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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死了!你不是我的哥哥,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哥哥!”
十一岁时,水落颜声色俱厉,一气之下和水花笺撇清了兄妹关系。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眼睛跟妖怪一样,身子也不知被多少男人糟蹋过了,真是脏死了!”
“妹妹,连你也这么觉得?!”
面对水落颜的冷嘲热讽,水花笺的声音在颤抖,他苦笑着,努力去忽略心头的痛楚。
“不要喊我!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看见你就恶心得想吐!”
十二岁时,水落颜拒绝和水花笺见面,排斥和抵制着他的一切。
直到水落颜十八岁,水花笺二十岁,那一年发生的一件事,导致了两人关系的最终恶化,完全破裂。
水落颜情窦初开,爱上了教中的一个平凡男子,男子自幼父母双亡,是主动入教,愿意追随云凭语的。
某一次的约会,兴奋的水落颜精心打扮了好久,怀着一颗期待的心,早早的就来了,却正好撞见水花笺杀人的一幕。
“你…你杀了他?!”
伤口,在心爱之人的肌肤上,索取着生命;鲜血,见证所有美好画面的凋零湮灭;痛和恨,在水落颜的心口,一阵阵地让灵魂扭曲。
“他该死。”
水花笺仅仅三字,说得简单。
为了在江湖武林上夺得权势,这个原本平凡的男人变得野心勃勃,他偷学云凭语的武功,也在打探离恨魔教的秘密。
更可恶的是,这个男人玩弄了自己的妹妹,他欺骗了水落颜的感情,玷污了她的清白,竟然还要把她利用的彻彻底底。
“啊啊啊!”
不明真相水落颜,被这一幕深深的刺激到了,她疯狂的大叫着,所有的理智瞬间全无,她的眼中好像有一窜窜流动着的火苗,随着她激愤的话语疯狂的燃烧,似要燃尽一切。
“你才该死!你才该死!你死上一千万遍都不够!”
大声的叫骂间,她还重重的捶打着水花笺的胸脯。
“唔……”
水花笺一声闷哼,强忍着疼痛,任由她拳打脚踢,他的眼底犹自含着点点泪意,盈盈晃荡,丝丝苦涩缠绕在心间。
“水花笺,我恨你!恨你恨你好恨你!!!”
不知哭喊了多久,水落颜渐渐站不住了,整个身子瘫软下去,水花笺急忙伸手搀扶住她。
“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杀…杀了他,就…就等于……杀了我……”
她的双眼红肿如桃,声音沙哑,指甲下意识的掐入到水花笺手背的肉里,深之见血。
水花笺觉得多说无益,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宁愿让她这样恨着自己,怀着这份憎恨的心,成为活下去的动力。
那一天,鲜血染红了水落颜粉色的衣裙,自从,水落颜只穿大红的衣裳,性格也变得冷酷无情。
“一会儿是花弦护法,一会儿又是天下第一妖男,为了一个云凭语,到处勾引男人,杀人不眨眼,你还真是什么都愿意做?”
往后几年之中,她偶尔也会和他说上一两句话,但都不是什么好话。
“因为我爱着他。”
“别傻了,他根本就没爱过你!”
水落颜也会对他笑,嘴角会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就算他不爱我,我也还是爱着他。”
“卑贱!”
水落颜嗤之以鼻,留下两个字,走得决绝。
本来以为就算被水落颜仇恨着也无所谓,至少水花笺还能看见她,还能默默的关心她,还能知道她到底过得好不好……
可是,她却死了。
初春,水花笺经常就站在桃花林中,看落英缤纷,看得出神,可以不知疲倦的看上整整一天。
他好想采撷最娇美的一朵桃花,插在水落颜的发间,对她说:“妹妹,这是你最喜欢的桃花哦。其实在哥哥心中,你比桃花还美,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子!”
