下王府和兰馨,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所以皇太后起了疑心,连卿婷都觉得这事有些怪异。齐亲王福晋,可不是个蠢人,她这一死,朝廷势必不能亏待了她唯一的女儿,为了做出表率,定然会恩抚她的女儿,可她要是不死,皇上也就是给齐亲王一个好的谥号,然后从旁系过继一个中规中矩的继子给
她,来继承齐亲王的爵位,不过,皇上并没有留着齐亲王爵位的意思,当然不会让一个继子做亲王,再则,继子到底不亲,将来兰馨出嫁,背后娘家势微,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而她死了,还是殉节,以乾隆以往的表现来看,不管齐亲王是怎么死的,这“殉节”两个字,定会让乾隆高看一眼,乾隆一抽风,那么兰馨日后的后台,则是皇室,再以她和那拉氏的关系,兰馨是不会吃亏的。
皇太后想到的是,福晋是用这种方式继续他们齐王府的声望,逼着皇家给她养女儿,皇帝要恩抚功臣遗孤,并且还是嫡出子女,当然是要寄在皇后名下,日后被封和硕公主,和硕公主可不是一个王府的和硕格格可能比的。所以皇太后,内心是对福晋不满而愤怒的。
、第四章 谁记梅花簪(上)(捉虫)
所以皇太后不会对兰馨有好感,有那样的母亲,女儿能简单到哪去?卿婷想到这个可能,不是想去责怪齐亲王福晋,更不是阴谋论,而是她需要一个比那些情情爱爱更能让兰馨成长的理由,让她从另一个角度看待生母的自尽。卿婷隐约记得一点《梅花烙》的剧情,兰馨虽然相对而言,正常些,可惜手段不够高明,而且,这孩子还是把那些情情爱爱看得过重,她当然也知道后来兰馨为那个西贝货求情也有不得已之处,毕竟,那场婚礼就是瞎子都知道,关系摆在那里,兰馨任由他死了别人有闲话,不让他死了自己还是膈应。可惜,她白费了力,人家死的死,出家的出家,最后的埋怨的,还是她。
卿婷觉得,兰馨除了太单纯,被溺爱惯了,还有就是把情爱当做女人唯一重要的东西。儿女从父母那里获得生活的真理,若干琐碎细节,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儿女,兰馨父母去得早,她凭白长了类似副父母的好容姿,却未得其精髓,再加上时常听到说父母情义深重,生死相随,难免长歪了。卿婷心里也很纳罕,竟然能被那个西贝货克制住,这格格也太好对付了,那西贝货在她眼里,连故事里的狸猫都不如,人家狸猫还舍身为刘妃斗倒了李妃,也算有功,他呢,除了让人嗤鼻的放白狐,还做出什么“大事”来;连累人倒是做的十足。
卿婷冷哼一声,她可不会等兰馨要选额驸的时候,才去除去皓祯,他还敢叫“祯”,他是个什么东西,那个“祯”字,是他能用得了的么?硕王爷还真给那个西贝货起了个“好”名字。卿婷可没有他现在还没做什么,不应该因为未来的事而让现在的他负责任的想法,她做了近二十年的商人妇,也借着世豪的名头开创了自己的生意,所以她本人也是个商人。商人是怎么样的,商人可以有良心,可以爱国可以热血,但是商人最本质的依然是获得利益,为了自己的利益,商人必须有各种各样获利的方式,当然,讲诚信有良心的商人会用正当的方式获利,不过即使讲童叟无欺,商人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老底露给顾客,同样会用为难的口吻说:“这真的不赚钱,就这价,我还往里面倒贴呢”,而不是说“我当然赚了,翻倍赚都是赚的少,我这是翻了三倍的价”,但是这样也是应当的,因为商人投入了本钱,费心费神,走南闯北,冒着极大的经济风险得来的。这样的生活对人的影响也是巨大的,除非事出有因,商人是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这个事出有因,无外乎两点:义气和国事,除此之外,没人商人在预先得知自己的利益将会受到损害时,还无动于衷,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而不采取主动
措施,让对手还没有机会出招就一败涂地。
在卿婷看来,兰馨既然寄在自己名下,入住坤宁宫,自然而来就成了自己的人,她是不会让自己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另外,不光那个西贝货,整个硕王府都让她厌恶,就算她不想让兰馨跟那个西贝货有牵连,也不想放着那小子祸害别人家的姑娘。至于白吟霜,天下可怜的人多了,也不差她一个,她不会因为白吟霜可怜而特别关照她。