盛夏,水花笺喜欢坐在荷花池旁的亭子里,手里扇着一片大荷叶,嘴里喝着美味的冰糖银耳莲子羹,脸上总是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好想替水落颜用大荷叶扇风,帮她缓解天气带来的炎热:“妹妹,凉不凉快?又想不想吃冰糖银耳莲子羹?”
凉秋,秋风瑟瑟,水花笺独自一人,捡着片片枯黄的落叶,对着它们自言自语。
他好想拿一片给水落颜看看,叮嘱她:“妹妹,落叶归根,就算你以后嫁人了,也要记得常常来看哥哥。”
冬至,水花笺习惯了衣着单薄,站在寒风中,看白雪纷纷,分明衣鬓上堆满了雪,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好想和水落颜一起看雪,给他披上外袍:“妹妹,天冷要多穿衣服,不要只顾漂亮。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让哥哥以后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自己饿了,冷了,困了,累了的时候,他也会想着水落颜,只要那丫头过得比他这个哥哥好,那就好了。
水落颜,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妹妹,他疼着宠着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忍心伤害她?
他努力的去做一个好哥哥,可结果呢?
她嫌弃了他一辈子,厌恶了他一辈子,憎恨了他一辈子,甚至,一辈子都还远远不够。
曾经,她不止一次的问他——
“为什么要爱上云凭语?为什么要爱他爱得忘了自己是谁?为什么要爱得那么卑贱还浑然不知?”
为什么?
为什么为了云凭语,他现在连自己唯一的妹妹都可以不要了?
水花笺也不知道,他就是这般卑贱的爱着云凭语。
到底还可以爱到怎样卑贱的地步?
他更不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回忆录什么的,到此暂且结束了……下一章,有林小少爷的华丽回归,开始新的旅程!所以,大家的心情要好起来啊~
、视死如归的林瑾希
耀州邺城北郊,言心小筑。
小筑模样未变,放眼看去,仍旧是高墙宅深,曲廊环抱,亭桥架于水池之上,偶尔风中黄叶飘零下来,零星几点洒于湖面,轻轻的漾起幽幽的水波。
“花笺哥,凭语大哥,我回来啦!”
几个月过去了,目前已到入秋时节,林瑾希总算又回到了言心小筑。
但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小仆人阿望跟在他的身后,还是那副对谁都毕恭毕敬的乖巧模样。
老远就听见前院传来的这声雀跃的叫唤,云凭语率先从里屋内走了出来,他墨发束冠,紫色衣襟在行走间随之飘动,有着流云一样的纹路。
“瑾希弟你这一趟远门回来,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许久不见,看林瑾希一脸的神清气爽,云凭语浅浅的勾唇。
轻笑间,他状似不经意的目光稍稍一瞥阿望,心中多了份思量,阿望避开云凭语打量的目光,下意识又往林瑾希的背后躲了躲。
“嘿嘿,还好吧。”
林瑾希随手一揉阿望的小脑袋,让他安心,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凭语大哥,不瞒你说,前段日子我去了帝都锦城转转,第一晚就去了金火他们金家留宿,那暴躁小子家真是贼有钱,估计是锦城最气派的商人府邸了!后来,我也见着了阳阳兄和小月美人,他们和那位年爱将军处得还算不错,我就说嘛,感情什么的,是需要慢慢培养的。”
云凭语闻言点头:“是么?他们无恙便好。”
“嗯。”林瑾希转而眉头一皱,“对了,来这里的途中,我路过萱衣坊,才知道萱大美人居然也离开此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事……”云凭语唇边的浅笑褪去,“有部分生意原因,但多半还是她自己的决定,无论往后作甚,诗萱她心中自有打算。”
“凭语大哥,那萱大美人都走了,你过去的记忆怎么办?难不成你已经想起来啦?”
正说着,林瑾希激动起来,双手抓住了云凭语的臂膀。
“……”云凭语眸光稍暗,只一摇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唉……”林瑾希大叹,一脸惋惜,“这样啊,可惜我都没能和萱大美人好好告别,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见上一面。”
“以后……定有机会的。”
“吵死了!”