乾隆的旨意很快下达下来,恩抚齐亲王遗孤,齐王府格格寄在皇后名下,由皇后抚养,同时从齐亲王那族的旁系过继了个继子,分给一部分家产给他,封了个差不多的官,亲王的爵位是没有,即使是乾隆,脑子还有那么一点可以用的地方,异姓王虽然是他亲自封的,也没有说非要他一直保留着。
这下坐实卿婷抚养兰馨的消息,后宫的嫔妃来请按时难免说几句恭喜皇后多了个女儿的话。卿婷便让人收拾出好房间,摆设自然按照和硕格格的品级,她亲自察看了一番,增添一些精致温馨却又不怎么金贵的东西,顺便吩咐待格格入宫时,把格格平素用惯的物件带几件入宫,一则显示自己真心关爱孩子,二则乾隆就好这一口,投其所好,果然乾隆直夸她有慈母之心,考虑周到。
卿婷心里暗道:我再坏也没兴趣虐待孩子。她想到兰馨今年十岁,和益清差不多,所以爱屋及乌,就像她对永瑆和永璂。晚膳时,卿婷又让人接来十一阿哥,关心关心他的功课,问他阿哥所住的习不习惯:“需要什么只管跟皇额娘说,有些事情,皇额娘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有的。”
永瑆也是个规矩的小阿哥,毕竟皇后不是亲娘,再好也不可能比过自己的儿子去,永瑆进了阿哥所,被自家哥哥耳提面命一番,小小年纪虽然懂得不是太多,但还是明白,皇后是嫡母,自己一定要听她的话,更重要的是,别表现得比皇后的亲生儿子还出色优秀。“儿臣在阿哥所一切都很好。上次皇额娘带给儿子的笔墨纸砚等物,儿臣很喜欢。”
“喜欢便好,皇额娘这里的好东西,你们兄弟俩都有份。永瑆,上次见你很喜欢吃这鸭信,皇额娘又让小厨房做了些,尝尝这味,可跟上次一样?”卿婷亲自夹了块鸭信放到永瑆碗里。
“谢皇额娘。”永瑆规规矩矩道了谢,津津有味吃着鸭信。
卿婷又给永璂布了一次菜,淡淡说道:“再过段时间,咱们这里就要多位小姐姐,到时候你们可不能因为人家初来乍到,就欺负人家。”
永璂问道:“皇额娘,新来的姐姐能陪儿臣玩吗?
”水润润的眼睛眨巴眨巴,宫里能和他玩在一起的孩子不多,同龄的永瑆前段时日进了阿哥所,这孩子越发孤单起来。
卿婷笑道:“当然能,只是别光顾着玩,耽误了读书识字,还有啊,以后别新姐姐的叫,正经的,该叫兰姐姐。”新姐姐三个字,让卿婷想起那不伦不类的“新格格”来,真是可笑,两世都因为这“格格”这两个字而不能轻松自然,难不成她这辈子要防“格格”防一辈子?
用完晚膳,卿婷例行公事检查功课,然后把兄弟俩搂到怀里,问永瑆尚书房学习表现,千叮万嘱他练习骑射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儿臣在尚书房一切都好,功课也赶得上,只是远没有五阿哥好。”永瑆老老实实讲述在尚书房里的人,传说中不人道的一百二十遍,永瑆天天都要上演一遍,他年龄小,学习程度与其他阿哥不同,据他所言,尚书房最好的学生,便是五阿哥。
赫赫有名的五阿哥,乾隆口中文武双全的好儿子,千万不要把他和历史上的纯荣亲王混为一谈,死者为尊,岂能因一莫名其妙的,如逗笑小丑一般的人物诋毁了死者的清誉。此五阿哥,可谓风光无限,入尚书房如入无人之地,他眼里确实没有其他人,三阿哥、四阿哥聪明不如他,下面的六阿哥、八阿哥、十一阿哥,远没有他敏锐,再则,大一些的阿哥也到了领差事的年纪,不像他,天天坐在尚书房等着乾隆来考察功课。论才情,五阿哥甘居第二,跟随乾隆之后。那拉氏对五阿哥并不是很差,皇后便是所有阿哥的嫡母,她不能厚此薄彼,即使对自己亲生儿子可以更好一些,但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显得鹤立鸡群,从义务上和规矩上而言,那拉氏对五阿哥是尽到义务的,甚至因为乾隆的偏爱,有时候对他还会更好一些,不过也就是嫡母和庶子的关系,五阿哥已经是十几岁的少年,总不能跟永瑆一样,让那拉氏搂着哄着不成?但是这位五阿哥的确是奇葩,全然不知低调为何物,更不懂什么叫“树大招风”,高调做人,高调做事,把一众哥哥弟弟都甩在身后,仿若世间除了他皇阿玛,能成千秋大业的,唯他五阿哥永琪莫属,从某种角度而言,他不用验DNA都可确定为乾隆之子。他还有一奇,就是对待他的嫡母生母庶母的态度,五阿哥从不亲近嫡母,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那拉氏心里也生着闷气:我没虐待过你们母子吧,也没刻薄你永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