突然间,一个愤愤的骂声从不远处传来,衣鬓凌乱的水花笺,这才慢悠悠的从内院探出了身子。
水花笺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眼里明显带着不悦:“吵什么吵?这一大早就扰人清梦。”
在林瑾希等一切外人的面前,云凭语和水花笺都掩饰得很好,他们用各自的面具伪装起自己,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离恨教众们服从指令,全部都从言心小筑撤去了;秦有心代罪之身,去执行新的任务了;诗萱也暂时离开了邺城,代替云凭语,领导辅助着离恨魔教,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水花笺还只是个普通的瞎子,云凭语也还是那个没有过去的人。
有时候,假象,往往比真相还要来得真实。
“是我回来了,花笺哥你难道不激动吗?”
一瞧见水花笺,对他思念过度的林瑾希身形一闪,就凑到了水花笺身边,林小少爷左转一圈,右转一圈,扭腰眨眼,摆出各种自认为尤其潇洒独特的姿势。
水花笺的眉梢抖了抖,撇撇嘴道:“我有什么好激动的,你能吃吗?你又不是什么好吃的。”
“你可以吃了我啊?我不介意的,好娘子~”
林瑾希一撩头发,对着水花笺直眨眼睛,电力十足,发嗲的声音永远那么阴阳怪气。
“我介意。”
水花笺嘴角一抽,浑身一麻,用手挪开了林瑾希这个挡在眼前,并且很不讨喜的大脑袋,望向一直低着头的阿望。
“相比起你这个厚脸皮的主子,你家小仆人倒是可口多了,我要吃也是吃他啊。”
阿望一听,明显吃了一惊,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里亮晶晶的,似乎下一秒就能滴出泪来:“水公…公子,莫…莫要,戏…戏弄小的……”
心中的玩味更甚,水花笺坏坏的笑着,一双魔掌还没来得及伸过去,就被林瑾希握住了。
林瑾希用身体把阿望挡了个严严实实,连连摇头,半正经半开玩笑的模样:“花笺哥,你还没成为我们林家人呢,可不能随便欺负他。”
“哦,是吗?”水花笺摸摸下巴,眼珠一转,随口就道,“那我……就考虑考虑成为你们林家的人吧。”
“啊?什么!”
林瑾希目瞪口呆,幸福也来得太快了吧?
换作之前,林瑾希听了这话,一定让水花笺签字画押,然后自己兴奋激动得连做梦都能笑醒,立马用华丽丽的马车托着美媳妇回家去~
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非常时刻,因为要保护随身小厮阿望,又死活不肯回林家庄的关系,他自己都数不清打伤了多少林家护卫,搞得家族矛盾尖锐异常,与林家的关系也是几度恶化,他觉得自己再不乖一点,爷爷林义天非得和自己断了这爷孙关系!
如果这个节骨眼回去的话,无疑就是两个字——找死!
“如何?”
水花笺对他微微一笑,语气里满是蛊惑:“好弟弟,哥哥我想去你的林家庄看看。”
“我也久闻林家庄‘天下第一庄’的名气,却始终未能一睹其风采。与你相识至今,瑾希弟曾多次相邀,要不就借此机会,也带我到贵府上一叙。”
一旁的云凭语也开了口,表示也很有兴趣。
“额……这…这个,好的吧。”
林瑾希悄悄的与阿望对视一眼之后,内心也懒得再纠结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俗话说得好,人生自古谁无死,这早死晚死,横竖都得死!
于是乎,这林家庄,林瑾希就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带着他们回去了,英雄少爷选择毅然赴死。
虽同在耀州境内,但邺城和林家庄脚下的遥城还是相距甚远的,去往林家庄的途中,他们一路坐着马车,兜兜转转的,尽管林瑾希心里面有百般的不情愿,但终归还是到了遥城的山郊外。
晴空万里,清幽的树林间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山径上有一辆行驰的马车,车轮辗